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宠爱暴毙 “知道怎么 ...

  •   “知道怎么伺候男人吗?知道这里的小倌一天要接多少个男人吗?”

      郭无恙的手伸进了里头。

      被褥里扶昭终于忍不住眼泪,闭着眼睛摇头。拒绝,或是表示自己不知道,对于郭无恙没有分别。

      “你该跟这里的小倌学点情趣。”

      “僵得跟木头一样。”

      “睁开眼睛。”

      “腿自己抱着。”

      在这一天,已经被人间泥尘缠身的扶昭,又堕入了一人的风尘里。

      他记得衣服和床褥是多么柔软多情,又记得自己身上的人怎样用冰冷的话语无情地掠夺自己。

      “果然和女人一样,水做的。”

      床褥湿了一大片,扶昭还伏在枕头上哭。

      郭无恙难得好脾气,或许因为刚刚他得到了满足,得到了足够多的水泄掉了火气。一直等到扶昭哭完,郭无恙都没有再说一句。

      扶昭哭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身体里已经没有多一滴水时,他从床褥里爬起来,试图拢好身上的衣服,可是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了。这时候,他想起来,父亲死了之后,他也是这样衣不蔽体,在城外求别人买他。

      是的,他已经卖给郭府了,扶昭再一次提醒自己,他现在是郭无恙的童养媳。这样的事情就是会发生的,虽然他从前并没有任何预料和准备,但这样的事情就是会发生的。

      这是扶昭的命。

      -

      回到郭府里。

      扶昭眼角的泪痕未干,请求道:“少爷,小的恳请去收拾一下自己,很快便回。”。

      郭无恙点点头允许了,动作间有两分旁人不易察觉的僵硬。

      下人房里,扶昭来不及烧热水,他决定用冷水简单擦拭自己,身体的不适异常清晰。小青的衣服已经不能要了,少爷外袍,或许少爷还愿意穿,要收好洗净。扶昭将自己像器物一样冷冰冰地刷洗,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换上他熟悉的粗布奴仆衣裳,这衣服在今天格外粗粝地磨着他的皮肉。

      当扶昭又回到郭无恙身边,准备侍候他用晚膳的时候,郭无恙突然赐了他两道菜吃,叫他回去休息。

      “小的感激不尽。”扶昭低着头谢谢少爷,他不想看见郭无恙。

      郭无恙只是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嗯”。

      扶昭就这么退下了,他从未得到过额外的休息。

      是因为他的□□,讨了少爷的欢心,他得到了小青口中的宠爱吗?他不愿意要这宠爱。

      下房的通铺上现在只躺着扶昭一个人,别的家仆未到休息时间还在忙活。

      扶昭思考着宠爱,却高兴不起来。

      这时候,一只老鼠,爬上了床铺,钻入了其他铺盖里。

      扶昭没有起来打老鼠,他一向对老鼠这种辗转求生的活物,抱有怜悯之心。让一只老鼠睡在床上,能有什么伤害呢?他今天已经很疲惫了,没有力气再去为难一个可怜的小老鼠。

      睡一觉,扶昭心念道,一觉之后或许一切就变回原来的样子。

      与此同时,郭府里,下人间都在传同一个话。

      “听说了吗?那扶昭真的从家仆变成幸仆了。”

      “从前老爷不就说他童养媳吗?“

      “长成那样不那样才怪了!”

      第二天,郭无恙的宠爱接连砸到了扶昭头上。

      一间不大的独立下人房,几身衣裳,厨房特意做的饭食,还有一些药膏。

      代价就是,扶昭又被强迫着和郭无恙做那事。

      途中并不总叫扶昭快活,虽然也不全是痛苦。重要的是,郭无恙很沉迷。

      扶昭的拒绝就像是地上爬行的蚂蚁,路过的人并不在乎脚下的蚂蚁。

      “你今晚就留下。”郭无恙正搂着扶昭动作。

      扶昭忍耐自己不要出声,他很惶恐。如果留下他要怎么收拾自己呢?这里也没有他能穿的衣服。

      事实上,扶昭变成了被服侍的那一个人。

      他看见其他家仆进来,用不言自明的眼光偷偷睨着他。他们为他擦洗,给他换上柔软的衣物,奉上可口的食物。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下人说了话。但是扶昭不用听他们讲话,他已经全部听见他们想说什么。无非是些小倌、卖屁股那些话。

      扶昭不喜欢这样。

      一个晚上过去,郭无恙体贴地让扶昭回去休息。

      迎着清晨的阳光,扶昭忍着身体的不适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脑袋浑浑噩噩,他想呕吐,又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他记着郭无恙快活的表情,抚摸他的手指,和握紧他后腰的力度。

      扶昭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忍耐的,小青就可以忍耐这样的事情。

      他在自己的床上坐了很久,他不敢躺下,似乎一躺下床上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然后他发现,他昨日搬过来时原本房间墙角有的一窝老鼠,现在不见了。

      老鼠也会搬家吗?

      如果小小一只老鼠也能有自由搬家的话,为什么人不可以呢?

      为什么扶昭不可以呢?

      扶昭觉得自己可以,他不想做人奴仆了,不想被打骂;不想做人娈童,不想被按在床上卖屁股。

      太阳爬到了天穹的正中心。

      郭无恙想着扶昭睡了一上午,应当休息好了,便叫人传扶昭过来侍候。

      结果,仆人回来却告知他找不到扶昭了,郭无恙大怒。

      “找,都给我去找!

      下人们把整个郭府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扶昭。只有一看门的下人说,早先前看到扶昭出门,说是帮少爷去买东西。

      “他肯定还没有离开通津城,城里城外都给我去找!”郭无恙急火攻心,头痛难忍,厉声吩咐管家道。

      话落,竟是气急到手端不稳茶杯,脱手砸了出去。郭无恙整个人顿失了力气,看着地上的碎裂的瓷片和撒落的茶水,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郭老爷和郭夫人听闻儿子气急晕倒了,连忙赶来郭无恙的院子里。

      郭无恙躺在床帐里,脸色潮红,嘴唇干裂,眉头紧皱着,郭夫人知是他早年的急热症又起了。

      郭夫人悲愤欲绝:“那扶昭真是下作又恶毒!签过卖身契还敢逃跑!”

      “我儿命苦啊!”

      郭夫人扑在郭无恙身上痛哭,把一旁刚进门的郎中弄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闭嘴!快让开让郎中看看无恙。”郭老爷被夫人嚎得耳朵疼。

      郭老爷扶着额头,语气低沉:“叫府里的仆人都去找扶昭,你去一趟官府报官,卖了身的仆人胆敢私逃。”

      “小的这就去。”一向沉稳的管家,告退后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郭夫人一直守在儿子旁边,等着郎中诊完脉。

      许郎中收回手,深深叹了口气。

      “许郎中,如何?无恙,他,可是不怎么见好?”郭夫人眼泪快掉下来。

      “令郎热症来势汹汹,体内五脏皆如受火炙烤般灼损。他热症的病灶,不在身体,却在命理,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着下人多给公子用湿帕擦身、多喂水吧。”许郎中摇着头离开了,连药都没开。

      郭夫人一听热症、灼损、病灶在命理,又崩溃大哭起来:“是娘不好,是娘不好,让你生了个苦命!”

      郭老爷顾不上夫人崩溃,叫仆人装一浴桶凉水,将郭无恙抬进去泡冷水。

      缺水,那就泡在水里补水,郭老爷想得简单。

      生着热症内里被火烧失去意识的郭无恙,被抬进冰凉的水桶里根本坐不稳,还得左右一边一个下人扶着他。

      “你们好生伺候少爷,出什么事唯你们是问。”

      两个下人恭敬地扶着郭无恙,点头称是。

      等郭老爷和郭夫人一走,他们只把郭无恙的脑袋仰着挂在浴桶外,脖子抵着浴桶边缘,没让少爷滑进浴桶里,两人就到一旁坐着歇息去了。

      郭无恙就这么在浴桶的冷水里泡了一个晚上。

      两个仆人第二天一早从瞌睡中醒来,去扶少爷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再发热,起先还以为是泡水生效了高热退了。

      却原来,他们少爷连呼吸都没有了。

      两人大惊,连忙禀告管家,撒谎只说是少爷早上突然就断了气。

      郭夫人听说郭无恙没了气时,不愿相信,心神大恸,一会对着空气辱骂扶昭,一会撕扯自己的头发,隐隐有疯癫之状。

      只一天,甚至只是一个晚上。

      郭老爷头痛欲裂,儿子死了,夫人快疯了,他的心气一下子也如潮水悉数退去了。

      “找到扶昭……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生是郭府的人,死是郭府的鬼。”

      “我要这个贱人给我儿偿命。”

      “问问王道士,配冥婚要准备什么仪式,都去准备着。”

      郭老爷有气无力地吩咐道,双眼紧闭。

      “小的领命。”管家快步向外走去,他也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下人能散出去的都散出去了,官府也在城里城外盯着,只盼着能早些抓到扶昭吧。

      这个害人精!

      扶昭私自出逃之后,去了父母合葬的墓前。

      他没有什么话要说,只是在墓前静坐了很久。

      他有什么话要跟父母说呢?这么多年他没有来祭拜过父母,因为他把自己卖了,他听别人说把自己卖了就等于和家里断绝了血缘,他不能再算作是父母的孩子。但是扶昭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除了郭府,就是父母跟前了,也许父母还愿意认他这个孩子。

      月光、落叶和杂草,在坟头堆积。扶昭用手把草叶拨开拔除,心想,如果他也是一棵草,只需要一点泥土,长在父母墓前,就好了。带刺的高草划伤了扶昭的手,他浑然未觉。

      他甚至没有带贡品来祭拜,因为他没有钱买。

      后来,扶昭裹着风声乌啼和虫鸣,在父母跟前露宿了一晚。

      扶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他迷迷糊糊地觉得阳光刺眼。他记起来自己逃跑了,但是现下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去一个新的城镇,或者是不知名的村子?

      在扶昭还没有想出来去哪的时候,他就被郭府的仆人们找到了:“真的在那里!”

      前一天都没有怎么进食的扶昭,哪里跑得过三个围堵的大汉。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大汉们就把扶昭抓住了,将人捆住手脚扔在了驴车上。

      被抓住了的扶昭,内心反倒平静,只觉得回到郭府挨一顿毒打罢了,驴车颠簸叫他觉得脑袋有些磕疼了。

      回到郭府,扶昭发觉这里不一样了,门口挂起了白布条。

      有人死了,是谁?

      扶昭被带到正厅后,里面同时挂着白布和红布,白天点着蜡烛,蜡烛也是红蜡烛和白蜡烛都燃着。不知道是要祭奠死人,还是要庆祝新婚。

      或许,正厅现在该称呼为灵堂了。

      扶昭看到了郭无恙。他一身白衣,眼睛闭着,咄咄逼人的气势没有了,他躺在正厅中间。

      原来是郭无恙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宠爱暴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