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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试探怀疑 耳边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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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骤然贴近的话语声此刻倒是比面前的尸体更为吓人。
这人,弱鸡一般,走路倒是无声无息。
也不知是她过于投入还是说他故意如此。
但这,倒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眼神流转,商素顺着邬行之的意一脸惊惧。
再次抓住了他的衣袖,这动作之快,让他连拿开都慢了一步。
“夫君!”眼中的惊恐不容忽视。
邬行之盯着她,黑瞳深不见底。
而后落在那拽着他衣袖的手上。
她似乎很喜欢拽自己的衣服。
不过,他却不是很喜欢了。
一如之前那般不留情面的想要把衣袖扯走,可那攥着的少女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
褶皱明显却愣是没有得逞。
这样的结果,令邬行之的眸色加深的同时,周身的冷意也四溢了几分。
这人本就冷的跟冰块似的,商素这两日跟他的相处,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当日沙丘马车同行时,遇见的究竟是不是一个人了。
一个温文尔雅,一个面若寒霜。
一个体面周到,一个冷漠异常。
这样不同的态度,映照在商素的心中,便是一种极致的反差感。
那人的冷气似乎更甚了,商素也不是不会察言观色的人。
刚刚的举动,不过就是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弱势,如今目的既然已经达到,赶在这人厌恶之前,还是自己收手的好。
毕竟,如今,她还是要靠着邬行之的。
人在他的手中,终归是要妥协的。
商素主动松开了攥着邬行之的衣袖,一副本就有些胆战心惊,而后又被他吓到了一般。
衣袖得到了自由,仿若邬行之本人得到了自由一般。
往回收了收自己的手臂,而后这才把目光落在商素的身上。
像是在打量,又像是不过他的随意一瞥。
但邬行之是什么人,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神情,又哪里有什么随意的。
就这样,沉默了两瞬,他人总算是开口了。
“还以为夫人不怕呢!”
“在想什么?”
“觉得可惜还是惋惜?”
邬行之说话永远都是这般不客气中带着三分讥讽。
商素觉得,哪怕她不适应如今邬行之的态度语气,可听多了,也多了几分习惯。
如今这人盯着自己,她只得回应。
“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如今再见已没了气息,想来,任谁都会觉得惋惜吧!”
斟酌着用词,但那盯着她的人,就好像刻意挑茬找漏洞一般:“如今再见?”
“那夫人不妨说一说,你上一次跟他见面是什么时候?”
他手中接过小吏递过来的证词。
洋洋洒洒的好几张,看上去倒是交代的明白。
饶是商素有心装着充当贤妻,但邬行之这明显多此一举的行径,也让她少了几分耐心。
压着性子:“夫君,我刚刚的证词中能写的都写了!”
话一出,两人目光对上,好似已经看穿了商素一般。
男子却没有丝毫的退让:“可我想听夫人再说一遍!”
这话,没有一丝的温度。
到了此刻,邬行之这位刑讯官的威严,才彻底的展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商素深吸一口气,只能老老实实回应,以求之后一切顺利,能早日洗脱自己身上的污名。
“五日前的城郊大护国寺内,是我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
商素如实说着。
心中却思绪飘摇。
她跟齐牧是五日前见的,但如今,根据齐牧尸体的存放程度来看,这似乎,并不能为她是否是杀人凶手进行佐证。
同样的,也无法因此辨认死亡时间来为她证明。
因为如今是冬日,尸体的存放时间本就不同于夏日。
这是很好混淆的。
但相较于她心中的小九九,商素如今,也很好奇邬行之的结论跟判断。
她的证词邬行之看的很快。
而后,盯着那躺着的尸体:“虽有旁人指正,但终究也要本人亲自辨认一番!”
“这尸体如今还没动,不如夫人自己来确认一下,看看那插在人胸口的簪子,可是你所有啊?”
这话听的善解人意般,可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坐实呢?
商素在邬行之漆黑眼眸,不容拒绝的注视下,缓缓走向了那齐牧的尸体旁。
刚刚离得有些距离,此刻凑得近了,似有若无但可以忽略的冷腥味儿开始传入鼻腔。
这人看上去已然是冻僵了,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死亡神态,商素一时间觉得眼熟。
那根看似致命伤的簪子如今明晃晃的展露在她的视线中。
她看过去,耳边邬行之的话再次传来:“看看这神情,明显的死不瞑目啊!”
“夫人看了这许久,那簪子可是你的物件?”
这话,带了几分引导性。
商素此刻,目光落在那簪子上,花纹,样式都尽数展露在她的眼中。
簪子还插在他的胸腔中,衣衫被喷射出来的血迹浸染。
确实是如邬行之所说,若是初步判断,这人明显死不瞑目。
身旁的人还等着她的回话,商素沉默两瞬,终究是点了点头:“簪子是我的!”
这东西她不承认,也有的是方式能够验证。
更何况,邬行之能如此笃定的下结论,必然是有了无法推诿的证据。
在这件事情上撒谎,实在是没必要。
毕竟,人不是她杀的。
而后,她随即又加了一句:“不过,这簪子虽是我的,但前些日子便已经丢了!”
这话,她说的也不假。
但,这样的解释,在此刻,倒是带了辩解的意味了。
邬行之盯着她:“丢了?”
这上扬的语气,明显带着疑问。
这是不信任啊。
商素同他的目光对视:“邬大人不信?”
没有受到质疑的时候,商素都会称呼邬行之为邬大人而不是夫君。
这对她来说,称呼一换,便不是两人之间的拉扯,而是自己身为嫌疑人为自己的辩解了。
这样称呼的转换,邬行之自然也察觉到了。
垂眸盯着她,那看不出情绪的桃花眼依旧没有任何的波澜。
甚至,感觉更深邃了几分。
光是对上,就好像能吸走所有人的心神跟思绪。
“无凭无证,空口白牙的一句话,阿素想让我如何信你?”
商素换了称呼,邬行之倒也学着她改了称呼。
说来,商素这个右相干女儿也是有意思。
都已经是右相家的小姐了,却偏偏还是自己之前的姓。
好像这一切,都是右相给她的尊容,连不改姓名,也是一种体现。
邬行之的问询,却并没有随着那一句话而结束。
他继续开口:“据说这簪子是右相夫人所赠,也算是表达了对你的看重!”
“这般,阿素还能不小心的弄丢,看来,是真的不在乎阿?”
“这我不禁倒是好奇了,相爷跟夫人多年无嗣,这突然有了阿素这个干女儿,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一些旁人没探清楚的内情啊?”
此话,听着是打探,但更多的,商素听出了一丝威胁!
这人,哪里是打探,明明就是揣着问题来问答案来了。
此刻,商素是彻底领略了干爹说的这邬行之心眼子多没有夸大的成分了。
看来,之前确实是自己看低人了。
这位三元及第最年轻的刑狱官,从家族落魄,孤苦一人到如今独撑门户。
确实是有些能力的。
听闻他父亲在他少时殉职,其母殉情,小小年纪便一人扛起家族传承重任。
偏偏撑了起来,站在了如今的位置,确实不容小觑啊。
错开邬行之盯着她的双眸,商素目光再一次落在那簪子上:“夫君究竟是想要了解事情的缘由还是探寻相府的真相?”
“前者,我自然知无不言,但若是后者,家父想来才是能够给夫君解惑的人!”
这两句话,她回答的不卑不亢。
之前拿低眉顺眼的模样倒是又随着这话收敛了几分。
这样的变化微妙,但却足够引起邬行之的注意了。
“好啊,那阿素便说一说前者吧!”
“长者所赠之物,怎么就这般轻而易举的丢失了呢?”
“还有这往来信件,看起来似乎并不像阿素说的那般仅仅只是认识这么简单啊!”
接二连三的提问,都不似好回答的。
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商素硬着头皮开口:“郊外上香,山路崎岖,遗失了件首饰,也是很正常的!”
“况且,正是因为长者所赠,我格外爱重,这才日日出门佩戴,故不慎遗失!”
“至于那些往来信件,夫君觉得,不简单在哪里啊?”
这是把问题给抛回来了。
邬行之轻笑:“夫人不承认两情相悦,难不成,还是这男子单方面的爱慕?”
“毕竟,这字里行间的词句,可藏着私心呢?”
这话说完,邬行之盯着商素等待回应。
商素再次垂眸不语。
这是换了战术了?
嗤笑一声,邬行之继续:“我看夫人还是主动说了的好,毕竟涉及到姑娘家的名声,这有些话,你要是不主动交代从我的口中说出,可就不是什么中听的言语了!”
“到时候,可别再哭鼻子!”
他还真是字里行间对自己都带着嫌弃。
商素听了这话,也带了几分不甘示弱:“夫唱妇随,夫君要是不在意,我这个当夫人的,自然是要随你了!”
这回应倒是说的妙。
但邬行之却也不是吃素了。
“看来,夫人还没摸清楚情况!”
“也能理解,毕竟咱们接触不多你对我了解甚少!”
“我这个人,亲缘浅薄,于名声上更是不在乎!”
“自然,也从来没有娶妻的打算,奈何太后抬爱,倒也不好驳了!”
“但偏偏,我跟右相朝堂交流颇深,对他,我向来是不放心的!”
“所以,身为右相女儿的阿素,会不会受到牵连,这不过就是转念间的事情!”
“故,若是阿素自暴自弃,我倒也省的日日别扭,这新婚燕尔的,一封和离书回去,倒也不耽误你下一任夫家,你说是吧?”
他威胁她!
威胁她若是真不在乎,他便以此来做文章把她赶回去。
这样一来,不管干爹什么打算,都要腰斩。
这件事情,商素自然是不希望发生的。
不得不说,邬行之是会拿捏人心的。
饶是商素想要抻一抻,此刻也只能给个理由了。
“他爱慕于我!”
这话说出口,倒是像打开的话匣子:“几次交谈,他爱慕与于我。”
“一开始,我只当是个相谈甚欢的友人。”
“我初来京中,没有朋友,家中规矩很严,只有祈福时能闲暇些!”
“故,我很珍惜这个朋友,一来二去,也交谈了不少!”
“有两次他主动相邀,我便同意了!”
“可随着接触越来越多,事情也便不对劲儿了起来,他的心思,我也开始察觉!”
“我只当他是友人,自然不能任由这般发展,故主动切断联系!”
“从信件上,大人应当也看得出来!”
“至于簪子,或许是他意外拾到,偷偷存下也未可知,毕竟,这爱慕之人会如何疯狂,旁人都是说不准的!”
这样的解释,倒也合理。
邬行之听罢,微微挑眉:“夫人这说辞,倒是把自己摘干净了!”
“不过,这却依然为你证明不了什么。”
说到这里,他骤然一笑。
那笑容中,商素读出了三分微妙,下一瞬,话语声传来:“既然如此,那就验尸吧!”
“咱们一起听听,这仵作给出的结论,看看能否为夫人从中洗脱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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