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不孤》归玉明

1、怪梦，怪人 202

　　2026.10.7/《孤山不孤》
　　归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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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是湿黏的。

　　“你为何而来？”男人并未抬眸，声音沙哑，束发而立，远看确实算得上君子温如玉，只是衣裳被雨水打湿，让人觉得有些落魄。

　　简妍愣住，半晌反应过，急忙开口，“您好……请问这是哪？”

　　说来也叫人觉得稀奇。

　　这几天，简妍好端端做了不少梦，最初，她还能劝自己是压力大，但接二连三的梦，让她差点给自己找个道士看看，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男人听了简妍的声，依旧背着身，声音冷淡沙哑着，“这不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知道！”简妍有些急了，“我这几天一直梦到这，还有……你。”

　　男人微微侧身，雨落下，他的神情叫人看不清，望不透，简妍想往前走几步，却被他的声拦住，“止步吧。”

　　“行。”简妍离男人几步远，照常人说，这距离，应可叫人看清，但男人的身逆着光，简妍又近视，“先生。”

　　她斟酌了好久才想到这合适的称呼，“我这几天一直做梦梦见你……这是为什么？”

　　男人愣住了，随即又将身子背过去，良久，才开口，“梦到我啊……妍妍，你可真是……”

　　他点到为止，简妍却觉得奇怪。

　　“你怎么知道我的……”

　　“小名？”

　　简妍点点头，不再开口，静静等着男人的下文。

　　“早已过了好多年了。”男人笑了一声，“妍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简妍没料到男人会说这番话，“你开什么玩笑？我跟你完全不熟，怎么可能想你呢？”

　　男人的眸子暗了暗，心里止不住的发涩，苦笑一声，倒也算得上自嘲，“对，也是过了几百年，妍妍认不认得我，自然是天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简妍没搞明白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明明是她无缘无故被扯进这场梦，可现在，眼前的男人却像是早有预料。

　　她或许真该找个道士了。

　　“何意？”男人背对着简妍，欠了欠身，“想知晓我名吗？”

　　“嗯。”简妍也不客气，毕竟在梦里见了这么多次，不知道人家的名字，确实有点怪。

　　男人望着天边散不去的云，不知想到什么，笑了声，“我名闻裕。”

　　“噢。”简妍想了想，还是开口“我是……”

　　“简妍。”闻裕抢了先，“我认得你。”

　　“那……闻裕。”简妍问了句她最关心的话，“我为什么每晚都能梦见你？”

　　闻裕摇了摇头，似乎在笑她的傻气，“为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简妍算是败下阵了，顺着他问，“那怎样才能解决呢？”

　　“你不思我，自然就无梦。”闻裕说的理所当然，微微上扬的声调，让简妍品出了另一种感觉。

　　“可我压根不认识你！”简妍红着脸，声音大了几分，“我问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闻裕伸手碰了碰落下的雨滴，转瞬即逝，水黏于他的指尖，像是泪，“妍妍，你觉得，活了几百年的玩意儿，是人是鬼？”

　　简妍听他这样说，也不怕，人倒是大胆了几分，“你既然是鬼，那一定有未完成的心愿吧？”

　　闻裕失笑几声，朝着她招了招手，“言之有理。”

　　“那你的心愿是什么？”简妍找了个没被雨水打湿的石头坐下，“给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心愿……”闻裕后退了几步，虚虚地挨着她，“想让你一生留于此地。”

　　“你有病啊？”简妍脱口而出，“我帮你，你害我，你该不会是厉鬼吧？”

　　“难不倒，妍妍还觉得这世间有善鬼吗？”

　　简妍被问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所有你为什么会一直在这停留？”

　　“妍妍察觉到了？”闻裕也不恼，“我在等人。”

　　“等谁？”

　　闻裕想了想，“我答应过那人，此事不可告人。”

　　“行吧，行吧。”简妍见听不愿说，也不强求，“那你总能告诉我，怎样可以不再梦见你吧？”

　　“不如，你助我寻人吧，我帮你摆脱此梦，如何？”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帮你？”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闻裕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我名闻裕。”

　　“那不一样。”简妍摇头，“闻裕这名字，我……”

　　她忽然顿住。

　　这名字，让她想起梦外的一个熟人。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还有其他人叫这名？”他问。

　　“我学校有个同学也叫这个。”简妍实话实说，“不过肯定不是你。”

　　闻裕没应声，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真是……缘分啊。”

　　“什么？”

　　“没什么。”闻裕闷笑几声，“你应不应？”

　　她犹豫片刻，“你要找的人，在哪儿？”

　　“许在你身边？”

　　简妍心里发毛，“你别说这种话，怪吓人的。”

　　闻裕的笑混在雨声里，叫人听不出情绪，“你见着他，自会知道。”

　　简妍觉得这鬼说话总留半截，成心折腾人，她还想再问，梦却结束了。

　　简妍睁开眼，愣了足有半分钟，才伸手摸到手机，把闹钟按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再这么梦下去，她真得去找个道士看看了。

　　“简妍，还不起床，要迟到了。”简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知道了。”简妍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坐起来，头有点晕，应该是睡的太久了。

　　她拖着步子去卫生间，镜子里的人眼下乌青明显，拧开水龙头，她泼了两捧冷水在脸上，才觉得清醒了些。

　　早饭后，她套上蓝白校服，把头发随便扎成马尾，抓起书包出了门。

　　早晨的风带着点凉意，简妍骑车到了学校，锁好车，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

　　她跟着其他同学两两三的走着，忽然听见有人喊，“闻裕，等等我。”

　　简妍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闻裕？”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许是没睡好呢。”

　　简妍随口编了个理由。

　　进了教室，简妍随意地将书包扔到桌洞里，拿出英语书，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同桌林知晗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简妍揉了揉眼睛，“做了个梦，脑子还不太清醒。”

　　“什么梦？春梦？”林知晗凑过来，笑得贼兮兮。

　　简妍白她一眼，“就是在一个雨天，遇到一个怪人”

　　“怪人？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简妍敷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