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刀出鞘》银肆

13、线索 张肆带队寻

　　“封锁线再往外扩五十米！技侦，痕迹固定好了没有？”
　　张肆的声音沙哑，透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死死盯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生铁。

　　助手刚想上前汇报核实情况，却被张肆一个眼神制止了。

　　“不用说了，我知道他是谁。”张肆深吸一口气，像是把肺里的浊气强行压下去，“三个月前刚分到市局刑侦支队的黎锶。我亲自带的实习生。”

　　他蹲下身，隔着白布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轮廓，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正因为是自己人，这事儿才更蹊跷。凶手把尸体抛在后山，还在外套口袋里塞了东西……这是在打我们的脸，也是在挑衅。”

　　痕检员老陈戴着双层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死者沾满血迹的外套内侧口袋里夹出一个被血浸透的证件套。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先放入透明的物证袋中密封，才双手递给张肆，神色凝重：“张队，提取完毕。照片已固定。”

　　看着物证袋里那个熟悉的警徽标志，张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把刚才‘查社会关系’的命令撤了！重点查他实习期间经手的所有案卷！特别是那些还没结案的、有争议的积案！我要知道，他死前最后接触过谁，最后看过什么材料！”

　　“关于这一点，我们禁毒支队或许能提供一点线索。”

　　一道冷冽的女声从警戒线外传来。

　　张肆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除了禁毒支队副队长江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踏入刑侦的核心现场。

　　江婉穿着勘验服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张队，别怪我这时候插话。黎锶死前一周，曾三次调阅过市局的缉毒档案库权限记录。虽然被驳回了，但他的搜索关键词全是12.05。”

　　她顿了顿，将文件夹递到张肆面前，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12.05特大跨境贩毒案。这是唯一还没破的骨头，也是黎锶哪怕违规也要查的案子。我怀疑，他的死和这个案子的幕后黑手有关。”

　　张肆接过文件夹，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还有幕后黑手？我就说那案子没那么简单……”他看着文件夹，像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黎锶……他是撞破了什么……”

　　“走，回局里！提审那个叫陈炜的嫌疑人！”张肆语气冷硬，大步向警车走去，“江队，既然沾了毒品的边，这案子咱们联合办。”

　　……

　　局里，禁闭室般的办公室里。

　　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陆禹刚写完第三份检查，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匿名短信弹了出来：“怎么样，这个惊喜喜欢吗？”

　　陆禹盯着那行字，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握着笔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指节泛出青白。

　　“怎么了？”一旁刚写完检查的苏妤察觉异样，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扫过来。作为他的直系队长，她此刻不仅是上级，更是监管人。

　　陆禹脸色煞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转向苏妤，声音颤抖得不成调：“队……我们被耍了。凶手……凶手在看着我们。”

　　苏妤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瞳孔骤缩。她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刮过陆禹的脸：“解释一下。为什么凶手会发给你？”

　　“我不知道啊，队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陆禹紧紧抓着桌角，身体微微前倾，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惶恐。

　　就在苏妤低头查看短信内容、大脑飞速思考对策的那两秒空档——

　　陆禹垂在身侧的左手死死抵住大腿，拇指凭借肌肉记忆，盲按了两下手机侧边的音量键——那是他预设的“紧急静默转发”快捷键。

　　没有复制粘贴，没有打开软件界面。

　　手机后台瞬间将当前短信截图连同基站元数据，通过一个伪装成系统进程的加密通道，一键发送给了那个唯一的紧急联系人。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锁屏，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抬起头，额头上已是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神里满是无助。

　　苏妤此时刚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疑虑。

　　但她最终没有发作。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扣在桌面上，严肃地说：“这手机我要暂时保管，作为关键证据。在你洗清嫌疑之前，不许再碰。”

　　“我知道。”陆禹顺从地松开手，眼底却藏着一丝决绝。他知道苏妤可能察觉到了什么，甚至可能猜到了他在做什么，但现在，他们都在赌。

　　……

　　城郊公路上，警车疾驰。

　　张肆靠在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出神，眼底的悲痛还没散去。

　　突然，口袋里的备用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他和陆禹之间唯一的单线联系渠道，平时绝不会响。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来，扫了一眼屏幕，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聚焦，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狼。

　　屏幕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模糊的短信截图和一个红色的定位标记。

　　这是他们约定的最高级别预警——“有内鬼，勿回，查源头”。

　　“呵……”他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定位上，“自己送上门来了。看来，又有新的突破点了。”

　　他抬起头，对着前排的司机老陈沉声道，语气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老陈，不去局里了。去技侦中心，找老K。让他把内网断了，用离线服务器跑这个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