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棋逢对手》华延

8、都指向她 可有的时候

　　可有的时候，上天便就是这般不垂怜。

　　商素看着那当着她面便直接开膛破肚的尸体，饶是她再见过一些世面，也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

　　这画面，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刚刚尸体不过是靠近才能闻到些许不同的味道。

　　后来经过邬行之口中的洗罨，尸体解冻之后，味道这才开始浮现出来，但也都是忽略不计的。

　　可这些，在如今这开膛破肚的面前，真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场面，有碍观瞻不说，就连散过来的味道也不是很好闻。

　　偏偏，此刻的视觉跟嗅觉是融合到一起的。

　　商素觉得，自己的肠子也随着那仵作的查验搅合到了一起。

　　有种里面的东西想要顺着喉咙出去的冲动。

　　她努力的克制着这样的冲动，微微移开了些视线。

　　这反倒是让她瞥见了一旁的邬行之。

　　此刻这人，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那开膛破肚的尸体上，竟然让她看出了几分云淡风轻的姿态。

　　他，还真是变态啊，这样的场景，都能如此的泰然自若，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她想要吐槽的念头刚起，胃里面一阵翻涌。

　　血腥的场面见过，可这般恶心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味道，她真是有些遭不住了。

　　不管是装模做样的商素，还是原本的商素。

　　终于，在她想要出去透口气的时候，那验尸的仵作收手了：“大人，并没有服毒跟中毒的迹象！”

　　这话，此刻已经引起不了商素的过多在意了，因为她真的坚持不住了。

　　但邬行之就好似故意一般：“夫人要逃？”

　　一开口便把她留住了。

　　这话，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说出来的！

　　商素觉得自己真是一口老血卡在心间了。

　　本就被恶心的有些不上不下，邬行之这话一出，商素有一瞬间都顾不上胃里的翻涌了。

　　很快，她再次看向那故意说出这话的男子：“夫君总是这般误解我？”

　　“看来，你才是最不想我恢复清白的人啊！”

　　这人，说话已然都这般的不客气了，商素觉得，到了此刻，自己也实在是没有必要跟他装的什么相亲相爱。

　　若不然，怕是案子没破，自己的嫌疑没有洗脱，她先是要被这厮给气的半死了。

　　毕竟，她本就不是一个气量好的人。

　　轻哼一声，那人似乎并不准备掩盖或者解释什么。

　　他就这么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说出来的话，却同那面上难得笑脸几分的神情形成了天壤之别。

　　更甚至，商素觉得，那根本不是笑，而是赤裸裸的讽刺。

　　他倒是情绪展现的随心所欲，就是苦了她，每每都要装得一副温婉娴静的模样。

　　要不是需忍耐，她看那不阴不阳笑得弱鸡还敢不敢这般。

　　“阿素真会开玩笑，单凭这一点，我就能肯定，你一定不是右相的私生女！”

　　“毕竟，他可问不出来这样的问题！”

　　这人，总是高高在上的评判。

　　商素没有吱声，因为她清楚，他肯定还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邬行之继续道：“不过，阿素的嫌疑，不是靠我误会你或者相信你便能够扭转的啊。”

　　“毕竟，我既然应了你，那便是想让阿素死个明白！”

　　“若不然，我直接屈打成招，这交代也是能有的，你说是不是？”

　　又在威胁？

　　商素盯着他，眼中的依赖，惶恐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的冷意以及带着忌惮的复杂神情。

　　这一次，商素没有隐藏，所以，邬行之看的很清楚。

　　而随之，那眼中的兴味也跟着正浓。

　　可即便如此，他那深不见底的眸色，却依旧渗着冷漠。

　　商素当即便反驳着：“是吗？”

　　“若是如此，我倒是要谢谢夫君了呢。”

　　“不过，有些事情，怕是要让夫君失望了。”

　　“我这人，最是留恋这世间繁华，所以，哪怕是有一丝的机会，也都是不会放弃了！”

　　从这一刻开始，商素不在一味的等待跟退缩，她开始主动出击 。

　　这不，刚刚的翻腾跟反胃如今被这般带着下战书似的力量发言所取代。

　　当即人走到那仵作的面前。

　　目光扫视着已然开肠破肚的尸体，而后，语气冷静且坚定的开口：“邬大人，我想亲自看一看这尸体，不知能否准许？”

　　她这是准备自己动手了？

　　可商素不懂任何验尸的技巧，如今这般，实在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还是说她真的有办法。

　　眼睁睁的看着商素的情绪转变如此之快，饶是邬行之，也带了几分意外。

　　但那意外的神情消散的很快，几乎是一闪而过。

　　就这样，商素人得到了邬行之的准许之后，当即有人上前，递了一副新的羊皮手套。

　　正是刚刚仵作验尸的时候戴的那种。

　　这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带着有点大，商素只当是仵作为自己准备的多副，旁的此刻也容不得她多想了。

　　带上之后，她一开始有些不太习惯，但适应一下，倒也不难掌控。

　　当即伸手，在齐牧那已经无法动弹的身体上摸了又摸。

　　从上到下，这手法姿态的，反倒是看的屋内的几人都不明白她的用意。

　　“夫人，您是在找什么吗？”

　　终于，看不懂用意的仵作开口了。

　　对上商素的目光，他解释的说着：“是这样的，尸体的所有贴身物品，从接触开始，我们就都已尽数取下存放！”

　　“如今这具尸体，除了他本人跟覆在身上的布料，余下的，什么都没有。”

　　这是隐晦的告诉商素，她什么都找不到的。

　　可商素虽然确实是在找些什么，但却绝对不是身外之物。

　　她是习武的，所以，知道一些伤口虽然致命，但却未必能够在致命之后被显现出来。

　　她自小是江湖中长大的，明白，有些传闻不是传说，而是真的。

　　像是飞针索命，又或者是隔掌取命。

　　这些，对于一些高手来说，都是不在话下的事情。

　　而这些，这个仵作却是未必知道的。

　　没有回答仵作的话，商素在抚摸了两遍齐牧的尸体之后，对着他开口：“把人翻过来！”

　　语气自然的好像在下着命令，不知怎么的，仵作下意识的便听了她的指挥。

　　招呼着一旁刚刚辅助他的人，按照商素的要求来。

　　而后，商素又继续了她的抚摸。

　　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若说一开始，众人还觉得他她似乎是在找些什么，那么到了如今，便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看上去，她不像是找什么东西，可这一寸都不放过的架势，却也让旁人实在猜不出什么了。

　　前后都摸了两遍可结果却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这样的行径，旁人都不好说什么，还是一开始默认了的邬行之缓缓来口：“阿素在找什么？”

　　他反问道：“这是见自己没有能再次证明的东西，所以急了？”

　　“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这般吧？”

　　亦有所致的看向尸体：“虽然这已经是个死人了，我本不应该过多的计较。”

　　“况且，我于你，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情感，但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阿素你是不是太无所顾忌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邬行之带着几分蛊惑劝慰道：“你说这人是你杀的就是你杀的，一时失手，也不会判的太重！”

　　“如今这般赖着，反倒有些失了相府千金的风度了！”

　　话入耳中，商素神情更凌厉了几分：“邬大人这是什么话？”

　　“想要强迫我认罪？”

　　她不再压抑着自己的心里话：“这就是大盛破案奇才的行事作风？”

　　“难不成，平日都是靠着冤假错案堆积的？”

　　她这语气的不客气已经很明显了。

　　这两句话，反倒是让邬行之听出了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微微眯了眯眼睛：“以为相府来的是芙蓉，倒没想到，竟是蔷薇！”

　　“不过阿素，我的行事作风就不劳你费心了！”

　　“这些自有陛下来定夺！”

　　“至于你所谓的冤假错案，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若是想，你等不到这个时候！”

　　“当然了，这么多的机会，却都没有对你有利的，有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是一种天意！”

　　“你想见尸体我让你见了，想要验尸，我也让你上手了！”

　　“既然还是一无所获，我自然不能再包庇你！”

　　说着，让侍卫把她带走。

　　商素自然是不愿的。

　　挣扎间，一个侧步，人倒是躲开了：“我还没查验完！”

　　“邬大人这般急不可耐的想要让我离开，难不成是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商素显然急了，说这话的时候，她虽然一直观察着邬行之，但也同样余光注视着周围。

　　邬行之倒是没有丝毫能看出的东西，但那一旁的仵作，却是心虚的多看了尸体一眼。

　　商素的神经本就是高度的紧绷着。

　　关乎自己的嫌疑，她若是一开始，还是平常心，那么如今，便已经是草木皆兵了。

　　当即盯向仵作，语气带着锐利的不客气：“你有事情隐瞒？”

　　仵作毕竟只是验尸的，当即更加心虚了。

　　商素看的分明清晰，人来到他面前，逼问道：“你究竟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