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求生指南[末日]》seeghost

11、寻水计划（一） 计划中

　　咕咚——

　　零星的气泡上浮，在水面破裂。

　　饮水机前的同学如芒在背，捧着只有浅浅一层底的水杯走开。

　　蓝色透明桶里的水，需要人趴在桶上，摇晃桶身，才勉强能看清那小小的“水洼”。

　　可现在只是第三天，距离事发才过去一个白天，两个夜晚。

　　水桶里肉眼可见下降的水平面，窗外永不停歇的嘶吼和迟迟不见踪影的救援逐渐消磨了学生们的活力，他们的眼神变得迷茫无神，长时间坐在一个位置不动。

　　只有当有人站到饮水机前时，他们的视线才聚焦。

　　“我们要去找水。”陈涵抓着胡明凯的手腕，低声说。

　　胡明凯的脸蛋通红，嘴唇上翻起白色的死皮。

　　虽然胡明凯光着腿在树上挂了两个多小时，但陈涵见那天晚上和第二天上午他还活蹦乱跳，就松了一口气。

　　她转念一想，胡明凯毕竟是个平时身体不错的年轻人，没生病也不让人意外。

　　可惜陈涵放松早了，胡明凯第二天下午一点，眼睛一闭，倒地就睡。

　　陈涵缓缓瞪大眼：“？”

　　她快速把胡明凯翻过来，男人的脸开始发红，陈涵伸手去摸他的额头，面色凝重。

　　烫手。

　　过了这么久才烧起来，这家伙低电量续航时间这么长？！

　　陈涵和几个学生把胡明凯架到讲台台阶上躺着，他的发热来得突然，好在班上有药。

　　这群学生掏出连花清瘟胶囊、小柴胡颗粒、感冒清热颗粒、阿莫西林胶囊、布洛芬、对乙酰氨基酚片、止咳糖浆……

　　简直可以开间药店。

　　如果不是学校明令禁止，陈涵甚至觉得有的家长能把吊瓶送进来。

　　虽然药的种类繁多，但陈涵一时有些拿不准该给胡明凯吃哪种。

　　“老师的体温一直这么高？”

　　说话的女生用手背试探胡明凯的额头，她自我介绍，“陈老师，我叫林青黛，我爷爷开了一家小诊所，所以知道一点点小病的区别。”

　　“对，体温一直没下来，该给他吃什么？”陈涵没想到有意外之喜，她原本都准备给胡明凯来几粒连花清瘟胶囊的，毕竟她的逻辑就是：遇疵不决，首用连花。

　　好在有个懂点的，陈涵火速让开位置方便林青黛观察。

　　“估计是病毒性感冒，最好别吃连花清瘟胶囊之类的，那是中成药，不对症可能更严重，先吃布洛芬，压一压。”林青黛看了半天，对陈涵说。

　　陈涵给胡明凯喂了药，过了半小时再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脖子，他温度稍降，脸色也好了很多。

　　林青黛溜达过来低头看：“陈老师，胡老师有鼻涕吗？清的还是黄的？有没有怕冷的症状？”

　　陈涵觉得自己像带孩子看医生的家长，她有些恍惚：“有一点点清鼻涕，确实还有点怕冷。”

　　“应该是风寒性的，给他吃感冒清寒颗粒。”林青黛带着口罩，瓮声瓮气。

　　有学生递来冲好的药，好在胡明凯一晚带来了他的雷霆大保温瓶，里面的热水够他喝药了。

　　胡明凯被拍醒，他一睁眼，对上十几个蓝口罩。

　　胡明凯：？

　　他记得自己好像发烧了很长时间，估计是寄了。

　　所以这是——这是阴差来接人？

　　阳差也要带口罩吗？

　　难道丧尸病毒会通过空气传染鬼？

　　陈涵和一众学生围着胡明凯观察，他刚睁开眼，眼珠迟钝转了转，然后开始嘿嘿傻笑，一脸痴呆样。

　　烧傻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青黛双手握拳，双眼赤红

　　陈涵心一软，这孩子……

　　“才38，39度，半天不到，还吃了药，怎么可能烧傻？傻了说明老胡本来就是智障，我的药绝对没错！”林青黛怒了，她可是诊所第三代唯一继承人，小小感冒，她的判断必不会有错！

　　老胡肯定原来就是个痴呆！

　　陈涵心一梗，这孩子！

　　胡明凯迷迷瞪瞪睁着眼，左右脑正在打架：

　　好眼熟，声音也耳熟，好像是五班的。

　　但他不是嘎了吗，这些是来接他的阴差吧？

　　难道——

　　他的学生这么快在下面考上编制了？！

　　凭什么这么快！

　　眼见胡明凯表情越来越怪，陈涵直觉不妙：“快吃药！你真傻了？”

　　啊，胡明凯虚握软绵手掌：原来还没嘎，就说没那么快考上……

　　胡明凯吃完药，又继续睡下。

　　他的体温随时间流逝而下降；到第三天上午，已经恢复正常了。

　　可将近一天的发热还是消磨了胡明凯的精气，他仍嗜睡，浑身没力气，唯一的好处大概是食欲下降，反正现在想吃也没得吃。

　　食物，是没有的。

　　而水——

　　陈涵扫视一周，同学们眼巴巴望着将近空了的水桶，眼神一暗：没有水，迟早会出事……

　　“同学们。”

　　寂静的教室里，陈涵的声音格外突兀。

　　学生们逐渐转头，望向陈涵。

　　“我们需要水，”她没过多铺垫，“隔壁六班有，我们要把六班教室占了。”

　　陈桥抓了把鸡窝头，“可是外面有丧尸……”

　　两天，足够学生们认清现实，不知谁先开始，所有人都默契地称呼那些曾经的同学们为丧尸。

　　那已经不是人了。

　　极端恐惧将自欺欺人的侥幸冲刷殆尽。

　　“但是外面走廊都没有，六班也很大可能没有。”陈涵深思熟虑，才提出这个建议的。

　　五班关门锁栓，两扇门后堵了几张桌子，以防万一。

　　这两天他们虽然能听到嘶吼，可门没有再被撞响过，寂静的夜里，也听不到走廊再传来那种拖沓的脚步声。

　　六班、六班……

　　好像也确实没有声音。

　　林青黛的嗓子很干：“六班，他们前天早上刚换了水。”

　　之前学校用的是老式烧水机器，每层楼一个，年纪比校长任期长多了，前三届的学长们不想再喝这个老古董烧出来的水，联名上书，强烈要求换新。

　　学校一算，不如买饮水机，每班定期再批一定量的水，多的让家委会买，降本创收！

　　放置水桶的房间在高二楼一楼，开门时间为上午七到九点，下午三到五点。

　　大前天晚上，六班有个认识他们班同学的女生进班“借水”，她说六班明早，也就是事发那天早上，会去水房拿水。而林青黛下早自习出教室，也确实看到了。

　　六班有水。

　　“可是……六班离楼梯太近了。”有学生迟疑。

　　六班后门再隔一个小小的杂物间，就是楼梯间，那边的情况他们并不清楚。

　　谁知道楼梯间上下会不会聚集丧尸。

　　要是他们被发现，还跑得掉吗？

　　陈桥提出想法：“那，我们从窗户走，从里面把门关上？”

　　“不行。”

　　其他学生的眼睛刚亮起，陈涵果断的否决同时响起。

　　“为啥啊？”陈桥好奇问。

　　陈涵：“六班的窗户是关的，如果他们锁上了，你怎么进去？”

　　陈桥：“呃，敲…好吧。”

　　他知道自己快要说蠢话，但仍不甘心：“也不一定锁了啊。”

　　“好。”

　　陈涵也接受他的前提，顺着他的话，“首先，从窗户走本身风险就很大，就算你成功进去了，从现在情况看，六班后门最好以最快的速度关上，而你从前窗进，到教室后门，斜对角，距离最远，教室里面肯定是凌乱的，花的时间更长。”

　　“我们不能让同学单打独斗，可窗帘的数量，从窗进计划对时间的严苛要求，说明人越多，风险越大，成功的概率越低，而且去六班的人，相当于孤军，我们没有办法提供任何帮助。”

　　如果能一次成功，当然最好，可一旦后门没来得及关上，教室里的人将无路可逃。

　　“陈老师说的对，还有一个问题，感染。”

　　林青黛语气凝重，“六班已经……里面一定有生物残留，扒窗过去本身很危险，我们又没有专业设备，万一去的时候手或者脚擦伤，无意中沾到那些残留呢？我们对丧尸病毒——姑且称为病毒一无所知，有的病毒活性很强的，被感染了怎么办？”

　　“......”

　　“......”

　　好恐怖，学生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怎么听上去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陈老师，你觉得应该怎么做？”陈桥问。

　　“从走廊走，风险当然大，但好处是可以快速撤退。我们的后门距离六班的前门非常近，一个人守住六班前门，再让两个人去六班后门，如果没到后门的时候，发现有危险，守前门的人一脚就能回来，不会耽误关后门的人逃跑和进门时间。如果进门的时候，高二那边真的有丧尸冲过来，关后门的人直接进六班，守前门的人进门的时间也更多。”陈涵道。

　　“四班那边怎么办？那边也可能有丧尸。”有同学提出质疑。

　　“我们主要方向在六班，四班到战场的距离被拉长了，我们有更多的反应时间，从那边楼梯冲过来，能有我们进六班或者回班的速度快？”陈桥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陈老师的方法同样危险，但好处是速度快、易实施、意外感染风险低。

　　陈涵补充：“嗯……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看过k国丧尸片吗？里面的丧尸即使断手断脚，只要嘴在，还是到处咬人，可怕得很。”

　　“包括这两天下面晃悠的那些，有的明显受伤了，但是根本不妨碍它们到处走。六班安静，但是万一有什么腿脚受伤，不会说话的在里面没走呢？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一点。”

　　“大家要通力协作，一组从内窗观察走廊，一组从外窗观察六班情况，两到三个人负责开六班的门，后门要守着人，如果……来的少，后门的人要做好出去帮忙的准备。”

　　陈涵说完沉默了十几秒，然后说：“我负责去关六班后门。”

　　不论是做出表率，让计划能够进行，还是降低风险，她都必须去。

　　如果出去的学生真的遇到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情况，高二楼那边真的有丧尸冲过来，他们不敢下手怎么办？

　　这群十五、六岁的学生，即使心理上已经接受现实，对穿着同样校服的丧尸，能下手吗？敢下手吗？

　　无谓的伤亡会导致计划失败，会让剩下的五班学生崩溃。

　　——而且她是老师，不可能明白学生可能会出意外，还佯装不知，把危险的事推给这群未成年。

　　陈涵只是普通人，良心当然未泯，眼前尚且不是死局，下意识地保护学生是本能。

　　陈涵说完她会去关后门，本就蠢蠢欲动的学生们压低声音交流。

　　有个人懒洋洋举手，是陈桥，他说：“我也去，陈老师保护我，我去关后门。”

　　虽然外号大逆不道，本人也是五班老师的心头榴莲，但陈桥觉得自己的胆子很苗条啊！

　　他仔细想想，嗯……

　　丧尸啊，好像还是有点点吓人。

　　关个门，可以；正面痛击丧尸什么的，信他真的敢动手不如信他是赵点检转世！

　　而且——

　　“陈老师，你也说了窗户有用。”陈桥有些委屈，他认为胆子不够脑子来凑，自己脑子还是好使的，陈老师干嘛之前否定他，不是说对了一半吗？

　　陈涵低头，微微一笑：“陈桥同学，你上高中了。”

　　她眼神冷酷，吐出的话让人心寒：“错选漏选，不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