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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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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所在的位置距离权旻家不远,我选择乘地铁过去。
其实不单单是为了省钱,只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计程车的后排会让我联想到小妞电影中失意的女主角。
泪眼朦胧地靠在窗边看着风景怅然若失,而我确实会那样代入。
太矫情了,就像Z说的,过去的事那有什么好感伤的,要做的事情还有一大堆。
看看存款多少?房子在市中心吗?经济自由没?体检后没有息肉或者结节吗?
我给自己劝好了。
可等出了站,另一种忐忑涌现。
我真的,要和Z见面吗?
过一条马路就是Z发来的定位,市区这片连接城市河道的湖,不少人正沿着环湖步道慢跑。
想到上次来这里散步好像是大学的时候,毕业我进入了一家公司老老实实干了三年,日复一日终于被职场的人际关系搞应激了。
那时候权旻说要负担我的生活成本,他扬言放任我做自己想做的事,钱的问题不需要操心。
事实上我并没有依靠他,我小有存款可以支撑自己任性,设计的一技之长让我在网上接了不少兼职。所以走到今天,我还是靠自己。哪怕亲友面前我会给足权旻面子,说要是没有他兜底我不敢活得随心所欲。
可笑吧。
恋爱中的女人经常昏头。
望着眼前枝叶低垂的行道树,露天的石质长椅零零散散排在湖边,我想到了这些。
走神的间隙,Z的消息来了:【到哪儿了?】
我有点慌乱,四周看了看有没有类似我幻想中符合Z,又符合律师形象的那种人。
没找到,我也打了退堂鼓。我害怕现实中的Z跟我预想的相差甚远,虽然那只是个轮廓。要知道,就算是网恋奔现也有落差巨大的意外。
另一面,我不知道这种行为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出轨,虽说我早已在心里和权旻划清界限,也是他先踏破感情的底线,于情于理我都没有过错。
手机震动起来。
是Z打来的。
“你到了么?”他问。
我迟疑着没回答。
“怎么了?”他又问。
车流在我面前一趟一趟地穿梭,我站在对岸,犹豫着究竟要不要跨过这条马路。
好在Z没有催我。
大概两分钟后,我决定放弃,沿着马路加速快走,对着电话那头说,“可能还是太冲动了,耽误了你的时间真是抱歉,但是我想了想,还是不要见面的好,有时候彼此不打破幻想,保持神秘感或许会维持更稳定的关系。”
Z沉默了,出于尊重,我也没有催他,虽然步伐始终没停,只是慢下来。
人群三三两两的接踵,湖面被城市灯火照的波光粼粼,哪怕隔得很远也能看清。
我端着手机,像在城市中逃亡。这是无比熟悉的城市,但好像我又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它。
“好。”数分钟后,我听见Z说,“听你的。”
可这几个字像是开了双声道。
左边是Z,右边也是Z。
我顺着不属于听筒声源的那侧望过去,看到了男人擦肩而过的背影。
蓝衬衫,黑色西装裤,一手抓着公文包和外套,另一手举着电话。
他不算很高,比例却很好。衬衫撑得平整利落,观感是薄且清瘦的。
周围的人事物渐渐褪成虚影。
我一直看着Z,他始终将手机贴在耳朵,但是有没有说话,听不到了。
路边临时停靠的车辆重新汇入车流,后方的车子拖出一声绵长刺耳的鸣笛。
Z的脚步顿住,因为他在听筒中听见了同步传来的喇叭声。
我们四目相对,隔着数米距离。
假装平静的表情,极速搏动的神经。
风吹得人心尖颤抖,时间像开了慢速。
直到月光倾泻,直到云絮散去。
Z缓缓走来。
Z的气质是实打实的人夫感,说不清是不是那副半框眼镜作祟。
总之他靠近的那一刻,我觉得这位作为律师的Z一定是在亲密关系争吵中,于情于理都能碾压对方,却选择闭嘴的那种人。
是我先开的口,我说:“Hi。”
Z弯唇,“说不见还是见到了。”
“或许我们是就该见面的缘分。”
Z认可地点头,问,“那接下来?”
事已至此,再走太过矫情,我说:“散散步吧。”
我们一起过了马路,沿着湖边闲逛。
9月夜晚的天气很舒爽,心情不自觉地会平静下来。尤其看着远处岸边湖面投射路灯的暖黄光晕,以及树叶被风吹过,在头顶簌簌作响的白噪音。
我说:“你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
Z:“是么。”
“严格意义上讲,你很符合我对律师的刻板印象。”
我看向Z,他也侧目望向我,神色疑惑,等我解释刻板印象指的是什么。
我回答:“何以琛。”
但Z还是有一点区别的,他并没有不苟言笑,冷漠疏离。
因为这句话成功逗得他笑出声音来。
笑声散去,气氛重新归于恬淡。
“我下决心了,已经和他分开了。”我说。
Z听到后并不惊讶,“恭喜你。”
“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迈出来就解脱了。”我停下来,扶着围栏上的大理石,“比起伤心,更多的好像是出于对方背叛自己的愤怒和恶心。”
Z知道我没说完,耐心等待着。
“如果已经走进婚姻,人对另一半出轨的容忍度,会不会反而高一点?”
Z缓缓摇头,目光望向辽阔的湖面。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知道终点落在哪里。
“没有人可以在婚姻里容忍另一半出轨。”
Z的语气听起来很落寞。
我们并肩望着泛起涟漪的湖水,聊起许多属于彼此的过往。
Z说起,他和前妻是工作之后朋友撮合在一起的。那时的他一度认为自己很幸运,因为学生时代,他曾经暗恋过这个女生。
对于出轨,其实Z早有察觉。
我追问是哪些细节。Z说最直观的,就是对方开始无限放大他身上的缺点。可那些特质从前恰恰是她引以为傲的优点。
木讷是踏实可靠的安全感,奔波忙碌是难得的事业心。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有没有体现在亲密行为上?”
Z点头,“不瞒你说,确实很久没有了,我中途怀疑过是不是自己不行。”
Z显然不是风趣的人,一本正经说出刨析的自嘲,反差感实在太搞笑了。
我抿住唇憋笑,没撑过几秒,哈哈大笑出声。
有的时候成年人之间真的没必要把话说透。
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足够了。
百米外的大楼,是本市小有名气的豪华酒店。
Z开了间观景大床房,先后洗完澡,我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Z站在窗边。
我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问,“你多高?”
Z:“一米七九。”
“怎么没四舍五入说一米八?”
Z看着我笑,“实事求是。”
我捏住鼻桥,慢慢将眼镜从他脸上摘了下来。
Z的眼睛不大,但眼型很长,很深邃。
他吸了一口气,我以为要说什么重大通知,听到的是,“真的想好了么?”
熟男熟女,孤男寡女,按理来说还需要多想吗?
但当我真的思考下去,答案是需要的。
我:“问你个问题。”
Z:“你说。”
“如果我现在全身上下只穿一件你的衬衫,你会有感觉吗?”
Z很认真地思索了这个问题,期间,他静静地看着我,也许在想象。
半晌,他回答:“会。”
“所以,我不算没有魅力的那类人吧?”
“魅力是在相处的过程里慢慢感知到的。”Z说,“但我觉得,你是有魅力的。”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Z很欣赏我不受束缚的活法,不看重工作体面与否,既能做插画,也肯去跑外卖。
我抱住了Z。
闻着他身上和我相同的酒店沐浴液香味。
这是决定更深一步的信号。
我们试探地轻触,婉转地纠缠,几息之间就变得熟稔。
我们看到了彼此的全部,陌生的身体带来的感受不低于内心冲破边界的刺激。
没有拖沓的预热,三十多分钟,是很舒适的区间。
结束之后,我们躺在床上闲聊。
我告诉Z:“你并没有不行。”
Z拍了拍我的发顶,说谢谢。
在那之后,话题上升了些高度。
比如Z说传教士的姿势更适合初次交付爱欲的男女。
出于动物的天性,人也是同样,后背是脆弱的软肋,没有足够的了解和信任,若是对方在身后,女人很容易心生不安。
所以大多数时间,他都和我面对面,这样可以观察我的反应。如果我害羞,就像刚才那样抱住他,不用直视彼此。
干柴烈火,多么漫长新鲜的夜晚。
我们在话题中重拾暧昧,眸光交叠,再次沉沦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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