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刀出鞘》银肆

20、020 关于陆禹

　　“Z-0……”陆禹低声自语道。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是某种濒死的喘息。
　　陆禹的声音很轻，但他抬起头时，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那不是看同事的眼神，甚至不是活人看世界的眼神。
　　他像是透过张肆，看到了十二年前那场吞噬了一切的大火。

　　“这不是线索。”陆禹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张队，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见面礼’。”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只有“见面礼”三个字，咬字重得像是在嚼碎这些回忆。

　　张肆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陆禹那张惨白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作为禁毒支队长，他见过太多被毒品毁掉的人，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陆禹不是受害者，他是从地狱里爬回来复仇的恶鬼。

　　过了许久，张肆才缓缓伸出手，隔着冰冷的铁桌，指尖在距离陆禹手背半寸的地方停住，最终只是重重地扣在了桌面上。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不是安抚，这是确认——确认眼前这个人还是活的，还是他的搭档。
　　在这个全程录音录像的审讯室里，他连越界的触碰都不能给，只能把满腔的血勇压进骨缝里。

　　“那就把这‘礼’退回去。”
　　张肆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铿锵，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誓言。
　　“不管它是你爸妈留下的，还是那个该死的混蛋留给你的。”
　　“只要我在，这东西就休想再动你分毫。”

　　陆禹感受着桌面上那只手传来的震颤，空洞的眼神终于聚焦了一瞬。
　　他看着张肆，嘴角那个难看的笑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那是属于刑警的、要把罪恶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平静。

　　“张队，”他轻声说，“这次，我不退。”
　　“我要把它拆了，连本带利地拆干净。”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染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痕检鉴定书，脸色苍白得像纸，连敲门都忘了。
　　她顾不上礼节，直接冲到桌前，把报告拍在桌上，声音都在抖：
　　“张队！陆队！痕检结果出来了——不是误认，是伪造！”
　　“有人用陈凌的指纹模具在现场进行了二次按压！这不是失误，这是有人在局里动手脚，想借我们的手把陆队‘合法’地除掉！”

　　空气瞬间凝固。
　　张肆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刀锋还利。
　　他猛地转头看向陆禹，眼底的痛惜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份“见面礼”。
　　这是一场针对他们所有人的、蓄谋已久的围猎。

　　陆禹看着那份报告，反而笑了。
　　这一次，他的眼里有了光。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露出尾巴时的光。
　　“好啊，”他轻声说，“既然他们这么急着送死，那我们就成全他们好了。”

　　“林染……你跟督察报备了没……你个从小就不靠谱的家伙。”张肆突然反应过来，冷声道。
　　“什么叫从小就不靠谱？我跟督察说了是技术复核，陆队马上就能解除嫌疑！”林染一脸茫然，急忙解释道。
　　“最好是。你跟你哥林喻小时候偷偷用我的口吻给陆禹写情书还写我名这件事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张肆冷哼了一声，随即道。
　　“别吵了……先想办法抓陈凌吧…”陆禹看着两人，脸上写满了无语。
　　“陈凌？他在禁闭室，不用你管。”张肆听到陆禹说这话，笑了一下，“知道你急，这不是有我在吗？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