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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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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穿着黑色及膝羽绒服看着也并不臃肿。
我们相视了半天都没说话。
中间声控灯灭了好几次,他跺脚亮起,眼睛始终看着我。
我被看得不自在,翻找钥匙开门,嘴里问道,“等多久了?”
Z说:“没多久。”
房门敞开的刹那,裹着温馨的暖流扑面而来。
我没有带上门,Z自然而然地走进来,可当我走到客厅回头看,他还站在玄关。
我问:“你不进来?”
Z:“你允许我进去么?”
“真奇怪。”我靠在他正对面的餐桌上,“特地跑过来,还等了这么久,都到家门口了反倒来问我的意见。”
Z沉默下来。
我没有开灯,借着身后落地窗的光线,看到Z的脸是苍白的。
“那天是误会。”他缓缓开口。
我对这话有点应激。
“没必要解释,我们之间不是需要解释的关系。”
Z的眼眸是亮的,可望着我的时候又逐渐眼深。
半晌,他启唇,“是我前妻。”
“哦,她来找你复合?”
“嗯。”Z静了静,“她说后悔了。那个男人对她不好,于是又想起我。”
所以说男女都一样,深爱者卑微,被爱者放肆。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早点回去吧。”我脱下外套挂上衣架,又在四处装忙,摸着夜色拿拿这个放放那个。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响。
人是骗不了自己的,扔硬币就是这样的道理,悬而未决的时刻更能看清真心。
我不想让Z走。
但我们都见证过一段本该牢固的关系轰然崩塌,这意味着现阶段任何暧昧羁绊都很脆弱,一言不合就能结束。
那一刻我的心好像被门掀开一道口子,灌进冷风,酸涩地难受。
门轻轻关闭。
我始终没有回头,泄力地撑在桌面,闭眼颤抖地呼吸。
身后一阵风,快到极致,我还没来得及去辨认紧跟上的是什么声音。
整个人被扳过去,力道扣在下巴上,稳稳制住。
我瞪大双眼,看到Z在我面前,修长手指按住框架摘下眼镜。
全程,他的瞳仁定定地锁住我。
太性感了。
瞬间失神,思绪飞到了外太空。
我下意识抵开距离,可桌边抵着,无路可退。
“别。”撑着Z的胸膛,身体后仰,“有话直说,别这样。”
Z的语气听起来细微有些不同,哑了点。
“我拒绝了。”他说,“我和她之间不会再有下文。”
“这跟我没关系。”
“那天打电话过来,你想说什么?”
“喝多了,早都忘了。”
手掌受力加大,是Z俯下身来。
太近了,我几乎看不清他完整的脸。
律师一旦开始释放压迫感,气场是很吓人的。毕竟常年在法庭对峙,拿捏局面太容易。
Z似乎是知道我不会按照他的引导走,所以自顾自解释。
那天前妻并没有去过他的新家,除了我和他父母,没有人知道那套房子的地址。前妻是直接跑到律所,他出差刚回来,毫无防备就被拦住,已经严重干扰到他的工作。
Z决定跟她做最后一次谈话,两个人就近找了咖啡店坐下。中途他去洗手间,手机留在桌上没有带走。前妻知道他的锁屏密码就顺手接起了来电。
Z说她向来娇纵任性,习惯所有人顺着她的意愿行事,做事不计后果。只要她想都由着性子来,哪怕打来电话的是对他工作至关重要的客户或是委托人,她也会擅自接通。
“你应该记得我说过的话。”
我没懂Z的意思,“什么?”
“没有人可以在婚姻里容忍另一半出轨。”他说,“所以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Z不会重蹈覆辙,性格使然,职业造就。
我不知道此时自己的眼神是呆滞的。
这番说辞太强有力,Z亲手为过去落下判决,一锤定音,没有转圜的余地。
“和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你没必要像对另一半解释那样认真。”到这里又有些泄气地补充,“实话讲,我依旧憧憬长期关系。可我们之间是因为冲动才开始,等真正熟悉之后,说不定就会发现根本没有什么魅力能够留住彼此。”
Z当然记得最初我曾问过他有关魅力的问题。
“魅力是在相处里慢慢体会出来的,同样也会在相处中渐渐减退。”
我问:“那稳固一段关系靠什么呢?”
很显然,婚姻并不能。
Z缓缓站直。
回答问题的时候,他惯常保持客观。
“我认为。”Z神色沉静,算是微笑着说,“靠制约。”
“可我们没有能制约彼此的筹码。”
甚至没有能制约任何人的筹码。
Z点头,垂下眼睫,“所以之前的关系不想维持了对么?”
我没回答,失去床伴其实并不可惜。
但我知道在那之上,我们是存在好感的。
Z心里也明白,这便是今天他来找我的原因,也是刚才打开门却没有离开的原因。
安静的时间里,我和Z相视不言。
有时候或许该庆幸,曾经进入或无限接近过婚姻,这让人对共同生活不再抱有幻想,跳脱后纯粹地去感受男女本能带给对方的悸动。
Z向前一步,抱住了我。
他说:“我们都留下来吧。”
“为什么?”
耳边是男人拉长的呼吸,痒痒的,吹的心毛毛的。
Z很坦诚,“说实话,和处境相同的你待在一起,离婚之后那段低谷并没有那么难熬。”
我回抱住Z,触到他清瘦的腰身,和突起的骨骼。
“或许你会觉得,换作任何人在这个时间点出现都可以替代,觉得我们只是彼此的过渡。”Z手臂收得更紧,脸埋在我的肩头,“可没有谁禁止人不可以爱上一段过渡,法律上也没有这条规定。”
的确。
小时候我很馋山竹,但家里条件只能支持在应季的时候趁价格合理买一买。所以嘴馋的时候选择用荔枝来代替。
现在,我更爱荔枝。
喝醉的夜里,躺在地板上打出那通电话是我向Z迈出的一步。在痛苦的时刻我首先想到的就是Z,尽管痛苦的来源出自另一个男人,但我真的需要Z。
我轻轻推开Z,捧住他的脸。
这次换到我问:“真的想好了么?”
其实不需要答案。
坦诚是藏不住的,和伪装一样。相比于言语和微表情带来的线索,我更喜欢看到生理上最直观的吸引。
天花板在摇晃,街景在摇晃。
世界悬浮而模糊。
我将后背交给Z的次数愈发多了,任由男人执掌操控一切,沉沦陷落,完全没有不安。
*
某天阳光正好,我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问Z。
我说:“哪怕是四十岁,我好像也体会不到别人说的那种,一睁眼看见身边人睡颜的幸福感。”
Z舒展着四肢,长长吐了一口气,末了舒服地“嗯——”了一声。
不清楚那算回答,还仅仅是身体松驰的嗔息。
下床的时候Z随口问,“等会儿做番茄牛腩怎么样?”
今天是周末,他难得空闲。
我骑着被翻了个身,说:“谁下厨谁说了算。”
他踩着拖鞋出去了。
没一会儿厨房响起切菜的声音。
生活中琐碎的白噪音有极度催睡的作用,恍惚之间,我再次陷入梦境。
梦里是一片金色的阳光海,到处充斥着晒干棉布的味道。
细小浮尘在空气里,跟着风忽快忽慢地漂浮。
我试图快速适应刺目的光线,先是眯起眼,再把眼睛缓缓睁开。
原来我穿行在晒衣林之中,一排排晾晒架立在四下,印花被单挂在衣架上,被风一吹,来回轻轻晃荡。
这片晒场好像没有尽头,我走啊走,浑身暖洋洋。
悬挂的被单来回拂动,布料错开又合拢,缝隙一闪一闪,远处隐约有一道人影。
我太想看清那是谁了。
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布幅,加快脚步,一步并两步,伸手出去。
我想我抓到他了,触感无比真实。有骨骼,有皮肤,还有隐隐跳动的脉搏。
我们中间还隔着最后一层,我却没有伸手把它掀开。
布料平整垂落,我认得上面的条形花纹,是上周刚买回来的四件套。
梦境光影迷离,虚实交错,一切近在咫尺。
那侧终于传来声音——
“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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