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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验尸 这话,商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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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商素听出了几分不怀好意。
他明显故意的。
这是想通过验尸,以此来恶心自己?
若是如此,那他真是想多了。
她心中想着,耳边邬行之的话传来。
只见他看向一旁的仵作:“洗罨可准备好了?”
仵作点头,邬行之吩咐道:“如此,那便开始!”
有了这话,当即有人配合着仵作挪动尸体。
邬行之吩咐完,则是看向商素:“想来阿素是不清楚这洗罨为何的,今日倒是也让你见识一番!”
“这洗罨可以让这冻了不知多久的尸体慢慢达到解冻的状态!”
“到了那个时候,便可以验伤了。”
“既然你说的是五日前所见,那咱们便拭目以待!”
随着这话,邬行之从侍从手中接过暖炉递给商素:“这外面天寒,夫人暖暖手!”
如今本就是隆冬,若不然,这尸体也到不了需要先解冻再验尸。
目光盯着男子递过来的暖炉,商素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结果了。
就这般,一行人来到了外面。
院子中,只见那空地处已然掘出一三尺土坑,大小足够放下一具尸体。
商素出来的时候,那坑内已经被柴火烧的通红了,可即便如此,那侯在一旁的仵作依旧往里填了一筐炭火。
这般,烧的更旺了。
火光照人,反倒是同这些站在冷风中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商素跟邬行之他们离那处有些距离,或许是怕被沾染了灰沉。
站了许久,一直到商素感觉逐渐变冷,那刚刚还烧的赤红的土坑此刻已经没有太多明火了。
火舌褪去,就像是人身上那刚从屋子里走出来保持的热气消散一般。
微微侧头,邬行之的身影尽数落尽商素的眼中。
他身上披着大氅,在寒风凌厉中,挺拔的身姿更显威严。
轮廓分明的面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回眸对上。
但仅仅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因为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白烟。
说是白烟,那不过是不懂行的概括。
实则是朝土坑中泼入的大量热醋瞬间沸腾翻涌的白雾罢了。
这样的变化,自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商素的目光也从邬行之的身上移开,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处。
只见随着热醋被泼进引起的白雾,仵作当即吩咐人把尸体置于土坑上方。
尸身周围都被厚布遮盖,土坑两侧又另置炭火,就这般慢慢烘烤。
这场景,商素可谓是闻所未闻了。
今日,她也算是涨了见识。
心中虽有疑惑,但却没吱声。
但那一旁的邬行之,就好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好似明白她的不解,人走至她身旁:“阿素再等等,这烘烤最是急不得了!”
“这人死了却也冻僵了,若想验尸,便要先让他的尸身烘软!”
“这一步最是要稳了,一个不慎,尸体烧到了,便不是解冻,而是毁尸了!”
“到了那个时候,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阿素了,毕竟,人证物证聚在,如今唯一的突破口便就是这尸体,你说是吧?”
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总是用着一副关心人的话,说出最恶毒的言语。
故意的,商素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因为此刻,这人的神情跟话语,根本是不匹配的。
他在威胁自己,商素咬了咬后槽牙。
真的不想装温婉娴静了,若是知道这斯是这个模样,当日第一次见面,她就应该先打他一顿。
但这显然是有些不现实的了。
深吸了一口气,商素敛着性子:“这些太专业了,阿素不懂,一切都听夫君的!”
这看着低眉顺眼的模样,要是忽略了那一闪而过的厌恶便更好了。
两人都各怀心事。
又等了一会儿,尸体解冻之后,再次被抬回了验尸房。
商素又再一次随着邬行之回了验尸房。
此刻,齐牧的尸体再一次的展现在她的眼中。
刚刚僵硬的皮肉,如今再看,倒是渗着些许水珠。
干涸的伤口处,少量暗红血色再一次的晕开了布料。
验尸房内一片寂静。
不过这房内虽没引炭火,但比刚刚的室外,倒是挡风不少。
商素刚刚在外面呆了许久,只觉得自己手中的暖炉都冷了。
反观邬行之,此刻脱了外面的大氅,他倒是一点都不委屈了自己。
不过想一想干爹之前说的,这人就是个弱鸡,讲究一些,怕冻也正常了。
这般,商素心中对邬行之又嘀咕了些许。
她这边心中说着小九九,但也没耽误目光落在那验尸的仵作身上。
只见此刻,仵作带着羊皮手套,拿了干净的白布附在那刺入簪子的胸口旁。
仔细观察,微微触碰。
而后,报出簪子的目测材质,刺入方向,刺入的角度,肉眼可见的创面等。
随着他的报出,一旁有随从记录着。
不仅仅是文字记录,甚至还有图样,很是专业。
而后,仵作又用竹片轻轻拨开查看刺入的皮肉,检查堪称细致。
“男,二十三岁!”
“左胸自下一寸处刺入金簪,贯入完整!”
随着这话,邬行之目光落在商素的身上看了一眼。
这一眼,好似包含了很多话。
他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商素如今,却能看得出来,他这一眼,绝对不是平白无故的。
心中嘀咕着,看什么看,我又不是凶手!
这边,看完初步的外部之后,仵作便准备拔簪了。
只见他先是看向邬行之,还不等他开口,邬行之就已经先一步回应了:“拔吧!”
而后,便见那仵作把手放在簪子尾端,缓缓收紧,一个用力。
就这般,顺着刺入的方向,掌控着力道,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把簪子给拔了出来。
簪子离开尸体胸口的瞬间,些许暗色血迹随之涌出。
不多,但沿着皮肉也流淌了不少。
此刻那画面,才是真正的带了些血腥的。
旁的闺秀看到这般,怕是早就叫出声来。
邬行之一直关注着商素。
余光撇见,她倒是看的认真,甚至此刻还一副思索的模样。
这反应,可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眼中的玩味跟探究一闪而过,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死者上。
毕竟,这才是重中之重。
“伤口边缘整齐,金簪刺的入木三分,是致命伤!”
“且对比来看,正是这支簪子!”
说这话的时候,仵作按照邬行之的示意把簪子送到他的面前。
邬行之用帕子接过,垂眸细细的打量着。
“你的意思是说,这簪子一击致命?”
“这手法,倒是眼熟了!”
这话,听的商素心头一颤,但索性,说这话的时候,邬行之只不过单看了她一眼。
应该不至于吧?
商素心中腹议着。
此刻的邬行之,确实是如她想的那般,想到了三个月前的那个女贼。
不过,虽然都是金簪伤人,这很常见。
但却让他不免想到了自己被偷走的玉佩,三个月了,这人倒是还没有找到,仿若凭空蒸发了一般。
许久没有在一个人的身上失手了,还是一个姑娘家,他足够印象深刻了。
所以不免联想到。
又再次看了看,这才把那沾了血迹的簪子放回托盘中。
“可能确定死者单这一处致命伤?”
这话,倒是问的微妙了。
仵作继续查看尸体:“目前来看只这一处明显痕迹,余下的,还需要细细查验!”
在场的自然也都知道,如今的嫌疑人跟自己大人的关系。
故,这仵作哪怕心中已经有了八成肯定的结论,但也依旧斟酌着回应:“不过从现有的查验来看,这簪子入胸,确实是实打实的致命伤了!”
“尸体身上没有过分明显的拉拽痕迹,且余下各处查毕,无扼痕,绳缚等明显伤痕。”
“簪伤为唯一致命伤!”
得出这样结论的时候,邬行之正盯着商素。
似乎是想看一看她听到这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情。
但此刻,这立在一旁的少女似乎没有什么表示,这倒是沉得住气。
当真意外。
“那就再验一验,看看是否有中毒的迹象!”
“保不齐没有外伤会存在内伤呢!”
这话他刻意咬着尾音,但商素心中清楚,他这不是给自己多一次的机会。
相反,这更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般。
他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那个人。
说出那话,不过是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希望一点点覆灭。
到了此刻,商素才真正明白邬行之刚刚的话。
她虽然嫁给了他,但若是杀人凶手的罪名摆脱不掉,那么,他不嫌丢人,跟所谓名声面子这东西比起来,她这个右相送进府中的意图不明的夫人,更让他不满。
所以,她是不是凶手,他都无所谓。
甚至更希望是!
有了这样的认知,商素如今开始怀疑,此刻的验尸,是否也参杂了他的私心。
面上看一切都考虑到了,没有辱没他大盛第一刑狱官的威名。
但实则,这里面使了些手段,她这个外行人,是看不出来的。
该查的都查了,没有旁的可能,那么这凶手的罪名,她认或者不认,怕都会是她了。
这是证据的指向,谁又能说不对呢?
哪怕她否认,也不过是为自己开脱的辩解。
若说刚刚,商素心中对邬行之的专业性高看一眼,那么此刻,想到这些的时候,对于他是否会有私心,那便是提防了。
看来,她要随时做好自己为自己洗脱的准备。
这样的想法,让她此刻连落在尸体上的目光都郑重了几分。
试图找出一些其他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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