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忆往昔 简妍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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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妍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她照常上课，照常刷题，照常和林知晗去食堂抢糖醋排骨。
只是课间路过隔壁班的时候，她的脚步会不自觉地慢了半拍。隔壁班的门牌上写着高二（三）班，窗上映出里面的人影，她没看清，只瞥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背影，很快又收回目光，暗骂自己神经兮兮。
“你瞅啥呢？”林知晗顺着她的视线探头，“三班有帅哥？”
“没有。”简妍拽着她走，“走吧，物理作业还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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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雨天。
简妍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看雨帘子似的往下落，她把书包顶在头上，正准备冲出去，身后有人喊她。
“简妍。”
好熟悉的声音。
她转过身，身后站着个男生，校服穿得规规矩矩，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他比简妍高一个头，五官清隽，眉骨生得尤其好看，只是那双眼睛，桃花眼，多情又薄情。
他把伞往前递了递，“用我的。”
简妍看着他，觉得有些奇怪，“你是……”
“闻裕。”男生笑了笑，“三班的，之前年级大会见过你。”
简妍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闻裕。
“你脸色不太好啊。”闻裕歪了歪头，“没事吧？”
“没事。”简妍勉强扯了扯嘴角，“不用了，我等雨小点儿再走。”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闻裕把伞塞到她手里，“明天还我就行。”
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跑进雨里，蓝白色校服很快被淋透，贴在背上。
半晌，简妍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她低着头走，脑子却停不下来。
她真得去找道士了。
因为几场毫无依据的梦，变得这样神经兮兮的。
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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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妍到家的时候，裤脚湿了大半截。
她把伞收在玄关，简韩从厨房探出头，看她这副落汤鸡的模样，啧了一声，“让你带伞你不听。”
“忘了。”简妍弯腰解鞋带，“爸，今晚吃什么？”
“炒青菜，红烧肉，还有一个紫菜汤。”
“哦。”她拎着书包回房间，把湿校服换下来，扔进脏衣篓，又找了件干净的卫衣套上。
书桌上摊着没写完的数学卷子，她坐下来，笔尖抵在草稿纸上，却半天没动。
晚饭后，她又刷了两套英语阅读，没办法，高中三年就是这样，要么一摆到底，要么横冲直撞。
背了三十个单词，简妍才关灯躺下。窗外的雨还在下。
细细密密的，却不烦人。
简妍还没睁眼，先听见了雨声。
她睁开眼，果然，又是那座石桥。闻裕站在桥洞下面，背靠着石壁，这次没淋雨，只是衣袍的下摆沾了泥点子。
“你又来了。”他抬眼看她，语气淡淡的。
“是‘我又被拖来了’。”简妍纠正他，走到桥洞里，躲了躲雨，“上次你说让我帮你找人，我想了想。”
“嗯？”
“你还没告诉我，你要找的人到底是谁。”
闻裕偏过头看她，雨光映在他脸上，眉眼间有种很淡的倦意，“我不是说了，许在你身边。”
“我身边那么多人，我总不能挨个去问‘你是不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鬼要找的人’吧？”
闻裕低低笑了声，“你倒是会偷换概念。”
“那你给个提示。”简妍抱着胳膊，“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总得有个方向吧。”
闻裕没立刻答她，视线落在她抱着胳膊的手上，又移开，“你怕冷？”
“还行。”
“过来。”
简妍愣了愣，“干嘛？”
闻裕把外袍解下来，搭在石桥边的石栏上，“干衣裳，不脏。”
“不用了，我不冷。”简妍嘴上说着，却瞧见他外袍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便皱起眉，“你自己穿着吧，淋了雨又脱衣服，回头该病了。”
“我早不会病了。”闻裕淡淡说。
简妍被这句话堵住，半晌才说，“那你也不能这样，万一……”
她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你是鬼，怕什么。”
闻裕看她一眼，嘴角弯了弯，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对，我是鬼，怕什么。”
简妍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但又不知道错在哪里。她默了一会儿，“你总得告诉我，你等了多久了。”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闻裕仰着头，雨越下越大，像是有人在哭，怎么也停不下，“太久的事，记混了。一会儿觉得是昨天，一会儿觉得是几百年前。”
简妍听他这样说，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她靠着石壁慢慢蹲下来，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那你记得什么？”
闻裕看着她蹲下的姿势，微微垂下眼，“记得她。”
“她？”简妍懵了，“她说谁？”
闻裕笑了一声，没答她，反而说 ，“你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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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妍猛地睁开眼，点开手机一看，才五点半。
闹钟还有半小时才响。
她瞪着天花板，心里说不出的闷，等缓过神来后，简妍把那把黑伞装进书包，骑车去了学校。
早读前，她去了三班门口。三班的门关着，里面传出稀稀拉拉的读书声，她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往里看。
闻裕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正在翻英语书，侧脸对着她。
和梦里的闻裕不一样。
梦里的闻裕是束发，眉眼间有很重的郁气，说话低沉沙哑，像被雨泡了很久。
面前的闻裕穿着蓝白校服，头发剪得干干净净，耳朵上还挂着一只蓝牙耳机。
简妍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毛病。
“你找谁？”一个男生从教室里出来，奇怪地看着她。
“我找闻裕。”简妍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
闻裕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摘下耳机走出来，“你怎么来了？”
简妍从书包里掏出那把伞递给他，“还你伞。”
“哦，谢了。”闻裕接过伞，看了她一眼，“你不太好？”
“还行。”简妍不想多说，“那我走了。”
“等一下。”闻裕叫住她。
简妍回头。
闻裕把伞靠在门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过来，“这个给你。”
“啊？”
“昨天淋了雨，怕你感冒。”闻裕说得自然，“拿着吧，三班的班主任发的，我不爱吃甜的。”
简妍看着那块巧克力，是那种很普通的牛奶巧克力，锡纸包装，她上学路上经常在小卖部门口看见。
“谢了。”她接过来，揣进口袋。
闻裕朝她摆了摆手，转身回了教室。
简妍走回自己班，坐到位置上，林知晗立刻凑过来，“你刚去哪儿了？还跟三班那闻裕说话了？”
“还他伞而已。”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昨天放学，我没带伞，他借给我了。”
林知晗一脸狐疑地看着她，“闻裕这人，你小心点。”
“怎么了？”
“他上学期跟人打过架，差点被记过。”林知晗压低声音，“听说是因为有女生追他，他不乐意，那女生的朋友去找他理论，他直接把人家书包扔楼下了。”
简妍眨了眨眼，“这么凶？”
“谁知道呢，反正他平时也不怎么跟人说话，独来独往的。”林知晗撇撇嘴，“你少跟他来往。”
简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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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简妍又做梦了。
还是那座石桥，雨倒是停了，半空中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桥边的柳树安静地垂着，没有风。
闻裕没站在桥下，他坐在桥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简妍走近，才看清他手里是一块绣帕，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枝梅花。
“哪来的？”她问。
闻裕抬头看她一眼，把绣帕折好揣进怀里，“你来了。”
“嗯，来了。”简妍在他旁边坐下来，这次隔了半步远，“今天没下雨。”
“嗯。”
“你等的那个……”简妍斟酌着用词，“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闻裕沉默了很久，久到简妍以为他不会答了。
“你说，一个人等另一个人几百年，是什么关系？”
简妍被这句话噎住，半晌才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闻裕的声音很轻，“可能是我欠她的。”
“欠什么？”
闻裕侧过脸看她，那双桃花眼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欠一条命。”
“你说什么？”
“怕了？”
“没有。”简妍嘴硬，又坐回去，“你杀过人？”
“如果我真的杀过人。”闻裕取笑了她几分，“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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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了。
天还没亮，枕头湿了一块。
她摸了一下脸，是眼泪，“搞什么……”她喃喃着，坐起来，把脸埋在掌心里。
她心里堵得慌。
明明只是一个梦，明明只是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在说些不知真假的话，可那种情感太真实了。
她摸过手机，给林知晗发了条消息［问一下，你信前世今生吗？］
发完才想起现在是半夜两点。
果然，第二天早上林知晗回她［你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简妍［没事，就是做梦了。］
林知晗［又是那个怪人？］
简妍［嗯。］
林知晗［简妍，我真心建议你去看个心理医生。］
简妍没再回，背上书包出了门，骑车到了学校，停好车，往教学楼走。
那天中午，她一个人去了图书馆，找了一台电脑，鬼使神差地搜了“孤山不孤，断桥不断”。
搜出来的结果大多是杭州西湖的旅游介绍，孤山是西湖边的景点，断桥是白堤上的桥，两句话合在一起只是说孤山不孤零零，断桥没有断，是杭州人常说的吉祥话。
但简妍往下翻了好几页，在一个冷僻的博客里看到了一篇帖子。
帖子标题就叫《孤山不孤》。
她点进去。
帖子内容不长，写的是南宋时期的一个故事。
一个姓闻的将军，在临安府上与一位神仙姑娘相爱了。后来金兵南下，将军上了战场，临行前和姑娘约定，等打完仗就回来娶她。
姑娘等了三年，又等了五年，后来有人说将军已经死了，姑娘不信，每天去断桥边等。
再后来，城破了，姑娘也没了。
将军根本没死，他回来的时候，城已经空了。
帖子最后写了一句
“后来他就在断桥边等，一等就是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忆往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