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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原顾 监控是伪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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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肆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江婉,把执法记录仪的原始哈希值跑一遍,再调取那个时间段大楼内外的所有监控,做时间轴对齐。”他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江婉立刻操作起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队长,哈希值比对没问题,文件确实没被篡改过。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视频里的光影和现场环境光不匹配。”江婉将画面放大,指着陆禹袖口处的一块反光,“这是3·20案发时的现场光照模拟图。根据气象局数据,当时是阴天,环境光是漫反射,色温偏冷。可视频里陆禹袖口的这块高光,色温明显偏暖,而且角度……像是从正上方打下来的聚光灯。”
张肆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也就是说,这段视频是在室内棚拍的,然后被合成到了现场背景里?”
“不止。”江婉调出另一组数据,“我还比对了执法记录仪内置的陀螺仪数据。视频里陆禹转身时,画面有轻微晃动,但陀螺仪记录的角速度曲线太平滑了,不符合人体运动规律。更像是……有人用动作捕捉设备生成了虚拟动作,再贴到了真实画面上。”
“什么?!”张肆沉默了两秒,猛地站起身:“通知技侦科,立刻对那段视频做深度伪造检测。另外,查一下最近三个月内,局里谁申请过动作捕捉设备或者高精度渲染工作站的使用权限。”
“是。”江婉随即点头,立即联系了技侦。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随即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江婉:“别声张。把申请记录加密发我,我先去趟督察那边一趟。”
推开督察办公室的门,张肆脸上的急躁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股子冷硬的肃杀气。
督察长严正坐在办公桌后批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透过老花镜的上缘扫过来:“怎么,陆禹那个案子还没审完?”
“审完了,但……执法记录仪的数据被篡改了。”张肆沉声说道。
张肆没坐,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电子数据初步分析报告》双手递了过去:“严督,陆禹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大概率是伪造的。”
严正眉头微挑,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手指在“光影色温异常”和“陀螺仪数据平滑”这两行字上点了点:“技术科出的结论?”
“技侦江婉做的初步比对,还没出正式鉴定书,但错不了。”张肆语气平稳,“这意味着,有人不仅想栽赃陆禹,还具备极高的技术手段,甚至可能接触过我们局里的核心取证设备。”
严正放下报告,身体往后靠了靠,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内鬼?”
“对,严督,我怀疑有内鬼,最近的案子也很可疑,都是注射毒品死亡,位置也相同,我怀疑是同一个人的手法。”
严正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后,目光如炬地盯着张肆:“张队,说话要讲证据。视频伪造只能说明有人想搞陆禹,但这和之前的毒品案又有什么必然联系?别告诉我你是靠直觉办案的。”
“不是直觉,是排他性。”
张肆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严督,您看这份报告的第二页。伪造视频的人,为了模拟陆禹转身的动作,使用了一段极其专业的动作捕捉数据。这种数据不是随便网上能下载的,它需要高精度的设备,更需要对陆禹本人的步态、重心转移习惯有极深的了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在之前的三起注射毒品案中,凶手能在受害者毫无防备、甚至是在清醒状态下完成精准颈动脉注射,说明凶手不仅具备医学或解剖学知识,更懂得如何利用受害者的信任或视线盲区接近目标。”
严正的眼神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敲击了两下:“……继续说。”
“之前的案子都是‘意外’或‘自杀’定性,没人往他杀上想。但现在陆禹被栽赃,说明对方急了,或者对方想借刀杀人,把水搅浑。”张肆趁热打铁,“如果我不查这个权限申请记录,万一真正的凶手下次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别人,或者销毁了关键证据,我们就真的被动了。”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良久,严正拿起笔,在那份申请报告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
“权限给你开24小时。”严正把报告推回来,语气冷硬得像铁,“24小时内,我要看到确切的嫌疑人名单。如果没有,你就自己写检查,停职反省。”
“足够了。”张肆拿过报告,转身就走。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身后传来严正低沉的声音:
“张肆。”
张肆停下脚步,没回头。
“查的时候,把我也算进去。”
张肆的背影僵了一瞬,随即低声应了一句:“是。”
推门而出,走廊里的穿堂风裹挟着凉意吹在脸上。
张肆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面对的不再是单纯的罪犯,而是一场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深渊。
张肆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个指向督察办公室的IP地址,脑子里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28岁,刑侦支队副队长。
在这个位置上,陆禹不仅是警队里最年轻的实权派,更是那块最硬的骨头。
他忽然想起入职第一天,老局长拍着他肩膀时说过的一句话:“咱们局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陆禹的考核材料,每年由一把手亲自审。不是因为他表现差,是因为他太锋利了,得有人护着才不至于折断。”
当时他只当这是领导对烈士遗孤的照顾。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一种防御。
陆禹的父母,12·05特大贩毒案牺牲的缉毒警。
那个案子的卷宗他翻过,主犯虽判了死刑,但那条线上的那些大鱼至今没抓干净。
十二年了,那条线一直悬着,像一根刺,扎在某些人的喉咙里。
但现在,有人要用伪造的证据,把他们的儿子送进监狱,还要让他背上“伪造证据、栽赃陷害”的罪名身败名裂。
这不仅仅是报复。
这是要拔掉12.05案留在警队里唯一的一根“刺”。
这是要趁着这根刺还没长成刀,就先把它折断了。
张肆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不是冲着一桩案子来的。
这是冲着十二年前那具还没合上的棺材,和现在这张还没坐稳的椅子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