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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议事堂公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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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公布结果的次日一早,时焙就被外院执事叫去补交材料。
“昨天名单上写的‘另行核定’,”执事把一张空白表格推到他面前,“今天要你自己交一份东西——你想做什么,不是长老们替你想。”
时焙没料到会是这个方向。他原以为“另行核定”是再考一次,或是再等一轮审议,没想到是把选择权交回自己手上。
“可以写几项?”
“三项以内,写清楚方向和用途,晚些时候玉元震要亲自过目。”
时焙提笔前先想了半年多来自己真正缺的是什么。战斗力不是他的路,剂量表和试饮记录已经证明了辅助价值,但那些都是在别人的项目里打下手,没有一样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课程。
他写下三项:植物栽培与鉴定,专攻醒神藤一类药性植物的种植和辨识;食物萃取工艺,系统学习研磨、萃取和保鲜的技法,而不是每次靠临场摸索;战术辅助理论,跟随教习学习如何在正面战斗中给出有效指令,而不是单凭直觉喊话。
执事收表时扫了一眼:“前两项好懂,第三项——你不是已经在做了?”
“做和学是两回事。”时焙道,“我现在是猜玉天心的呼吸节奏猜准了,换个人我未必猜得对。”
执事没再多问,把表格卷起来揣进袖中。
议事堂的答复来得比时焙想的快。当日午后,玉元震便召他和玉衡山、医师一同过去,当场批示:植物栽培与食物萃取两项并入外院资料阁的公开课程,由老药师和膳房执事共同带教;战术辅助理论暂不单开课程,改为随队见习,每月由带队教习给出书面评语,作为日后是否开课的依据。
“你要的不是玉天心的附属身份。”玉元震看着他,“这三项批下来,你就是宗门自己培养的人,不是谁的随从。但独立培养不等于正式弟子,你还没有宗籍,这一点先记清楚。”
时焙躬身应了。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独立课程解决的是“归谁管”的问题,没有解决“算不算宗门人”的问题,这两件事之间还差着一大截。
从议事堂出来,玉天心已经在廊下等着,见他出来便迎上两步。
“批了?”
“批了两项,第三项要先见习。”时焙把批示复述了一遍。
“见习也算数。”玉天心难得露出点笑意,“往后你不用整天跟在我后头记录了。”
“见习本身就是跟在别人后头。”时焙纠正,“只是不止跟你一个人。”
玉天心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话题:“晚上去膳房,我陪你选炉子。”
两人还没走出长廊,前院方向就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几名生面孔的执事站在外院门口,为首者一身武魂殿分殿的浅灰制服,手里捧着一册厚重的登记簿。
玉天心脸色立刻变了:“武魂殿的人,来外院做什么?”
“不知道。”时焙的心跳陡然快了一拍。这身制服他没有直接的记忆印象,但那种官方到近乎冷漠的姿态,让他本能地想起原著里对武魂殿的只言片语——不是敌对宣战,而是这种披着规章外衣、缓慢渗透的存在,才更接近真实。
两人走近时,正听见那名领头执事对外院执事说话,语气公事公办:
“奉分殿之命,例行核验各宗门下无籍居留人员。贵宗登记册上,有一名七级魂士至今未见籍贯记录,按规矩,需带回分殿核实身份。”
外院执事面露难色:“这是玉宗主亲自批的临时培养对象——”
“临时培养不等于合法籍贯。”对方翻开登记簿,用指尖点在其中一页,“无籍儿童登记,分殿有权带走核验,宗门若要留人,需拿出正式的宗籍文书。”
时焙站在原地,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时,后颈猛地一凉。
他不认识对方,也没听过这本登记簿,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表现出任何慌乱——一旦被带去分殿,接下来的所有变数,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随行的另一名执事没有说话,只借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正面交涉的空档,走到外院公示栏前,飞快地在自己的小册子上记了几笔。那栏上贴着的是上月专项培养考核的公开成绩,并不涉密,可那人的目光却在“试饮·剂量”那一行停留得比别处久些。时焙看在眼里,没有当场说破——分殿的人此刻占着规矩的理,若这时候提防被人抓个现行的多疑,只会让对方更有借口。
玉天心已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沉:“他是我带回来的人,宗门认,长老也认。”
“认不认是宗门的事,籍贯是不是空白是分殿的事。”对方并不退让,“两件事不冲突,请贵少爷不要越权干涉分殿事务。”
时焙按住玉天心的手腕,示意他先别再往前逼——这不是靠一句“我认的人”就能挡下的规矩,越级施压只会让对方更有理由说宗门包庇。
“核验需要什么材料?”时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可以配合登记,但请说明依据的是哪一条规章。”
对方没想到他会直接问依据,顿了一下才道:“《魂师流动登记条例》第七条,无籍者由发现地或收留方申报,逾半年未申报的,分殿有权主动核验并暂行安置。”
“半年前我确实没有籍贯记录。”时焙道,“但现在我在外院有临时通行凭证、有独立培养批示,这些是不是可以算作申报的一部分?”
“凭证不是籍贯。”对方冷笑了一下,“少来这套文字游戏,明日辰时,分殿会正式派人核验,若无法提供籍贯来源,就按规矩带走安置。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说完,他合上登记簿,带着两名随行执事转身离开,脚步不快,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玉天心盯着那几人的背影,拳头攥得发白:“他们凭什么——”
“凭规矩。”时焙低声道,“咱们没有能推翻这条规矩的东西,只能在明天之前找到别的东西补上。”
“什么东西?”
时焙没有立刻回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摆的是规章,不是刀剑,宗门若真跟分殿正面对撞,吃亏的反而是自己这边。真正能应付明日核验的,不是愤怒,而是一份能让宗门有理由留下他的说法。
“先去找玉元震。”他说,“这件事不能只靠你我两个人扛。”
玉天心张了张嘴,最终把想说的话咽下去,只重重点了一下头。
议事堂的灯还没熄。玉元震听完两人的复述,没有立刻表态,只让执事把临时通行凭证、专项培养批示和这半年的试饮记录一并取来,一页一页翻看。
“分殿引的是《魂师流动登记条例》,这条规矩本身没有问题。”玉元震终于开口,“他们要查的,不是你有没有用处,是你有没有来处。”
“那我现在算什么?”时焙问。
“算一个还没有名分的人。”玉元震把记录推还给他,“宗门可以为你争取时间,但争取不来的是事实——你确实说不清楚自己从哪里来。明日分殿的人问起,你打算怎么答?”
时焙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只是从没有人这样当面问出来。
“雷雨前的事,我记不清楚。”他说,“这不是托词。”
玉元震盯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这句话,你今晚再想清楚要不要这样说。分殿的人不会因为你说了实话就退让,他们要的是一份能写进档案的说法,不是一句让人心软的实话。”
玉天心在旁边听得脸色发沉,几次想插话,都被时焙用眼神按住。
“我知道。”时焙应道,“今晚我会想清楚。”
玉元震没再多说,只让执事记下明日辰时分殿来人的时辰,吩咐外院今晚不必特意上报,仍按平常规程接待,不必自乱。
从议事堂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玉天心一路没说话,直到快到住处才低声问:“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不记得雷雨前的事。”时焙如实道,“但我记得雷雨那天,你把我背回来的样子。”
玉天心的脸色总算松动了一点,没再追问下去。
路过外院公示栏时,时焙特意停下脚步,把上月的试饮成绩单又看了一遍。那行“试饮·剂量”的记录用的是宗门通行的编号方式,只写了执事代号和魂师体质分类,没有落他的名字,可对方既然特意抄录了这一栏,说明分殿要查的从来不止籍贯这一项。
“看什么?”玉天心问。
“看他们还能从我这里翻出什么把柄。”时焙把栏上的字一条条数过去,“籍贯是明面的理由,试饮记录要是被单独提出来问,我得先想好怎么答,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玉天心皱眉:“那份记录有什么问题,是你自己核准的,医师也在场。”
“程序没有问题。”时焙道,“可分殿的人若揪着‘无籍者私自参与魂技试验’这一条不放,程序合规也会变成新的把柄。我得把这一层也想进去,不能只答籍贯的事。”
两人转身往住处方向走去,夜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晃动。走到岔路口,玉天心忽然道:“不管他们问什么,我都跟你一起去。”
“分殿不会让你跟着进去问话。”时焙摇头,“你在外面等着就够了,别再往前冲。”
玉天心没应声,只是脚步没有像平时那样先他一步。时焙知道,明日辰时之前,自己必须把那句“记不清楚”想清楚该怎么说——不是为了骗过分殿,而是为了不给宗门留下一个说不清、也担不起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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