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紊乱症》蔓浸月

33、if线：通感娃娃-3 反应好慢…

　　清晨六点钟，雪片直接连成一片，砸下来的时候会有痛觉。
　　手臂上冰冰凉凉地落了三两块雪水，落到指尖的也都慢慢化开了。
　　琴山摇收回手臂，关好窗户。
　　冰箱里存着两瓶矿泉水，他不清楚寇迦刑为什么要喝冰水，但这两瓶被他发现了，也就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手机叮铃响了一声。
　　琴山摇习惯性没看，亮屏的时候他瞥了眼，还是老内容。
　　某款交友软件提醒：您关注的用户“芮芮今天也在努力摸鱼～”更新了一条新内容…
　　琴山摇把两瓶冰水解决完，拿起手机点开新发布的信息内容。
　　画面上一个里面穿着西装，外面套着棉服的女人举着黑咖啡拍了张照片。
　　配文：痛哭ㄒoㄒ暴雪天也要工作，不是说好有雪休的吗？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还有，现在不是高科技时代吗？哪位好心的计算机大佬偷拿老板的账号跟我说声雪休快乐啊（最好再给我转两万奖金，不纳税那种
　　这条动态下方接连蹦出几条熟悉昵称的留言。
　　姜女士讲金融：喂，真有这样的好心人记得分享给我。
　　小黄和大黑的妈妈：老板好像真没来工作啊，不会是睡误了吧？
　　芮芮今天也在努力摸鱼～回小黄和大黑的妈妈：真没有吗？！待我上楼确认真假！
　　白男还我考试费@芮芮今天也在努力摸鱼～：不用看了，就是不在。你们谁去联系？
　　姜女士讲金融：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要申请离职，如果确定老板没在的话，就当我今天离职，明天我再反省，后天正常陪你们通勤。下线了：）
　　小黄和大黑的妈妈@芮芮今天也在努力摸鱼～：芮，我想起来我家大黑要生了，我得回去，你帮我转告一下寇总。
　　芮芮今天也在努力摸鱼～@小黄和大黑的妈妈：你家大黑是条公狗！哪来的孩子！
　　芮芮今天也在努力摸鱼～：喂！计算机大佬快来屏蔽他们所有人的信号！

　　琴山摇走到卧室门前，他往房间里看了眼，窗帘闭合，暖风呼呼吹着徐徐的风。
　　寇迦刑平躺着，呼吸平缓。
　　琴山摇走过去，侧躺在他身边，即便熬了夜他还是没有半点困意，只是觉得眼睛微涩。
　　客厅响起手机铃声，琴山摇下床关好房门。
　　不出意外是周芮打来的电话。
　　琴山摇直接挂断了，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周芮，然后把手机彻底静了音。
　　做完一切，琴山摇没有着急回房间，他从口袋拿出房门钥匙，把备用的拆下来放到茶几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随后套上棉服出了家门。
　　计划好决定出去采购日用品，如果昨天情绪没有失控的话，按理来说，寇迦刑现在就待在他身边，但是他没忍住。
　　琴山摇为了安慰自己，在脑海里折中地想了想“如果昨天情绪没有失控”的结果，发现他现在未必就一定会跟寇迦刑待在一起去采购日用品后，琴山摇觉得放松了不少。

　　五年说长不长，在他失去“视觉”的时间里算是占比很小的一部分，说短也并没有很短，那是遇到寇迦刑后，生活慢慢被描绘出原本色彩，从失去到失而复得后积攒的五年空缺。
　　琴山摇叹了口气，白雾似的气息被寒风吹斜了，他走进商业街最大的百货商场。
　　很多最常用的日用品，琴山摇都在网上下单了，隔天就能送到。
　　此次来呢，主要目的还是备些床上用品。
　　昨天琴山摇在他床头一通摸，发现寇迦刑房间里根本就没有能用的。
　　琴山摇首先觉得庆幸，这证明寇迦刑在跟他分别后的五年里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关系，但也不能完全证明，只是他的猜测。
　　没必要把人想的太坏。
　　这还是钟珺告诉他，为了安慰他。

　　此类商品在负一层日化用品的旁边，被众多正经的日用品挤在角落里。
　　走到专卖柜台，柜姐对他露出温和的微笑，引领着他看过很多款产品，并详细介绍了每种产品在润滑程度以及直接体验上的不同。另外，柜姐给了琴山摇一个官网账号，使用后可以匿名发送用后体验，她向琴山摇展示了部分用户留言，既有夸赞的说产品好用，也有负面说该产品还不如芦荟胶等等。
　　琴山摇耐心听完她的讲解和介绍，收下印有官网账号的卡片，选了几款外包装漂亮的结账。

　　回到水榭华城，琴山摇先找物业交纳了整整两年的水电费用，刚好把提另收取的地暖费也交了。
　　寇迦刑还没醒，他把东西放好，蔬菜水果一一放进冷藏室。
　　由于不知道寇迦刑什么时候醒过来，琴山摇无聊到坐在冰箱前给他家的冰箱铲冰。
　　囤积的冷气还够用，况且寇迦刑的冰箱实在不像正常人在用的冰箱。
　　琴山摇能看出来，他也不怎么在家吃饭，但如果有客人要留宿吃饭的话，他会按照习惯为客人尽力准备一顿用心的晚饭。
　　也证明，他不是特别的。
　　五年感情也不是特别的，无论他还是他和寇迦刑的关系，在寇迦刑眼里都跟其他事跟人没有两样。
　　琴山摇猛地用力，贴着冷冻室的大片冰层掉落，摔碎的冰块滑到他脚边。
　　卧室里传来“咚”的一声，琴山摇回头看了眼，没动静了，他皱起眉头，喊了声寇迦刑。
　　寇迦刑没有回应。
　　琴山摇拍了拍裤腿上的碎冰渣，走到卧室门前。
　　寇迦刑滚到了另一边的地毯上，床上没有他的人影。
　　琴山摇无奈地笑笑，走过去抱起他。
　　抱起他的同时，寇迦刑朦胧地睁开眼，还有些疲，手指完全没有力气。
　　“现在几点？”寇迦刑问，喉咙是哑的。
　　“已经七点半了。”琴山摇把他放回床上，“再睡会？还是想吃点东西？”
　　“七点半？”寇迦刑很震惊地看着他。
　　“我有提醒过你，要记得请假。”琴山摇没看他。
　　“那是因为……不能请假。”寇迦刑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他也没再看琴山摇，无力地躺回床上。
　　“吃点什么？”琴山摇问。
　　“你……不需要上班吗？”寇迦刑看着他。
　　琴山摇抱着手臂没有立刻回答他这个问题。
　　寇迦刑从他的表情里辨别出了一种情绪。
　　苦恼。
　　“你还没有找到工作吗？”寇迦刑揉了揉脖子，“要不要我……”
　　琴山摇捏着山根揉了揉，“你没有看我的简历吧，也没有问过妈我的近况。”
　　寇迦刑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且下意识总想说，最近太忙了。
　　“你明知道每个学期末都会有出来实习的学生，就算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没那么特殊，那你也不该毫不过问吧？”琴山摇看着他。
　　“抱歉啊，我……”寇迦刑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好，他慢慢垂下眼皮。
　　琴山摇走过去抚摸他的脸颊，还带着从被子里残留的余温，“没必要道歉。”
　　“你不会是……被塞进来的那个？”寇迦刑掉线的理智上线了。
　　“反应好慢，”琴山摇笑了笑，“别说话了，我给你泡柠檬蜂蜜水喝。”

　　寇迦刑盯着天花板看，全身肌肉都处于酸痛当中，双手双脚都跟失去知觉似的，连蜷缩手指都做不到。
　　回想起昨晚疯狂发泄的全经过，寇迦刑舒了口气，意外觉得很放松。
　　平时无时无刻紧绷的神经，还有因高强度工作跟出差得不到缓解而积攒的疲惫全都被释放出去，至少现在他是放松的。
　　放松的时候最好不要想其他事情，否则不可多得的好心情很快会被破坏掉。
　　寇迦刑惯性地想起时间，想起整天的计划和打算。
　　如果他现在起床整理，五分钟叠完被子收拾好房间，个人卫生清洁，加上路上吃早饭……顶多不过半小时，八点钟到办公室，他还可以继续今天的工作，被耽误的几小时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经过琴山摇的一次怀抱，寇迦刑突然有点贪恋被窝里的温暖了。
　　久违地想多停留一会，就当作青春期没有体会过的耍赖。

　　琴山摇递给他一杯柠檬蜂蜜水，寇迦刑喝了两口润嗓，喉咙没那么难受后，他问：“我的手机在哪？”
　　“还要去上班？”琴山摇皱眉。
　　“我先跟周芮说明下情况，不然只有她自己在忙，有些事情找不到我的话，会很麻烦。”寇迦刑说，边说边观察琴山摇的表情。
　　竟然没发现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琴山摇竟然没生气！

　　寇迦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的。
　　琴山摇对他的占有欲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很多合理的情况都被引起琴山摇的不满，他也慢慢地意识到，琴山摇是个极其容易产生嫉妒心的人，很多时候，那双眼睛流露出的温和跟谦逊都只是假象。
　　不对劲的地方还在增加，令他更加意外的是，琴山摇坦白说，为了独占他，他已经以他的名义通知周芮发布雪休的消息了。
　　房间陷入一段寂静难安的沉默。
　　过了会，寇迦刑说：“我们好好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