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他山攻错 “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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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不对。”殷梨急切地对柳音舟开口，“左护法知道有我们，正盟有内鬼，孙师兄那边可能出了岔子！”
柳音舟眼神一凛：“你的身份暴露了？”
“不一定。但他绝对是有备而来。”殷梨深吸一口气，“柳师兄你现在必须立刻出宫。把左护法提前到、以及正盟有内鬼的消息传回去。不然正盟那边按原计划动手，会全军覆没。”
他不敢想象孙师兄就是内鬼这个最为可怕的可能。虽然如果是孙师兄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他不愿意，也暂时没有时间给他深究。一个方应止就够了，如果连孙墨衔也是，那他的坚持都算些什么。
柳音舟看着他，“那你呢？”
“我回正殿。”殷梨说，“方应止可胡搅蛮缠不了多久，左护法明显是有备而来。”
柳音舟眉头紧锁。但他知道殷梨说得对，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如此想着，他伸手重重按下殷梨的肩，转身往后门方向隐去。
宴会还在继续，丝竹声掩盖底下暗流涌动。宾客们脸上都喜气洋洋，热闹极了，可这场宴会的门槛，却是十足的恶人魔头才能够着。
殷梨再到场时，左右护法都已经到了宴会上，坐着各自的位子。他便瞧着形势摸回后方过廊，在心里暗骂方应止搞什么鬼。
一旦来到这样大庭广众的场合，吃亏的绝对是才走马上任三年的方应止好不好。他那么聪明的脑袋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乍一眼望去，左护法端坐在客位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殿外的歌舞，仿佛刚才和方应止那场对峙从未发生。方应止也脸上看不出什么，还是在外人面前一贯的淡淡风。
一曲终了，管事上前示意换场。
就在此时，左护法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清脆的一声响打破这看似平静的表象。
“右护法，趁这换场的空档，我刚好有一件小事，想当众问个明白。”左护法声音以内力传出，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各路魔头纷纷转头看过来，眼里带着新奇。
“我勒个乖乖，”一秃子小声道：“这左护法看来是真的不满意方应止了，他和上一任右护法闹得不可开交也没这样当众甩脸子过啊。”
“这不？头一回见两个护法之间闹成这样，教主不管管吗？”
“屁咧，方应止杀掉上任右护法后，左护法就上书给教主要拿下他的，结果教主只是不咸不淡把方应止安到了右护法位子上，这谁不气。”
喝得醉醺醺的老头眯着那三角眼，说的头头是道：“要我说，教主就是想看他们两斗得死去活来。教主对左护法自作主张来气不是两三天了吧？”
他旁边的拜月蝉冷笑一声，阴冷的目光对方应止穷追不舍。
如今的拜月蝉比起三年前那是落魄不少，最大的一点原因就是方应止亲自挑了他的手筋。
他可不知道当年截杀的两个小弟子里面居然有右护法候选人，后来右护法带着方应止出现，他完全大跌眼镜。
而后来，方应止也是能耐，杀掉右护法自己上位，用短短一年就让右护法原先那些部下服气。
虽说不服气也都被他一剑杀了就是了，毕竟赤月教从来都不缺人。
赤月教和正盟不一样，能力就是天，不养白吃白喝的废物，谁能打谁就是老大，被杀的那个就该毫无怨言。
就像在右护法原来部将清算活动里所表现的性格那样，方应止果然睚眦必报，亲自用剑将他几乎是变成了一个废人。
好在他拜月蝉最擅长的还是这副易容术和出神入化的暗器，虽说和这些不上档次的混到了一起，但好歹也还在赤月教里留了个位子。
这叫他如何不恨方应止，恨不得当年就把方应止弄死在那个小船上，再顺手弄死一边那个小弟子。
而左护法自方应止这个新护法上位以来就表现出了不喜和猜疑，拜月蝉抓住时机，在旧友推荐下面见左护法，将昔日遭遇一五一十说出。
左护法果然是猜疑方应止的，且不论方应止到底有没有和正盟勾结，都要把方应止从现在这个位子上拖下来。
想到这，拜月蝉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演变成了扭曲的笑容。
“有好戏看咯。”他在脑海里想着方应止的下场，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葡萄美酒夜光杯，到底是一场大宴，美酒不断，倒影着张张人脸。
只是今日这酒，似乎有些过烈，将好些个人都呛得直咳，后免不了被同行一顿笑话。
见左护法言至于此，方应止靠在椅背上，面上依旧挂着笑：“哦？左护法请讲。”
左护法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我想问问右护法，你特用剑舞招进来的那个舞者，叫什么名字？”
方应止笑意不减：“丁敛。怎么，左护法连我宫里一个舞者也要查？”
“丁敛？只怕不尽然吧。”左护法冷笑一声，“我收到密报，右护法宫中藏有正盟卧底。其名，一是丁敛，二为罗舟。右护法，你可知情？”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方应止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下去。他缓缓站起身，刚要开口——
“右护法，事到如今，你还要包庇他吗？”
坐在左护法身侧的段峰突然站了起来。他大步走到大殿中央，转过身，面对着满殿的魔教中人和坐在高位上的方应止。
“属下方才想起来。”段峰高声道，“前几日在偏殿，这舞者剑舞所用招式，分明是凌霄派的剑法！右护法不仅不查，反而为了此人与我翻脸。不仅如此，西山火药一事，右护法至今含糊其辞。属下怀疑，右护法早已勾结正盟，背叛我教！”
现场彻底炸开了锅，宴会上当然不乏左护法的下属或是拜月蝉这样的情况，加上方应止刚上任三年，又不爱什么人情交际，自然是少有人为他说话。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每个人神色各异，最终目光还是会回到两位护法身上。
左护法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目光死死锁住方应止，似乎是在等他的一个交代。
方应止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却是见着了拜月蝉等等昔日冤家，唇角不由勾起来。
“右护法，事到如今，你还在笑些什么？”
左护法皮笑肉不笑，“这里这么多弟兄可都是在做个见证呢，若是冤枉了右护法，那我就要先说上一句得罪；可现下容不得右护法想太多。”
拜月蝉已经按捺不住地从人群里站起来：“左护法！小的不才，但一手易容技术自认天下无敌。不妨将右护法宫人都请出，叫我一个个看过，如何？”
他这般踊跃表现自然是取悦了左护法，左护法刚要启唇应允，就听得方应止一声轻笑。
随即，方应止的话一字一句地砸在在床所有人耳中，那样冰冷刺耳。
“你们，也配在我面前狐假虎威？”
下一瞬。长剑已出鞘，寒光一现，便有人头落地。
还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拜月蝉便已人头落地，那张不知真假的皮囊上笑容还尚且张扬。
鲜血飞溅，喷洒在离的近的每个人身上，温热悚然。不过在场的都是老油条，不会有尖叫或什么逃跑的大动作，充其量也只是感到不可置信。
而那把取拜月蝉头颅的长剑就那么带着寒意，死死钉在地面之中。
“方应止，你好大的胆子！”
反应过来，左护法一拍桌子，将杯中美酒都震荡出来，“你真是要反了不成？”
心知不能再拖，左护法在背后悄悄给段峰打手势，示意他先把殷梨等人带来再说。
段峰得令，目光几乎是一瞬间锁定了躲在人群后头的殷梨！
等到殷梨冲进游廊深处，段峰已经追到了他身后十步之内。
“跑？”段峰狞笑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过来。
殷梨熟知这里的每一寸地形，猛地侧身一拐，躲进了一道窄门。但他实在是低估了段峰的蛮力。
段峰直接一肩膀撞碎半扇木门，碎裂的木屑如暴雨般砸在殷梨后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拿命来！”
顺势拔出腰间重刀，段峰借着冲势一刀向前劈出。狭窄的游廊里，刀风呼啸，避无可避。
避不开这一刀，殷梨只能强行扭转身形，用手中的细剑去格挡。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石相击声在狭小的空间炸开。
段峰的刀上灌注了极其霸道的内力，殷梨只觉得虎口瞬间撕裂，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剑身砸向他的胸口。他整个人被这股大力硬生生震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游廊的红漆柱子上。
“唔——”
殷梨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直接呕了出来。他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像是在一瞬间绞在了一起，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立马判断出内伤情况，而且伤得很重，将来恐怕会有旧伤复发的风险。段峰的硬功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趁着尚有余力，殷梨赶紧起身催动全身力气奔逃。
他一头扎进了偏殿与正殿之间的回廊深处。这一带是右护法宫最老旧的部分，造了许多曲折的游廊和假山石景，地形相当复杂。
刚刚那一下，按照段峰的功力没道理追不上，定然是放松了下来，打算和他玩猫捉老鼠。
既然这样。殷梨冷静下来，抬手拭去唇角鲜血。
那就陪他玩！
殷梨在这里理了几个月的文书，替方应止跑腿拿卷宗，大概都摸清楚了地方。
这里的每一处死角、每一道窄门他闭着眼都摸得清。
段峰的脚步声在身后极速逼近，他内力深厚，身形沉重，踩在游廊的木板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贴墙滑步，殷梨在拐角处猛地一蹬，整个人翻上了一道横梁。
他屏住呼吸，看着段峰像一头黑熊般从底下冲过去。
“跑啊？怎么不跑了！”段峰冷笑，拔出腰间两把重刀，寒光闪烁，“丁敛，你以为这破右护法宫真能护住你？我今天就将你劈成两半！”
殷梨没有废话。他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手里那把从宴会上顺来的细剑倏然刺出！
段峰反应极快，重刀一横，当的一声将剑锋格开。
“雕虫小技！”
借着反震之力，殷梨飘身落下，落在了段峰三步开外。
游廊极窄，段峰的重刀大开大合，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
他每挥一刀，刀风都会砍在游廊的木柱和假山上，溅起无数碎木。
脚下踩着极碎的步法，殷梨像鬼魅一样贴着他的刀光游走。
段峰又是一刀贴地横扫。殷梨高高跃起，足尖在一根廊柱上一点，整个人倒翻过去。
“当！”
第二刀追着他砍在了廊柱上。刀陷进木头里两寸。
就是这一瞬！
殷梨听到了脚下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咔哒”声。那是他故意引段峰砍向的那根柱子，那是游廊的承重暗扣之一。
他轻巧地向后跃出三丈落地，段峰正要拔刀追，却突然感觉脚下一沉。
“轰隆！”
游廊顶上那几年未曾修缮过的沉重青瓦，连带着半截断裂的横梁，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段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下半身便被死死压在瓦砾堆里，那柄重刀也脱了手。
灰尘弥漫，将视线遮蔽。
站在几步之外的殷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过去，踢开那把重刀，手里的细剑毫不犹豫地对准了段峰的咽喉。
“凌霄派的……杂碎……”段峰咳出一口血，目眦欲裂地瞪着他，身体还在瓦砾里疯狂挣扎。
“段峰。”殷梨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剑尖向下压了一寸，刺破了皮肉，“你记住了。”
“是正盟弟子，替天行道。”
话音落地，剑锋簌地一下送下。
血溅三尺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他山攻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