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求生指南[末日]》seeghost

12、寻水计划（二） 观察中

　　靠近天花板的内窗静静倒映着上午十点的暖暖秋日。

　　内窗由两扇可推拉的窗扇组成，圆圆小太阳的像映在其中一扇窗扇，又再次反射到另一个窗扇上，映出一个更淡、更朦胧的小圆。

　　哗……

　　低不可闻的摩擦声响起，两个边缘模糊的小圆渐渐重合，窗被推开了。

　　一个裹得勉强能看出属于灵长类动物的脑袋艰难挤出来，发现只露出眼睛的缝不方便看清周围，又把自己扯进去。

　　他从搭高的桌子上下来，对着组员举起手。

　　“唔唔唔唔！”

　　他手舞足蹈比划一番，同组组员终于在他憋死之前看懂了。

　　他哥们不嫌弃，比着胜利手势给他捅了俩鼻孔。

　　“眼睛，我的眼睛！”观察员嗓音闷闷的。

　　同组组员大惊，齐齐后仰：“什么，丧尸病毒可以进入眼睛？”

　　不远处的同学也惊了，窃窃私语地一个个传递情报！

　　“什么？！丧尸病毒可以通过空气传播！”

　　“什么？！我们已经感染了！”

　　“怎么办，我现在嘴巴好痒，我是不是要变了？！”

　　“我嘴巴也好痒！完蛋了！”

　　“你们那是饿了！”林青黛肚子咕咕叫，她面色微微泛白，手轻轻揉着肚子。

　　她又看向内窗组：“你们给他包得太严实了，看不清，把眼睛周围的衣服扯开点。”

　　外窗组，一个瘦高到吓人的男生双手高举，腰和大腿正被组员捆上窗帘：“呜呜呜呜，我妈说我这么瘦，很容易骨折的……”

　　他腰边帮忙绑窗帘的男生翻了个白眼：“那是你长太高了，要是矮点，肉不就分布均匀了？你说说你的肉怎么这么不懂事！”

　　关门组，陈涵、陈桥和另一个矮个子女生，在其他学生的帮助下，往一些关键部分组装“铠甲”。

　　嗯，纸尿裤版本的。

　　陈涵当时被捞进来的时候卡在手腕上的大半包纸尿裤也进教室了，现在又派上用场了。

　　他们从十二班得知，那个被抓伤的体育生没有被感染，所以他们目前唯一已知的传染途径就是丧尸唾液和人类血液接触，要从这个角度大力预防。

　　三人手腕和胳膊、小腿等位置，先套一片棉花朝内的纸尿裤，再叠加一层棉花朝外的纸尿裤，防咬伤。

　　即使对方牙口太好，不幸被咬出血，也能阻隔丧尸唾液和自己血液的接触。

　　陈桥一个战术后仰苦着脸：“真的，要把这玩意包在我脸上吗？”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我觉得没必要，”林青黛从造谣的内窗组走来，“如果套两层，呼吸都呼不上来，套一层不一定有效果。”

　　举着摊开纸尿裤的女生迟疑道：“可是丧尸片和小说里，脸和脖子是最容易被啃的。”

　　“找其他的东西试试看，而且脖子被啃了很容易大出血，就算阻隔了也没用，不能用纸尿裤。”林青黛摇头。

　　“计划的核心就是要轻便，脸上和脖子上太多会影响我们的行动，”陈涵思考片刻，问，“你们班有那种宽胶带吗？”

　　他们之前考虑的都是，咬伤了怎么阻止丧尸唾液和他们的血液接触，但往前推一步呢？

　　让丧尸咬不伤他们。

　　“对对对，这招电影里也有。”

　　关门组的其他组员到处找，一般来说，他们用一指或两指宽的胶带足以应付作为学生需要使用的场合。

　　可鬼知道高中生会带什么到教室，万一有人想戴满翠手镯呢？

　　老师们向来很头疼那些本不该出现在教室，但又不是明令禁止携带的东西。

　　学生们也很委屈：学业这么紧张，偶尔发发神经咋啦？校规没规定不能发神经！

　　可惜五班人不爱俏，没人整天价满翠手镯。

　　他们班有人带了PVC电工胶带。

　　黑色，加厚款。

　　黑得太纯粹，大家不敢直接往人脸上用，找了书壳塑形，准备做面具。

　　到时候里面带口罩，外面套面具，面具还能循环使用。

　　一个男生指挥，另三个人娴熟地动手，明显不是第一次做了。

　　“你们班……群英荟萃。”陈涵感慨。

　　陈桥不太服气：“陈老师，说不定你们班更人才济济，高三压力那么大，不搞事才怪。”

　　陈涵觉得，不可能有班级发癫的水平能和高一五班相提并论。

　　她怀疑在场至少有一个是哆啦A梦伪装的，他们好像什么玩意都能掏出来。

　　比如那个拿出电工胶带的男生，又冲到自己桌子前，把桌斗里的东西全挖出来，最后摸出来一个成人小臂长的扳手。

　　他挥舞几下，跑过来递给陈涵：“陈老师，这个好用！”

　　陈涵也抡起胳膊试了手感，她沉默着，教师的敏感和好奇破土而出：“你、你带这个东西到学校？”

　　一旁五班的几个人也很震惊：“不是，你要跟谁打架？”

　　只有陈桥的眼神变了，他咬牙切齿地问：“之前我桌子松了，是不是你干的！”

　　天杀的，他的桌子被撬了“天灵盖”，“盖”还欲盖弥彰地留在原位，他伸手一碰，桌板就落地了，因为过于震惊，表情太扭曲，全班笑了他一个星期！

　　男生不语，只是一味地笑，然后被陈桥拽走闷头一顿揍。

　　陈涵也不掺和，她正和大扳手磨合，心中原本的焦躁平复稍许：她就说，像五班这么雷霆的班不可能再有了！

　　五班内，众人小声忙碌。

　　任何人都没有强调，但所有人下意识地放轻了所有动作，事不用教人，人的本性会自然规避。

　　外窗组先动了，后窗最靠近六班的那扇窗扇被拉开，高瘦男生踩着凳子搭上窗台，几个人伸手，牢牢禁锢住高瘦男生的左小腿，其他同学贴窗站，绑在高瘦男生身上的窗帘绳传递到他们手上，一个接一个拽紧，分到最后一位重量级选手，绳子不够长了。

　　他站到前一个同学的侧面，跟他一起拽住绳子。

　　高瘦男生贾圆手指上缠绕着护指绷带，增加摩擦力，他一小步一小步挪动，身体紧紧贴着玻璃：“呜呜呜呜……”

　　无声哭给可怜的自己听。

　　他手指牢牢扣住墙壁，小心翼翼地探头，试探地伸出右腿——

　　嗯？

　　这么近？半步之遥。

　　贾圆脖子上挂着一部手机，正打着视频，另一边五班教室的白板上，同步放映六班教室内部的情况。

　　陈涵的呼吸轻了，哪怕前天晚上，在高一楼外面树上观察时，难免看到过灯火通明的六班情况，但她进入五班后，潜意识里将那血腥的一幕刻意抹去了。

　　凌乱的教室空无一人，前门虚掩着，后门半开。

　　课桌摆布完全不成线条，几张桌子桌角翘起，歪在其他桌子上，凳子大多倒在地上，各个角落都是。

　　书本凌乱散在各处，摊开的、内页朝地的，许多都是五班学生熟悉的封面，一眼望去，人差点陷入恍惚——绽放在淡色纸张上的大片褐色污渍，又将他们打回冰冷的现实。

　　事发时，两个班上同学从外面冲进来，用力关上后门，班上的人还来不及问，其中一个人又跌跌撞撞冲向前门，她抵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呜呜呜……”抵着后门的女生哭得眼睛通红，面部肌肉痉挛，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哭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在隔壁六班响起，完全盖过了抵后门女生的哭声，镇住了迷茫的五班人。

　　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壁的碰撞声、桌脚椅脚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

　　兽类的嘶吼和雷鸣般的脚步在走廊上回荡，然后是更远处的尖叫和撞击声……

　　周而复始。

　　隔壁六班，则彻底安静下来，就像当时的五班一样。

　　五班想，是没事了吧？坏人出去了，离开六班了。

　　但五班没开门，他们关上灯，所有人的脸隐没在黑暗中，情绪也被吞噬。

　　他们自然地往好处想，等待着灯亮后，与昨天、曾经每一天一样的明天。

　　避而不想的记忆，是足以将人溺毙的海浪，屏幕上所有书页褐色的痕迹，都闪烁着那晚的尖叫与嘶吼。

　　五班的部分学生低下头，迟来的群体性恐慌，让五班的学生控制不住落泪，身体抽搐。

　　林青黛白着脸，她双手按压腹部，眼泪哗哗流淌，说话近乎没有情绪：“六班里面没有丧尸，外窗组观察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