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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进入五班 一波一波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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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涵加了307黄佳佳(38)的好友,询问班上情况。
“怎么办,李玥爸爸……”她叹气。
她自己跟同事挂在树上,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进入教学楼,又怎么帮不在眼前,身处三楼班级的李玥跟爸爸团聚呢?
学校里可是有不少于一千个“生病”的同学……
“你还不如先问问那个同学怎么想的,”胡明凯提醒,“说句难听的,下面这么多那什么,家长敢从车上下来,转头估计就被啃得只剩骨头了。”
李玥爸爸通过班级群加了陈涵个人账号,陈涵又把307的班级账号推给他。
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老师,做不到毫发无损,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去救自己班上的学生,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从心里祈愿李玥父女能够团聚。
陈涵叹了口气,她收起手机:“现在,说说我们俩该怎么办吧。”
她冲树下几只绕过来的丧尸抬了抬下巴,眼神晦暗:刚刚堵住那个学生嘴巴那一刻的接触,从骨子里喷涌出的危机感,让她直觉他们……
这群生病的学生,再也变不回来了。
不长不短的一小时,高个儿学生的身上已经隐隐蔓延出腐朽、让人脊背发凉的臭味。
那种味道,她曾经在一位因老家风俗,遗体被停灵很长时间的长者身上闻到过。
“生病”学生的生命犹如被上了发条,加速消耗。以现在科技,能将逝去的生命逆转吗?
行尸走肉,不再属于人类。
“老胡!”高一五班贴心的陈兵变同学向光着两条腿的胡明凯投出裤球,“康梓豪的秋裤,将就穿!”
胡明凯牙齿打颤:“我们俩,怎么办?”
他们离教学楼水平距离不远,但垂直高度足以让两人要么进急诊,要么入骨科。
别说树下还有曾经的学子们嗷嗷待哺,医院可能都不用去,直接一步到胃,暖它心脾。
“陈同学,你们能看到一楼的三个班的情况吗?”陈涵问。
他们不可能从门进入,最好的办法就是翻窗,一楼的三个教室首先排除,别说陌生班级的学生肯不肯开窗,就算他们敢,可她和胡明凯的速度慢了呢?
极有可能把那些行尸一样的学生也引进一楼班级,毕竟窗口高度不算高,翻进去太容易了。
陈兵变:“额……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啊。”
陈涵轻吐一口气:“拉了窗帘,没开灯,应该没事。”
“可没东西防身……”胡明凯幽幽道,他们两手空空,至于教室里——
出于保证教室卫生、最大化班级面积利用率的角度考虑,扫帚拖把类的清洁工具都是统一放在高二楼一楼的中间两间教室里,周五大扫除时再登记借出;
最近教育局又大力打击教师体罚学生乱象,再加上老师们来上二晚,负责维护班级纪律、辅导学生,没机会用戒尺。
“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去二楼,躲起来,不是要跟他们打架,武器不是首要的。”陈涵压低声音,她从卡在树杈间的尿不湿袋里抽出几片,将细软的棉花内面外翻团成球,再掰断一根树枝,裹入棉花球内。
她撅起嘴:“嘬嘬嘬。”
下方的学生嗷嗷待哺,嘴巴大张。
陈涵一棍一个尿不湿。
胡明凯:“……”
“电话没挂吧?”陈涵问,得到肯定回答后,她点头,“我们早点进去,李玥爸爸是开车来的,从窗户走最快最安全,他要动手,估计要先把电话亭那一块清一清。”
他们现在的距离,还能隐隐听到高三楼外侧传来的嚎叫,可想那边挤了多少病学生。
一旦原本被来电铃声吸引的病学生散开,他们这边就更不好下去了。
时机转瞬即逝,必须牢牢抓紧。
胡明凯表演单手穿秋裤,他够着脖子打量了眼第一排树和教学楼之间的距离:“如果能从上面走最好。把班里面的窗帘当成绳子,看我们能不能一只手抓着绳子,一只手扯树枝借力。”
陈涵补充:“最好丢两根绳子,一根用来借力,另外一根绑在身上,以防万一。”
有了明确计划,五班的学生动起来,他们乌泱泱挤成一团,手忙脚乱地取窗帘,高一教室外墙有四扇可左右滑动的玻璃窗,教室前部分两两一组,后部分两两一组,每组玻璃窗有两幅窗帘,共四块布,每块长约2米,宽2.5米。
与此同时,陈兵变探出上半身狠扯两把树枝,向俩老师报告手感:“很韧,扯不断。”
第一排树辈分大,枝叶茂密,站在窗边往外够,指尖能触碰到细细的枝桠,对他们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要不要把两块窗帘绑在一起?”五班的学生比比划划。
六班齐老师探出脑袋:“绑起来更好吧,长一点更好。”
汪老师问:“你们会用长绳打结吗?如果结打不牢,不如不绑……要是知道具体多远就好了。”
说到这儿,陈兵变一拍脑袋:“对!我带了钢卷尺!可以先量一下!”
“……”
“……”
胡明凯忍不住出声:“你……上学带什么钢卷尺?”
陈兵变嘿嘿一笑:“学校也没说不能带啊。”
他蹑手蹑脚溜回自己的位置,掏出卷尺,回到窗边一拉,“一米六多一点点,老胡,相信你蹦都能蹦过来。”
既然单块窗帘的长度够,五班学生也担心结打不牢反而坏事,最终决定不绑,他们将单块窗帘的一端打结,拽住另一端,丢出窗帘。
打结端由于惯性,正好搭上五班窗外那棵树树冠中心位置,而后五班又如法抛出另一条窗帘。
“好好好……”胡明凯擦去掌心的汗,他又对陈涵说,“下面那些……跟正常人一样,能听能看,如果能影响一个,对我们有好处。”
“还能闻,”陈涵盯着树下几个学生,他们的嘴被纸尿裤堵得严严实实,但拱起上半身嗅探的动作仍让人脊背发寒,“估计嗅觉很灵敏……”
他们俩挂树上,不仅打眼,风一吹,身上的人味儿都飘出去了。
“陈兵变,班上有同学带了花露水吗?”陈涵问。
陈兵变用力点头:“有!”
之前从没经历过这种事,又发生在枯燥的二晚,他难免有些激动,“陈老师,要丢给老胡吗?”
“不,你直接往窗外喷。”陈涵否决。
花露水瓶太小了,难接住,可没接住,就浪费了。
陈涵想起那黑压压一片的病学生,直觉后面用到这东西的地方很多。
陈兵变得令,兴奋地朝窗外狂喷花露水。
其他班里也有学生拿出花露水和香水,朝窗外喷洒。
过了一会儿,齐老师和汪老师出声喝止,学生们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陈涵的指尖扣着树枝,微微的刺痛让她的脑子更清醒,她眼神落在斜前方抱着树的身影上,不容置疑道:
“我把下面那些人吸引到我这棵树下,二楼三个班把灯关了,带手机的人帮忙往远的地方打光,胡明凯你马上换树,先进五班。”
胡明凯有些急了:“那你呢?”
齐老师此刻也冷静不少,他顺着陈涵的计划补充:“我们班后窗离你们远,等你进教室,我们把后窗打开,先把这群……吸引到楼下,陈老师趁机换树。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快字。”
陈涵深以为然,他们没有时间缜密计划,没有时间一步步实施。
胡明凯离五班更近,是五班的老师,还是这里陈涵唯一熟悉认识、了解人品的人,他先被救是必然的,是有利于她的。
心里一遍一遍这样告诉自己,陈涵的牙齿撕扯着下唇死皮,她努力压抑那些负面的情绪,思索还有什么没考虑到的地方。
一些恐惧悄悄冒了头,陈涵松开冒出细密血珠的下唇,声音如之前那样镇定:
“汪老师,你们班被抓伤的学生,现在怎么样?”
陈涵高一下学期开始就不学生物了,她对传染病的浅薄认知只能从模糊的初中时代记忆和快速刷过的短视频中得到:
如果这个症状真的类似传染病,除了那种一咬就变的,抓伤的人也可能有潜伏期,只是分时间长短。
汪老师的声音飘下来:“没有,伤口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血痂了。”
陈涵应声:“可能是唾液传染,或者抓伤感染的时间长。”
一个小时,在抓伤会感染的前提下,还没变,那跟那些被咬伤的同学比起来,潜伏时间还算长。
那么即使她和胡明凯上楼的过程被抓伤,也足够其他人反应了——
所以,处境更危险的她如果被抓伤了,千万、千万不要在变异之前,放弃她。
陈涵心弦紧绷,她对胡明凯由衷道:“祝你成功。”
也祝我成功。
她顿了半秒,将声音压低,“活下去。”
学生们或许还不清楚情况,因为原本晚自习的安排被打乱而不安、兴奋,但老师们已经隐隐意识到事情的严峻程度了。
比如这不是一般的病,比如他们目前孤立无援,只能自救。
陈涵怕死,怕得要死。
她也怕这些活力四射的学生和同事在眼前出事,陈涵只是一个普通人,远远围观一场劫难而勉力保持冷静已经是她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了,如果认识的人再发生意外……
我绝对会崩溃的,她清楚地认知。
手机屏幕亮起,音乐APP倒映在陈涵黝黑的瞳孔中,她轻摁手机侧面,音量条一点点长高直至三分之一位置。
“开始了。”她将声音提高,作为第一波吸引病学生的攻势,也拉开进入教室计划的序幕。
纯音乐缓缓流出,陈涵将手机举起,望着靠近胡明凯那棵树的病学生,心里迫切地念:来吧,快来吧……
不管结果是好是坏,都快点到来吧。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这片区域无声暗了下去,还亮着灯的班级窗前站满了人,但气氛压抑到凝固。
呼哧——呼哧——
香味弥漫,手机屏幕的点点微光和更响亮的声音吸引了病学生们的注意。
他们围了上来,高举手臂,还没堵住嘴的几个兴奋嘶吼,涎水喷溅。
铺天盖地的铁锈腥气和糜烂的臭味与花露水刺激性的香味纠缠,攻击陈涵的呼吸道。
几束远光打在陈涵外侧的树上,借着光,她垂眼望去:
猩红到发黑的口腔,饱含非人情绪的注视,弯曲而富有攻击姿态的手掌。
陈涵几欲呕吐,她觉得自己在注视地狱。
极度紧张下,她的五感敏锐,清楚地听到之前胡明凯的位置传来落地声,几乎下一秒,枝叶摩擦的沙沙声传来。
“……老胡……抓紧……”
“嘘……快拉快拉……好了好了!”
“上来了……呜呜呜……”
胡明凯和齐老师激动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陈涵!可以把手机关了!”
“陈老师,别放了!其他人把手机收了!”
如听仙乐耳暂明。
陈涵锁定手机短键,强制关机。
啪!
六班教室后面的灯开了,声音无比清脆响亮。
齐老师将打开手电的手机举出窗外,摇摆手臂:“高一是关键的一年!打基础很重要!能不能集中注意力!”
六班准备捧哏的学生打了个磕巴,慢了半拍接:
“额,我不信?”
“信这话的是傻子!”
“高一就是玩,高二也要玩儿,高三再逆袭!”
不知是齐老师熟悉的腔调,还是六班学生难得放肆的回怼吸引了昔日的同学。
在陈涵那棵树上暗下去后,拖沓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六班正下方。
一个、两个……更多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陈涵已经适应光线的眼睛微眯,她扫视一周,确认最后一个病学生也循声离开,但她仍没动。
“一、二……七、八!是八个吧?”她听到齐老师嘀嘀咕咕的确认声。
“等等,照一下周围。”胡明凯的嗓音沙哑,陈涵差点没听出来。
几道光束从四楼两个教室打出,视野更高的汪老师催促:“陈老师!”
陈涵毫不犹豫地放松抱紧树干的胳膊,向下滑落。
她落地的声音稍大,几乎震耳欲聋。
但此刻,更响亮的是那急促、毫无规律的心跳:
咚!
咚咚!
快,再快一点!
几米的距离,陈涵暴出一身冷汗,她伸出手,抱住树干,脚用力朝下一蹬!
“陈涵!身后!”
没压住声音的尖锐叫声如惊雷般炸响,分辨不出男女,又好像是很多人同时在喊。
一阵腥风快速逼近,扑打在陈涵后颈上,刮立起一片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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