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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出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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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猜想的一样,Z的确经历了伴侣出轨。只是他的处境比我要凄惨得多,他是已经结过婚的人,出轨的正是他的妻子,那份成人用品是妻子和情夫所用。
命运或许常偏袒罪恶,但也俏皮地捉弄人类露出马脚。比如Z的妻子极少点外卖,所以忘记了常用地址上留的是Z的电话。
我不禁可怜起这位律师,至少我和权旻没有同居,很多混账的事情他尚且没有机会在我眼皮底下发生。
Z说,虽说他主业并不承接离婚诉讼,但感情背叛的案子其实都差不多,真要较真,想逼对方净身出户,他手里有的是手段。
可他没有那么做,因为痛苦,因为悲哀,到最后他都说不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好在他的前妻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他们滑稽地坐在一起吃了顿饭,目的是将事情说开。Z分到了大部分财产,唯独放弃了那套房子。那套房产几乎占了总资产的一半。
他说自己实在没办法继续在那里面住下去。一想到那间屋子里不知已经留存过另一个男人多久的气息,而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像小丑一样和那男人躺在相同的位置,光是脑海里的想象就足以让他濒临发疯。
于是他搬了出来。明明整件事错不在他,搬走的时候,他拼尽全力逼自己体面镇定,可心底依旧摆脱不掉一种灰溜溜的挫败感。
这是他在新家的第三十二个夜晚,他同样失眠,和同病相怜的我聊了起来。
我说:“其实我还没提分手。”
Z问:“那你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还没想好。我们快要结婚了,人在决断中到底要不要考虑沉没成本,我还没有答案。”我叹了口气,“放在别人身上,我会毫不犹豫地叫她结束这段关系,可是主人公变成自己就发现放弃真的是一件极需要勇气的事。”
Z只是笑笑。
我问他为什么不劝我。
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像我这样的委托人他见过成百上千,要是都听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案件发生。
好有道理。
和Z聊天是件很松弛的事,越聊脑子反倒越清醒亢奋。最后还是Z提出结束通话,第二天他要开庭。
自然,这长达数小时的深夜咨询,并不需要我支付任何费用。
*
大概就是从那天起,我和Z的关系变得时相过从。
我确实抱着咨询的态度向他讨教,不是讨教律师,是讨教男人。
比如,感情好好的为什么会凭空裂开缝隙,人到底会在什么样的处境下选择出轨,新鲜感真的会压倒责任感吗?背叛者时候是否会有真心。
我的问题一箩筐,他的回答也始终不厌其烦。
基于他经验角度,第三者未必就年轻貌美,分开也不代表心里完全没有爱。有时仅仅酒后一次侥幸,一步踏错之后破罐子破摔的也不在少数。
世间的纠葛五花八门,什么样离奇的状况都有。
当然慢慢的,交流变得随意。
我会跟他分享最近为了睡眠而作出的努力,他不与苟同,睡不着就工作。
我说曾经也这样尝试过,但效果不大,好在浪费的时间换成余额的数字。他算明白过来,夸我还真是涉猎广泛,连外卖都送。
我说:“你好像已经走出感情的困扰了,提到敏感话题都没有避讳的。”
Z回答:“长时间纠结于过去太不划算,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一切的转折是从权旻母亲过生日那天开始。
权旻发消息邀我去赴宴,我装作一切如常,去到了他父母家。
饭桌上一派和睦。我不动声色扮演着懂事的未婚妻,可权旻每一个细微举动,在我眼里都透着虚伪。我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冷静审视他的种种表演,克制不住地掏出手机给Z发消息吐槽。
【你能想象吗?他贴心的帮我扎头发。】
【我要吐了,他当着全家人的面,大谈特谈有多爱我。】
【听其他人说羡慕我们的爱情长跑,想笑,真的,不难过,太搞笑了。】
劈里啪啦的打字引起权旻的注意,他凑过来问我:“和谁聊呢?”
我吓一跳,慌张将手机一扣,说:“朋友。”
他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我将那归结为过来人看破不说破的了然。
“别光顾着聊,吃菜。”他夹来海参,“对身体好,以后我们要宝宝,身体得调养好。”
那一瞬间的关照,有催吐的作用。
“我去趟厕所。”
撂下这句,我落荒而逃,将自己关在隔间里面跟Z吐槽。
他今天应该很忙,所以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无所谓,我需要把苦水倒一倒,倒完了顺便把聊天记录删一删。
走出隔间,权旻就站在门外,吓了我一跳。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一边洗手一边问。
他笑意温和,“等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估计前一天吃坏肚子了。”
“你一个人住,总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我手上还沾着水珠,他却浑然不在意,“晚上去我那儿住吧,别回去了。”
他的温柔令人恍惚。
多少年了,权旻一直保持着体贴入微又深情的人设,如果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肯定要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对他听之任之。
我要拒绝,他却抢先出言打断,“很久没在一起住了,你不想我吗?”那眼神古怪,视线扫过我手里拿着的手机。
说实话,那时候我有点心虚,所以才会答应留下来。
甚至脑子像进水一样,突然想试图挽回这段感情,相信浪子回头金不换。
那第一步,好像就是重新找回自己的吸引力。
我虽不常留宿,但来过他家无数次,熟得像半个女主人。他临时需要处理工作发送文件,我不长记性,径自走到衣帽间,挑了一件他的白衬衫。
都说女人穿上男人宽大的衬衫最勾人,内里的春光需要若隐若现。
我光脚踩在地板上,衣摆堪堪遮住臀部,悄悄走过去,侧身坐在他办公桌的边缘。
他抬眼看向我,手掌覆上我的大腿,掌心滚烫。有那么一瞬间,我无法控制地生出悸动。
怎么形容接下来的感觉呢,一盆冷水从头灌到脚吧。
他说:“我现在很忙,也很累,今天吃得多,算了吧。”
一个人想要推脱的时候,什么样拙劣的借口都想得出来。
掰手指算,我们起码半年没有做过了。
这不算是最荒唐的谎言。
我退了出去,重新穿好衣服。
整套房子只有他的工作室还亮着灯,黑暗吞没了其余所有角落,人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投向唯一一处光源。
我给彼此留了最后一次机会,孤孤单单,可悲可笑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看他究竟什么时候会出来找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麻木地等待。
是Z来叫醒我的,或者说,是来救我的。
Z刚刚结束了一场不小的庭审,尘埃落定,他松了口气。和同事一起聚餐庆祝案件胜诉,这才腾出空看我发来的一大串消息。
他说喝了点酒,想着无论成功与否都要放纵一番,所以没开车。现在他站在饭店路边准备打车,却看到夜色下澄澈的湖水,于是停在这里。
一张照片发过来,是他眼前的景色。
接二连三的信息接上,是他将我之前的碎碎念逐条引用又回复。
手机像心跳那样在我的掌心震动。
我看不清上面的字了,不知要涂抹屏幕还是眼睛,因为哪里都是泪水。
抬眼再望向那扇透着光亮的房门。
如果说这些天我对权旻还抱有幻想,那在看到房间的光线残忍地不肯朝我偏移半分时,全部破碎了。
重新将视线放回Z的聊天框,心里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我分别给两个人发去消息,同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权旻的家。
【分手。】
【要不要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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