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刀出鞘》银肆

10、回程2 定性 案子

　　“我明白，张肆。但这案子得先定性，如果涉毒，我自然不干涉。”陆禹盯着地面，声音像冰块一样冷硬，听不出半点感情。

　　没等张肆接话，他又猛地抬起头，语速极快地追问：“其他人到了吗？尸表检验结果出来没？”

　　“瞳孔针尖样缩小，对光反射消失。”法医林染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像是砸在了众人心上，“口唇黏膜有轻微发绀，四肢末端可见散在出血点。”

　　“但有一点很奇怪，”林染蹲下身，指着死者左臂内侧，“这里有一个新鲜的针孔，周围伴有皮下出血和拉扯痕迹，且死者后脑有钝器击打造成的皮下血肿。”

　　林染站起身，摘下手套，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综上所述，死者生前曾遭受暴力控制，且极大概率被注射了某种药物。具体死因需要等毒物化验结果，但初步判断，这是一起涉及药物使用的非正常死亡案件。”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陆禹和苏妤，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陆队，苏队，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鉴于死者是你们支队的实习生，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为了避免后续证据链被辩护律师质疑‘程序违规’或‘情感偏颇’……”

　　“我明白。”苏妤和陆禹异口同声道。

　　苏妤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警车。陆禹则站在原地，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是他极度压抑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直到走出警戒线，苏妤才停下脚步，回头对陆禹低声说：“去车里等，别在这儿杵着。”

　　陆禹点点头，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冷硬的脸上。他翻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后，终于接通了，对面传来林喻懒洋洋的声音：“喂，陆队，大晚上的，有案子了？”

　　“后山发现命案，死者是市局刑侦支队实习生黎锶。”陆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市局刑侦支队全员回避，现在需要分局协助外围排查。局长已经指定禁毒支队张肆队长现场督办，你带人立刻过来一趟，听张队指挥。”

　　“什么玩意？！马上到。”林喻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半小时后，一辆警车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警车的红蓝爆闪灯光在昏暗的后山树林里切割出诡异的阴影。

　　车门被拉开，林喻带着一身寒气和几个生面孔的刑警走了下来。

　　他手里拎着勘查箱，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扫过现场时，最后停留在陆禹和苏妤身上——他们正站在警戒线外的黑暗处，像两尊雕塑。

　　“陆队，苏队。”林喻走到两人面前，语气客气却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城南分局刑侦支队奉命协助外围排查。现场情况怎么样？”

　　陆禹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侧身让出了外围警戒线的位置。

　　这时，张肆从勘查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本笔记本。他径直走到林喻面前，神色严肃：“林队，死者名叫黎锶，入职三个月。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昨晚十点，监控显示他独自离开了市局大楼。这是在他宿舍发现的笔记，上面记录了一些奇怪的化学分子式，技侦初步解析认为可能涉及新型毒品合成。”

　　张肆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的苏妤和陆禹，压低声音道：“苏队和陆队已经全面回避，这份物证是我刚才在勘查区边缘接收并固定的，程序合规。现在，我把它移交给你们分局，作为外围排查的依据。”

　　林喻接过证物袋，目光扫过那几行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化学分子式？这不是简单的毒品杀人啊。”

　　林喻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员：“立刻封锁周边三公里所有路口，调取昨晚十点前后所有进出后山的车辆监控。另外，通知禁毒支队……哦不对，”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张肆，“请张队亲自辨认这个分子式。”

　　在一旁的张肆一脸无语地看着林喻，嘴角抽了一下：“不用请了，我人在这呢……”

　　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喻拿着证物袋的手一僵，呆呆地看着张肆：“你是禁毒支队的？！市局禁毒支队重案大队的张肆？！”

　　张肆一脸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警官证，翻开递到林喻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禁毒支队重案大队，张肆。林支队没见过我很正常，毕竟我出外勤的时候，您大概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表呢。”

　　林喻接过证件扫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精彩。他合上证件，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禹：“陆队，这就是你叫我来协助的原因？为了给我个惊喜？”

　　陆禹终于停止了摩挲手机边缘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目光沉沉地看着张肆，又看了看林喻，声音依旧冷硬，但语速放缓了一些：“既然张肆在，那就不用麻烦你找禁毒支队另外派人了。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对这类新型毒品比他更了解的，局里找不出第二个。”

　　他说的是实话，但话里的潜台词谁都听得懂——既然我的兵能干话，那就让他干，别浪费资源。

　　林喻的声音都在抖，指着张肆的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尖上：“张肆！你！老子把你当兄弟，你告诉我你是禁毒支队长？！你上次跟我哭穷说连烟都抽不起了是怎么回事？啊？你们禁毒支队经费是有多缺？”

　　张肆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顺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含糊不清地笑道：“哎呀，林队，这叫深入基层，懂？我要是不装得惨一点，怎么能从你这儿蹭到那顿火锅呢？再说了，我那可是‘个人经济危机’，跟公家经费有什么关系呢。”

　　林喻心想：OMG你吓到我啦，你咋是队长？！张肆！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你想让你妈亲手解剖你的尸体？！禁毒支队队长？！张肆！你他妈找骂！

　　“你——”林喻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转头看向陆禹，“陆队！你就这么看着？他这属于诈骗！严重的作风问题！”

　　陆禹看着林喻那张精彩的脸，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