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刀出鞘》银肆

9、回程 苏妤陆禹带

　　“叫上技侦和法医，现在就去现场。”苏妤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语速极快，咬字清晰，“通知痕检科老陈，带多波段光源和足迹提取设备。让辖区派出所先把外围封锁线拉起来，除了勘查组，谁也不许进核心区。还有，通知网安大队，立刻对死者生前的通讯记录和电子轨迹进行落地研判。”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显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凝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收到！苏队，是否需要申请市局刑侦支队的支援？”

　　苏妤顿了顿：“先不用。”她的目光扫过旁边脸色苍白的陆禹，眼神暗了一分，随即恢复正常，“这是林区管辖范围，我们先期处置。如果定性为命案再移交手续。出发！”

　　挂断电话，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驾驶座上的人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开车的不是别人，正是禁毒支队的队长张肆。他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一眼后座的陆禹。

　　“陆禹，”张肆开口了，语气不是安慰，而是提醒，“到了现场，如果确认死者身份……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你是死者生前所在部门的直接领导，存在利害关系，必须回避。”

　　陆禹的手指死死扣着车门扶手，指甲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理智：“我知道。但在确认身份之前，我是副队长。”

　　“还有，”张肆的目光转向前方，看向副驾驶上那个看似镇定的背影，“苏队，你也是。如果是你的兵……你也得避嫌。”

　　苏妤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窗外的漆黑，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老张，我叫你来，就是因为知道我自己不能碰这个案子。但我怀疑这起案件可能涉及‘蓝幽零’新型毒品交易。”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某种情绪压制回胸腔：“只要沾了毒，这就是你们禁毒支队的管辖范围。我是作为‘协助方’出现的。在法医出具正式报告前，这里还是我的辖区。一旦确认涉毒，我会立刻签署移交手续，把指挥权交给你。我只负责把你们送过去，顺便……盯着点分局那帮人别把现场踩烂了。”

　　这是一个极其狡猾却又合规的理由——只要把案子往“涉毒”上靠，作为禁毒队长的张肆就有管辖权，而她作为“协助方”出现在车上，就有了临时的合理性。更重要的是，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市局已经介入，谁也别想在这个案子上动手脚。

　　张肆沉默了两秒，随即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死寂。

　　“行，”他说，“那就按涉毒案件的预案走。但在法医出具报告前，谁都别碰现场的东西。”

　　几人到达现场。

　　“法医到了没？”陆禹冷声插话，打断了周围的嘈杂，“我要确切的死亡时间。”

　　“刚到，野外环境温度低，尸温下降慢，现在测了也不准。”林染的声音透着一股职业性的冷静，他蹲下身，并没有直接触碰尸体，而是先观察了片刻，“不过看尸斑呈暗紫红色，指压完全不褪色，结合尸僵已经扩展到全身大关节……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12小时以上。”

　　十二小时以上。

　　陆禹的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死亡时间是十二小时以上，那就意味着……昨天凌晨到今天下午黎锦就已经遇害了。

　　而那个时候，他们还在车站傻傻等度假。

　　“确切时间等回局里做了尸表检验和胃内容物分析再给你。”林染一边说，一边戴上一层新的乳胶手套，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现在，我要开始初检了。无关人员退后。”

　　陆禹没有动。

　　他的双脚如同被钉在了满是腐叶的泥地般，目光越过了警戒线，死死地盯着那顶在夜风中微微鼓起的勘查帐篷。

　　“陆队。”张肆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意味，“别让我难做，你是副队长，应该比谁都清楚破坏现场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