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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断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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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Z有邀请我去他家。
这里不得不提到,他确实很有反差感。
比如新家的装潢是奶油风。
我们做了很久,这是很耗体力的事情,结束时两个人的肚子都饿空了。
Z去厨房煮面,我靠在门口问他,“你还会考虑结婚吗?”
“为什么不?”Z反问,“离婚又不能剥夺人爱人的权利。当然,结婚也不代表就能一劳永逸锁住什么。”
其实我没有想跟Z发展正式关系的念头。
虽说我们也算不上刻意要做固定床伴,可发生过这些之后,再去剖白心意,显得没有说服力。
况且,这样的关系其实也好。
我们做着最亲密的举动,卧室、客厅,甚至厨房,拥抱、亲吻,一切都发生过。
此时此刻,这房间的男主人正在下厨。
最令人着迷的实属眼前种种,处处都像情侣,甚至是夫妻之间的日常,可我们并不是。躺在床上我们可以肆无忌惮畅谈过往,坦诚地聊很多私密的事。
倘若是真情侣呢,说到前者早都醋到发脾气了。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人其实并不需要婚姻,只是需要一段如婚姻一般稳定的关系。
这话讲得太过绝对,至少于我而言是这样。我不知道Z是不是同样的想法,我好奇,但也并不打算深究。
和Z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我们从单一地仅满足欲望,逐渐演化为照顾对方的生活需求。从看着他在家里加班到把我的工具也一并带来,屋里屋外互不干扰地忙碌各自的工作。
总去Z家里活动显得不太公平,坦诚起见,这天我叫他来到我家。
房子实用面积勉强是Z家的一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Z是这样评价的。
我扬言下厨做饭,厨艺明显比不上Z,光是刀工就高下立见。做到一半,Z挤进厨房说他来。
土豆切丝,牛肉切片,炝锅,颠勺……
男人站在不出几平的厨房间熟练地摆弄蔬菜和餐具,像处理卷宗与证据般游刃有余。
望着眼前这一幕,再联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我实在想不通他的前妻为什么会选择出轨。
“你还会想她吗?”
饭后窝在沙发里,我问Z。
Z说,“刚开始会,最近已经很少想起了。”
我按照时间线捋了捋,距离他们分开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我和Z也相识三个月了。
“一般什么情况下会想起她?”
Z:“看到相似的场景的时候。”
“比如?”
“上次你在我家过夜,夜里给你盖被的时候。”
我噎住了。
那之后再没有看Z,这个话题自然揭过。
我的床算双人床里面比较小的,毕竟卧室小,还要放化妆台和衣柜。
好在我们两个都是瘦人,哪怕平躺需要紧紧挨在一起也不难受。而且过往睡在一起的时候,Z都是抱着我的,我们真的很像情侣。
今天晚上可能抽风。
我背对着他。
“转过来。”Z在我身后说。
“后背交给信任的人,你说过的,我这是在向你表达信任。”
这套拙劣的谎言显然骗不过去。
Z扳过我的肩膀迫使我转身面对他。
“为什么不开心?”
我一顿,“没有。”
“是我哪里说错还是做错?”
“都没有,你想多了。”
怕他继续深究,我连忙拽过他的胳膊钻进怀里,说了句晚安。
头顶轻轻地叹气。
这晚过后,我们彼此都没有主动联系,很默契,我没想到和一个人除了床上合拍之外,能无需言语地断联。
没有了其他方式转移注意力,事实证明,分手的漩涡从未平息过。
工作期间我想到了权旻,导致所有灵感在瞬间消失。
三天后要交稿,原本就头脑紧绷地像石头,现在更加焦虑了。
我准备下楼买酒。
为了尽快上感觉,我买了度数极高的白酒,甚至还没进小区就拧开边走边喝。
完全没注意到停在楼下的车,更没注意到有人从车上下来跑向我,直到他拉住我的手。
权旻问我:“为什么喝酒?”
我看着他没回答,酒精上头,我使劲儿想甩开他,可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他又问:“为什么突然分手?为什么拉黑我?这么久不在家,你去哪里了?”
“你来找过我?”我看着他笑。
他说不止一次。
“那还是不够多,不然你总有堵到的时候。”
三十多岁的人,单单用“都是成年人”已经评价不了了。
这个年纪的人做不到年轻时为了感情不顾一切,挽留、纠缠、奔赴,统统做不到极致。
所以我能理解权旻,就算想挽留,很多事光是想想就力不从心,更别说像任务那样去完成。
权旻执着要一个答案。
正好我喝了酒,大发慈悲地说了,来龙去脉,全部都说了。
权旻很震惊,他站在那里看了我半天。我随意地喝上一口,他愣怔地没有劝阻。
很久很久后,他说:“你误会了。”
“别,你想好点再骗。”
“没骗你。”权旻看起来痛苦又凄惶,“我有错在先,那天你看的确实没错,我做了,对不起。”
十一月的北方很冷了,我穿着大衣喝了烈酒,也感觉到风很锋利,我的脸发烧了。
“但是我没有出轨,精神上没有,□□上更没有。我们只是普通同事,或许她对我有意思,那天的行为算不上那么严重,那只是……”他想了半天,找到还算合理的措辞,“只是越界。”
越界。
啊,越界。
界限是什么呢?我们之间对界限的定义又是什么呢?
为什么要把颇具边界感的词在感情游离的量刑中变模糊呢?
我今天才意识到,语言是多么的巧妙啊,单听起来如此恶劣的词汇,可当它描述更加不耻的情境时,居然可以起到弱化罪责的效果。
“你真的搞笑。”我扔下这句话。
头晕晕的,所以酒瓶也一并扔了。
一百二十五毫升的小瓶酒没有任何杀伤力,砸在任旻身上,不痛不痒地弹落在地。
他冲过来抱我,不顾我的挣扎,俯下身就要强行吻过来。
喝过酒的人通常在两种极端下徘徊,极度无力和力大无穷。
我手脚并用连踢带踹,嘶吼着叫他滚远点,同时拿出手机威胁,再靠近肯定报警。
权旻是多么有尊严的人,他的事业、声望、荣誉,一切的一切都在掣肘他此时此刻千万不要跟一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酒鬼抗衡。
他离开了。
我气喘吁吁地走进房间,望着虚空的黑暗,想到了Z。
我的脑子没办法运转了,只记得好久好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听筒那边是系统默认的铃声,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灼热沉重地呼吸着。
音乐快要结束,电话通了。
我反应迟钝,一时没能说出话,那边抢了先,说:“你好。”
我赶紧睁眼点亮屏幕,确认自己没有打错,但刚才女人的声音我肯定也没有听错。
我不敢说话,那边继续:“喂?你好?”
“你在跟谁说话?”这道声音总算是熟悉的,是Z。
女人说:“我接了你的电话,但是对方没有出声。”
脚步走近的声音。
“昵称叫雾葵。”女人说,“谁啊?你的委托人吗?”
Z没有回答,那边安静下来。
几秒后,我手指发抖挂断了电话。
我想我太累了,又醉得太狠,就这样蜷缩在地板上整整睡了一夜。中途不知哭了多久,具体因为什么也说不清。
*
醒来后我依旧认真生活,哪怕失眠始终伴随。
插画的订单只增不减是好事,账户余额越来越多。
除去接稿画图,我零零散散还做过不少别的活。送外卖先不提,我在网上学着做捏捏乐和拼豆,一半当作消遣打发时间,做得成品不错的就低价挂出去售卖,收到买家好评的时候能开心好一阵。
我还抽空报了网课学习语言,又在社交媒体中加入了户外娱乐局玩了几次。
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累到筋疲力尽总算能躺在床上休息。
除了特定需要接收的消息,聊天软件始终是安静的。
因为我把本就为数不多的联系人中,那两个男人拉黑了。
确实掩耳盗铃,我指的是拉黑Z这件事。
权旻的父母来找过我,他们不知道我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就觉得都到了这一步,婚也订了,临门一脚到底差在哪里就踢不出去。
权旻还找过我的父母出面劝和,他知道我是体面人,不会把真相说出。
好在我的父母开明,看出我的坚持只得转头去委婉回绝权旻。
没有男人真的不会死。
和刚认识的朋友在酒馆小酌,我说了这句话。
她们再认同不过了。
夜里两点,出于安全考虑,朋友们打车把我送到楼下。
抬眼看见走廊里立着的人影,我被吓得瞬间醒酒。
一声尖叫,灯齐齐亮起。
男人的视线在楼道昏暗的光里,晃得很远,幽幽沉沉。
是Z,站在我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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