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求生指南（末日）》seeghost

5、进入 玥玥你在哪

　　砰！

　　陈涵反手把卡在虎口的纸尿裤袋砸出，挡住那扑来的攻势，她不敢回头，手脚并用，拼命往上攀。

　　——原本只是为了心安而拿上的纸尿裤，竟然成为保命的工具。

　　陈涵左臂高举，手指抠进粗糙的树窝中，因为重心不稳，她的半个身体晃晃悠悠地吊在半空，即使已经拼尽全力，可陈涵的左小腿还是被拽住，大力朝下拽！

　　强烈的求生欲使肾上腺素飙升，陈涵下意识蜷缩起左腿，顺着力道朝下一蹬，再用力拔回来，挣开了禁锢！

　　右手因向下的力朝手背翻折，陈涵惶惶的内心竟然刹那平静：他咬住了纸尿裤，没有多余的嘴来咬我了。

　　陈涵两腿上蹬，半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杈后，刚想挣脱纸尿裤的袋子——

　　啪！

　　那个人松嘴了，一阵细细簌簌声后，他似乎后退了一步。

　　那瞬间，陈涵犹如被闪电劈中，一股无法言喻的危机感攥紧了她那砰砰跳动的心脏！

　　陈涵没管挂在手上的纸尿裤，连蹬带跳地朝更高处攀爬！

　　哗啦！

　　哗啦！

　　陈涵脚尖刚收，同一高度的树枝就被拽住，对方的胳膊卡在低一层的树杈上，成功把上半身送进树冠里！

　　“把灯打开！”胡明凯嗓音劈叉，顾不得会不会被其他生病的学生发现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陈涵躲开树上那个！

　　他或许能不用视觉，凭嗅觉靠近陈涵，可陈涵不行！

　　没有灯光，她全凭感觉行动！

　　五班的灯亮了。

　　陈涵呼吸粗重，她低眼一瞟，目光和一张龇牙咧嘴的干净脸庞正对上。

　　一个长相秀气的短发女生。

　　她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陈涵扫过那直直举起却无法移动的胳膊，急促随时可能停滞的心跳随着刻意放缓的呼吸慢下来。

　　胳膊不长，身高应该不算高。

　　左手摸索着拽住窗帘扣，陈涵将其绕手腕一周，再次打结，指尖抠进结实的扣中。

　　右手的大拇指收紧，从纸尿裤的把手空隙间钻入，将纸尿裤挂在手腕上，抓住另一条窗帘。

　　陈涵的目光与下方女生胶着，浑身肌肉紧绷，她一点点收起低处的左脚，弯曲身体。

　　“陈涵，抓紧。”胡明凯似乎怕刺激到那个女生，将声音压得很低。

　　另一边，六班师生声音被压住一瞬，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拉高声音，手舞足蹈地吸引下面的同学：

　　“oi！oi！Look at me！”

　　一股力从窗帘绳另一端传来，胡明凯同时说：“来！”

　　“下面的同学看过来！帅哥在这儿别错过！”

　　陈涵用力一蹬，顺着窗帘绳的力朝教学楼外侧荡去！

　　鞋底撞上外墙，震得陈涵双脚发麻，她小腿抽搐，抵着墙壁的左脚一滑，膝盖碰上二班窗口与外墙凸起的阳角：“啊！”

　　生理泪水挤出，模糊了陈涵的视线，她抬起脸，看到半米外五班明亮的窗口，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

　　“老师在这，往哪儿看呢！看我脸！答案在我脸上！”

　　大片阴影从上方落下，盖住陈涵的身影，阴影之下，一个熟悉的人从窗口扑过来，顺着墙壁往下伸。

　　胡明凯语气急促：“陈桥！拉我！”

　　阴影之上，陈兵变撕心裂肺地吼：“快拉老胡——词典给我砸！”

　　几个更浓重的黑影从大片阴影上飞过，不过陈涵看不到，胡明凯的身体盖在她上方，将她护得严严实实，她只能听到几道沉闷的碰撞声。

　　手腕和小臂上同时传来向上的力，陈涵被拉进五班窗户。

　　“呼……呼……”

　　胡明凯还保持护住陈涵上半身的姿势，两人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的嘈杂声也停了。

　　两人惊魂未定，世界上唯一剩下的声音仿佛就是彼此的喘息——“额，老胡？老胡，我也要抱！”

　　陈兵变假哭着拉上窗户。

　　胡明凯没搭理，陈涵挣扎两下：“喂，你手机在震动，有人发消息。”

　　吐出一口气，胡明凯松开陈涵，他向后蹭两下，肩膀靠在墙上，颤抖的手抽出手机：“嗯？”

　　陈涵不安抬头：“怎、怎么了？”

　　胡明凯沉吟着，他神情复杂，缓缓道：“三班欧阳老师在骂人……”

　　群里，欧阳老师已经爆炸了，信息如同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发送。

　　一高（18）

　　【103欧阳老师（36）】：我们班在震！玻璃要碎了！！！！

　　【103欧阳老师（36）】：求求了，一楼腹背受敌好嘛！

　　【103欧阳老师（36）】：为什么三班在一楼！

　　【103欧阳老师（36）】：六班的别叫了！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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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欧阳老师（36）】：＆＄＃

　　瀑布般的信息流中混着六班齐老师弱弱的道歉。

　　【106齐老师（34）】：抱歉，刚刚陈老师快被抓到了，所以才声音大了一点

　　【103欧阳老师（36）】：没有下次，多想想一楼的班！

　　幸好敲窗的人不算多，再加上一楼窗户距离地面有一米六左右的高度，部分中等身材的人踮着脚才能碰到玻璃，不然他们也不敢实施那个计划，毕竟三班的窗户要是被打破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胡明凯私信欧阳老师，再三道歉，因为他和陈涵明显是看到最多的人，欧阳老师问了很多问题，胡明凯将自己知道的详细告知，并且再次致歉。

　　“胡明凯，”陈涵被一个女生搀扶起来，她看着窗外，面色凝重。

　　她轻轻踹了一脚胡明凯的屁股，“那个女生，她还挂在树上。”、

　　而且还“卡”得更高了。

　　耳熟的沙哑男声在耳边响起，陈涵转眼望去，一个穿着夏季校服，一米七八左右的高瘦男生冲她挤眉弄眼：“陈老师，你好你好，我叫陈桥，绰号兵变。”

　　他的目光在胡明凯和陈涵之间来回飘荡，但见两位老师神色凝重，非常知趣地收回自己的八卦之心：“陈老师，没事的，她绝对过不来，她不会爬树。”

　　五班已经关了灯，所有人站在窗后围观那个挂在树上的女生。

　　胡明凯被陈涵踹起来，他一抹脸，向外看去也是一惊：“这么高？！”

　　这可比陈涵最先开始抓窗帘时，那个女生卡的位置高。

　　但看她的肢体动作，又是不会爬树的。她的膝盖不怕疼地在树上摩擦，一拱一拱往上窜，这棵树又枝叶茂密，上半身卡在树枝中，一点点“跳高”。

　　陈桥一语中的：“这是跳僵吧。”

　　“我们丢的词典没砸中，有的掉地上了，有的卡树上了。”

　　“她眼神好恐怖啊，我去，感觉直接变了个物种。”

　　五班的学生窃窃私语，有人围在胡明凯身边，追问：“胡老师，我们今天怎么回家？”

　　“是啊是啊，我给110打过电话了，他们说人马上就来，但是后来再打就没接了。”

　　他们的眼神是担忧的，但语气并不凝重。

　　“真像丧尸，”一个看着窗外的女生扭过脸对身边的闺蜜说，“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是，破次元壁了。”

　　“谁说不可能，外面这么久都没人来救我们，肯定是出意外了！”她的闺蜜忧心忡忡，“我想回家……”

　　女生摇头，她掰着指头数：“你说陨石撞地球，有没有可能？像什么天灾，比如极寒极热，那是因为环境被破坏还没修复，也有可能，侏罗纪公园那种，科学家复活恐龙什么的，如果科技支持，也是有可能的——但丧尸是人杜撰出来的，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玩意儿，太不科学了！”

　　她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会有丧尸这玩意存在！

　　女生压低声音：“我觉得他们还是生病了，现在可是热武器时代，要是真的……直接biubiubiu，多简单。但是没有，那估计还有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想回家呜呜……我好想我爸妈……”她的闺蜜心乱如麻，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捂着脸啜泣，旁边几个同学也沉着脸。

　　胡明凯看着眼前这群情绪各异的学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作为和那群病学生有过近距离接触的幸存者，他和陈涵都觉得，这不是普通，可以治疗的病，外界迟迟不来人，可能是真的出事了，但他该不该说，又怎么跟学生说呢？

　　学生们未必不害怕，只是潜意识里没意识到，或不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才高一，只有十四、十五岁，刚刚上高中两个月，心智并不成熟，他们能接受真相吗？

　　而且这么多并不算沉稳的学生待在一起，知道真相后，负面的情绪会不会彼此影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两人正在纠结，窗外的女生动了。

　　哗哗哗——

　　柔韧的树枝曲折、交织，编成一张网眼细密的褐色大网，没有痛感的女生挣脱卡着手臂的树枝，踩在树杈上，慢慢支起身，灰蒙蒙的瞳孔直视着一米六开外的教室。

　　五班霎时陷入寂静。

　　太近了、太近了。

　　“后退。”陈涵扣住身边一个女生的肩膀，嘴唇几乎没有动，她再次强调，“所有人往后退。”

　　胡明凯轻声：“不要大声说话。”

　　人群稀稀拉拉撤到教室靠门一侧。

　　胡明凯的后脚跟碰上讲台左护法的桌子，她反手一摸，抓起桌上一本有着硬质书皮的厚书。

　　刚刚用来进教室的两条窗帘已经收进来了，第三条抛出去物理隔绝陈涵和那个女生的窗帘有一半挂在树上，另一半飘落向地面。

　　女生的脚正好稳稳当当踩在树上那一半窗帘铺就的“地毯”上。

　　“如果她能冲过来扒住窗户，我用纸尿裤当着，你把她推下去。”陈涵微微偏头，目光并没有离开窗外的女生。

　　“嗯。”胡明凯鼻腔震动，发出回应。

　　教室内外同样昏暗，他们不得不眯起眼，才能将窗外那人的动向看得清楚——

　　轰！

　　刺眼的白光猛地轰进教室，恍如白昼！

　　所有人下意识闭上眼！

　　滴滴！

　　滋滋——

　　电流声扭曲，翻腾，在气氛诡异的校园中炸响，一个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玥玥！你到底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