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求生指南[末日]》seeghost

10、平安夜 第一夜

　　高一五班，原本严阵以待的众人眼睁睁看着敌人自己一个哆嗦掉下树。

　　“……”

　　“……”

　　陈涵上前两步，贴在窗上朝下看：“她走了。”

　　胡明凯的关注点在别的地方，他手遮眉，眼眯起：“那是……房车，你们班那个李玥家长的？”

　　一群人挤在窗前，眯着眼仔细观察，可高一楼有人的班都关上了灯，房车又开了远光，他们很难看清那边的具体情况。

　　陈涵眉头紧皱：“脚步声好多……”

　　李玥爸爸不会被人堵住，动不了了吧？

　　沉重的念头在脑中一晃而过，两道红色光线突兀地扫射而来！

　　陈涵的余光瞥见从远处扫来的红色射线，她下意识晃动脑袋，正撞上胡明凯的下巴。

　　“唔！”

　　“嘶！”

　　两人一个捂脑袋，一个捂下巴，胡明凯的眼泪酣畅淋漓地飙出来，给自己洗了个脸。

　　陈涵张嘴，对他无声道歉，胡明凯摇头，正要说话，旁边的同学们躁动了。

　　“哦哦哦！”大家压着嗓子惊呼，“艾莎！”

　　“好酷！那是什么，玩具吗？”

　　“现在玩具这么高级？生不逢时！”

　　“这个激光眼是否过于无厘头……”

　　房车的灯熄灭了，他们的视野渐明，将教学楼旁的柏油路的情况看得更清楚。

　　树影重重，黑暗吞噬了房车大半躯体，潮水般的人群吞没了房车。

　　一个淡蓝色的人形物体位于房车斜后方，它唱着歌，在空中忽上忽下飞行，明亮的红色射线从人形物体的眼睛位置射出，随着人形物体的动作不断起伏、旋转，格外有吸引力——

　　“她在唱来滴狗诶……来滴狗，来滴狗……”陈桥摇头晃脑地唱起来。

　　胡明凯的眼神刚收回来，陈桥不堪入耳、发音稀烂的歌声猛地冲进耳道，他闭了闭眼：“……”

　　五班班主任路老师的脸浮在脑海中，她笑着说：

　　“胡老师，我们班的学生都挺听话的，就几个没正形的不好管，你对他们别太好说话，一个个惯得蹬鼻子上脸。特别是陈桥，他就语文课稍微认真点，那个英语成绩，哎呦！发音极具非人特色，何老师不知道跟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个学生你要多敦促他……”

　　当时胡明凯在路老师面前连连点头，但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实习前，认识的学长叮嘱过胡明凯，他们在学校的实习期顶多半年，话少说，事也不要多做，一些事没必要过于较真，容易得罪老教师和学生。

　　路老师既然只是随口一说，胡明凯也不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他一个教化学的实习老师，连给五班正式上课的次数都不多，更别说跑到班上盯一个学生学英语。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陈桥读英语，胡明凯也由衷希望是最后一次。

　　胡明凯顺着本心，伸手揪住陈桥的嘴唇：“嘘！”

　　“劳斯窝仓的豪听嘛？”陈桥冲胡明凯眨眼，效果有些辣眼。

　　楼上陈桥娇笑，楼下丧尸嚎叫。

　　大概是开了嗓，不唱一段多少可惜，又或许是艾莎女王的成名曲感染力太强，楼下那群“学生”足足嚎了半个小时。

　　高一楼的学生开始还有兴趣站在窗边看，时间一长，许多人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

　　过了十来分钟，一部分人离开窗边；二十分钟后，过半人在教室里晃悠，找凳子坐下发呆；半小时后，已经有人把昔日同学的深情歌唱当成白噪音，美美入睡了。

　　陈涵和胡明凯仍站在窗边观察，适应光线的眼睛已经能清楚观察到车道上的情况。

　　病学生的包围圈正慢慢向车屁股移动，房车也一点点向前滑动，双方距离慢慢拉大。

　　陈涵目不转睛地盯着房车，目视它离开人群，遁入视线触及不到的区域。

　　她不由捂住胸口，掌心下的心中砰砰跳动：一定要成功啊。

　　她曲起胳膊，撞了下胡明凯，她微偏头：“十一点……你手机还有多少电？”

　　“20。”胡明凯低头确认。

　　陈涵：“我也差不多，你们班有人带充电线吗？”

　　胡明凯道：“他们都有人带手机，肯定带了充电器。”

　　胡明凯熟练地点出几个老油条，作为实习老师，他需要承担一部分班主任职责，检查班上学生携带电子产品情况本就是分内工作，谁平时不老实，他不能更清楚了。

　　之前淋过雨的胡老师撕伞向来无往不利，但今天，他失望了。

　　“你们……”他的目光在五个带手机的老油条身上扫视一圈，不可置信地问，“带手机不带充电器，也没带充电宝？”

　　老油条的发言人陈桥挺起胸膛，义正辞严地批评道：“胡老师，你说这话，我不得不批评你了，你的思想有问题，大问题啊！要是带了充电器，手机一直能玩，那不就让我们的心思时时刻刻放在手机上了？人要学会克制！”

　　陈桥说得来劲儿，思想有问题的胡老师脸一黑：倒反天罡的臭小子。

　　陈涵低声对胡明凯说：“上课又不能看，玩手机的时间能有多长？确实没必要带充电器。”

　　毕竟一高的学生再怎么混，真上课玩手机的还是屈指可数的，再说，多大的胆子在教室给手机充电？

　　“我问了齐老师和汪老师，他们也没带。”陈涵为难道。

　　胡明凯只气了一瞬，他摆摆手：“没事，班上肯定有人带了充电线。”

　　他耸了耸肩：“高一的学生，带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多的是，什么东西都比课本有意思。”

　　陈涵大概懂了：“我们班的学生最近喜欢看小说。”

　　反正不学就是放松。

　　高三七班，这一个月开始流行各种小说：

　　《三体》、《银河帝国》系列、《追风筝的人》、《线》、《古拉格群岛》；不那么严肃的，有《哈利·波特》，陈涵甚至见到他们传阅一本页码数有四位数的《古希腊神话故事集》……

　　一本书传阅整个班，一本看完换一本，即使马上月考，也没能扑灭他们对小说的热情。

　　为此陈涵和她的带教老师，七班语文老师伍老师还被其他老师明里暗里抱怨过，说七班“大文盛行，小理哀退一射之地”。

　　胡老师和陈老师心有戚戚，齐叹一口气。

　　胡明凯小声：“要不是不想进厂，我才不当老师。”

　　他吐槽完，抬步走向没睡着的学生，一个个询问充电线的事。

　　虽然只相处两个多月，但胡明凯确实把七班这群学生的性格摸得八九不离十。

　　光醒着的十几个人中，就有三个人提供了两条数据线，一个充电宝，一个充电头。

　　一个女生带了一条数据线和充电宝，用来给她的智能手表充电；

　　另一个女生把带来的数据线当扎带用；

　　至于充电头……

　　“用来架笔刚刚好啊！”说话的男生瞪大眼，真诚地掏出120w的充电头，递给老师。

　　“这个高度，还有两个插片防滚落，太合适了！写作业一定要有个笔架，仪式感到位，可以帮助摆正人的心态，有助于提高写作业的积极性甚至作业的正确率。”男生煞有介事地说。

　　胡老师波澜不惊地收下充电头，点头微笑催睡觉的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

　　除了几个夜猫子和两位老师，其他人或趴在桌上，或席地而躺，准备入睡。

　　学生们受到的惊吓不少，之前如一张紧绷的弦，骤然放松后，疲惫一层层袭来，哈欠声此起彼伏。

　　陈老师低着头，她手上动作飞快，连接充电宝与手机。

　　“嗡——”

　　手机亮了 ，陈涵低头看是否成功充电，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弹出来。

　　李玥爸爸和七班的微信号发来的。

　　陈涵先点开七班微信，确认他们没遇到什么危险，只是告知李玥安全回到她爸爸身边了。

　　又点开李玥爸爸发来的消息，说的同一件喜事。

　　陈涵悬在心尖的石头轻轻落地，她嘴角不自觉轻翘。

　　“什么事这么开心？”胡明凯走到身边低头一看。

　　陈涵下意识退出私聊界面 ，屏幕上显示消息列表。

　　她忘记这几个小时和胡明凯私聊过，他的会话窗口名列前茅 ，昵称非常醒目。

　　“嗯……”胡明凯沉默片刻，忍着笑问，“为什么喂我这么多巧克力？”

　　屏幕上，胡明凯的头像边吐槽意味拉满地挂着一个狗头和一串巧克力。

　　陈涵面无表情地点进去胡明凯资料界面，一口气把巧克力删完。

　　保存前，她指尖停顿片刻，还是赏了胡小狗一个新的巧克力，又迅速保存新昵称。

　　狗头【emoji】巧克力【emoji】

　　胡明凯气笑了：“我什么时候又惹你了？”

　　“就刚刚，”陈涵冲胡明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他们要睡觉了。”

　　陈涵坐在讲台后自己习惯的位置，就像之前坐班的每一个普通的二晚。

　　但身侧的胡明凯和面前凌乱教室里陌生的学生将她飘忽的神思拽回现实。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啊……

　　陈涵轻声说：“我好像在做梦。”

　　胡明凯趴在讲台上 ，长腿曲起，嗓音闷闷的：“做梦？你困了。”

　　“还好，我今天午睡了，”陈涵瞥了他一眼，这人倒是一脸倦意，她道，“你困了？那就睡。”

　　胡明凯直起上半身，他支着胳膊，用手托住下巴：“狗不困，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