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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杀人凶手 商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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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素对上那样的目光,原本直冲天灵感的冲动硬生生的被压下了大半。
那眸色漆黑深沉,让她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原本紧绷的身体也跟着卸了几分力道。
但也不过就是刹那之间。
新婚第二日,一切计划尚未实施,她反倒先成了杀人凶手。
这样的罪名,实在是荒唐,她自然是不可能放任泼污的。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几乎是本能的反驳。
可几息之后,人也冷静了下来。
她垂着的眼眸中,冷厉划过却又迅速收起,仿若刚刚那一息的试探不过错觉。
再次展露之时,眼含惶恐,指尖颤抖抬起,不自觉的攀附上了邬行之的衣袖。
而后轻轻摇头,一副受到了极大冤屈的样子。
美人眸中含泪,欲说还休,这手足无措的模样若是换了其他人,此刻怕是已经出声安抚了。
可奈何,这人是邬行之。
一个手狠心黑的家伙。
全然没有半分怜香惜玉。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此刻就这般盯着她审视,而后毫不犹豫的拂开了商素那双求助的手。
力道不重,却很决绝。
刹那触碰,尽显疏离。
在所有人都没有表态之前,拱手看向上首之人:“陛下,太后!”
“臣之新妇涉及命案,下官身为大理寺卿,自当以身作则严厉彻查!”
他语调低沉,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些许污糟事情,污了圣上跟太后清耳是臣之过!”
随着这话,他开口吩咐:“来人,把嫌犯商素带下去看管候审,与此案相关所有全部封存,以待本官调查!”
字字铿锵,一句嫌犯,不留丝毫情面。
这般公事公办的态度,哪里有新婚夫妻的模样,活脱脱的陌生人。
商素那原本祈求中带着依附的眼眸当即骤变。
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邬行之的话,让此刻的大殿气氛凝滞。
众人神情各异,最终还是太后率先表态。
凤眸微沉,显然对这样的决定有些旁的意见:“邬卿,那是你的新婚妻子,这般是否有些太不留情面了一些!”
“阿素毕竟是个弱女子,长在闺阁中,如今不过是旁人的指控,是真的还是攀咬一切都还有待查证!”
“依哀家看,这人要不就先留宫中待查,毕竟昨个刚成亲,今日一早便要进你大理寺的牢房,是否有些太不吉利了?”
她端坐在凤塌上,微微蹙眉,显然对邬行之的决断不认同。
毕竟是她赐婚保媒,这新婚第一日新娘子便背了杀人凶手的罪名,这打的可是她的脸。
更何况,她可不认为下首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会是什么杀人凶手。
她怎么杀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大婚在即,相府来往的人不少,更不要说,这一次大婚,她跟皇帝也都派了人过去。
前前后后这么多日,众人的眼皮底下,那如今明显被所谓谋杀之事吓到的姑娘又要如何杀人?
这整件事情都透着离奇荒唐,可偏偏,这大盛最著名的刑狱官邬行之却一副要定罪的模样把人带下去。
带哪里去?
看他这架势,怕不是要去大理寺的牢房中?
真是荒唐!
可面对太后这半威压的意思,邬行之却神色不变分毫。
拱了拱手,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太后娘娘,坐实了罪名才是真的不吉利!”
“商素虽是下官的妻子,但同样也是我大盛的子民!”
“查案断案本就是我的职责,臣身为大理寺卿,掌大盛刑法断案,最重要的便是公正!”
“不能因任何人的任何身份有徇私的行径。”
“如今臣妻既然是嫌疑人,自然是要由大理寺的人带走过去问话!”
他抬眸,目光坦荡,身姿挺拔,句句掷地有声:“这样,不仅仅是给如今外面围着的百姓一个交代,同时,也是下官身为大理寺卿给陛下跟太后娘娘的交代!”
“给大盛律法一个交代!”
这番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俨然一派刚正不阿姿态。
上首的年轻帝王此刻一脸赞许,适当开口:“爱卿说的不错,朕治理天下,法乃一国根基,邬卿这般,实属我大盛之福,刑狱之事上,需要的就是你这般刚正不阿之人!”
帝王之言,自有分量。
二对一的局面,太后虽占着孝字,可小皇帝跟邬行之都是用的律法!
后宫不得干政,虽然这一点在太后面前不过就是虚设。
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不得不让邬行之把人给带下去了。
毕竟,有一点他刚刚说的没错,如今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单是商素身份这一点,便已经足够议论了。
百姓围观的不少,若是真的强行护着把人给留在宫里,反倒会有所影响。
到时候非但没有维护住,反倒会坐实了所谓徇私相护的猜测。
弄不好还容易牵扯到她的身上,这般便有些得不偿失了。
当即不在多言,允了邬行之的做法。
——————
高墙威仪,长风凛冽。
原本喜气的日子,反而平添了寂寥。
身上的衣裙此刻倒带了讽刺。
毕竟,右相千金,邬大人的新婚妻子,这不过一夕之间,反倒是沦为了阶下囚。
大殿之内,陛下跟太后都默认了的事情,邬大人亲口拘押,不顾半分情面,这便已经把事情给定了调。
人心难测,但却随处可见见风使舵的。
此刻落在商素身上的目光哪怕是不开口,却已然很是明了了。
大理寺内,一片肃杀之气。
这京中人人闻之色变,敬而远之的邢狱重地,如今商素却是体验过了。
此刻她身着华丽,光是站在这里,便违合的不行。
视线扫过,这地方倒是对得起它的用途,处处都得见审讯工具。
低头看了看自己,商素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荒唐。
或许是这衣服的颜色太过夺目,又或者是她本人的缘故。
走过来这一路,倒是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反倒是此刻负责看押她的小吏,垂首屏息,不敢多看。
那小吏也是意外,大理寺这么多年,还能看到意想不到的事情。
大婚次日,红妆入狱,夫君亲断,这是怎样离奇的事情?
商素被带到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候审。
不似她想象中那阴冷牢房,但也绝非舒适之所。
四壁空旷,仅桌椅在此,冷清的渗着寒气。
显然了,邬行之那家伙,虽然对自己没有优待,但起码,不算苛责。
随着那门被关上,商素觉得,自己似乎被隔绝了。
不是安静,而是死寂。
之前在宫殿之内展现的柔弱惶恐,一路上那表现的不知所措此刻倒是尽数收起。
低垂的眼眸此刻抬起,若无其事一般走到那简陋的桌椅前。
拿出怀中的帕子铺好,而后,坐在椅子上。
裙角处俨然已经沾染了灰尘,这地方再干净,也不是一尘不染的。
不过,这些,都影响不到她。
眼中恢复澄澈冷静,整个人却是冷笑了一声。
想到大殿之上邬行之的话,他倒是真没愧对自己在外的名声。
昨晚的话还历历在目,他说,别被他抓到破绽!
自己还没漏,便已然有人给她铺上了。
这人,倒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显然,他不信任自己,所以,才会这般不留情面。
不过她也不急,她做没做过的事情自己还是清楚的。
杀人?
落不到自己头上的。
但,也不得不打算,误会还好,若是故意攀污,那就是另一番说辞了。
如今什么讯息都不清楚,但想来很快,便都知道了。
不得不说,商素到了此刻,人都还是冷静的。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商素面容多了几分倦色,门外的脚步声这才传来。
步履规整,不急不慌。
是邬行之。
商素恰到好处的睁眼,同此刻推门而入的邬行之对上。
这人手中还拿着什么,她猜测应当是案子的卷宗。
走近,房门再次被关上,空旷又密闭的地方,只他们二人。
邬行之没有开口,只视线一寸寸的扫视着。
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探究。
终于,商素听到了他开口,依旧是那熟悉的态度跟话音:“夫人演的不累吗?”
只一句话,让商素已经表露出的那佯装惶恐差点收回去。
稳了一下心神,她继续:“夫君救我!”
“我是冤枉的!”
可对面的男人好似不会怜香惜玉一般,深邃的桃花眼只有漠然的俯视:“商素,往往下意识的举动是骗不了人的!”
这是拆穿她了?
商素依旧不为所动的继续扮演着:“夫君你在说什么?”
邬行之冷笑:“还装?”
“看来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若你真害怕,刚刚便不会那般淡定了!”
“况且,宫殿之内,夫人那中气十足的一声污蔑,可不像深闺小姐的做派啊!”
“我倒是好奇,右相平日都是如何教养你的,这般大道至简!”
这人,句句话都是带着内涵。
商素觉得,跟他交流可真累。
文邹邹的骂人。
不过,还是装着解释道:“夫君说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而后一副委屈模样:“之前是鲁莽了些,却也是受不了被污蔑!”
“没想到这也成了夫君的怀疑。”
“看来,夫君是刑狱官当久了!”
这接下来的话商素没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邬行之冷笑:“夫人真是伶牙俐齿!”
“既然这样,那不如夫人来说一说,自己跟齐牧是什么关系?”
“听闻你二人曾互许终身?”
这话,商素当即反驳:“这人我都不认识,夫君这话,可是污蔑!”
可邬行之却嘲弄开口:“不认识?”
“那为何他会有你的帕子,有你们往来的信件?”
“且,胸口还插着你的簪子呢?”
这话一出,商素有些顾不得伪装:“齐牧死了?”
果然邬行之刚刚说的没错,这下意识的举动是骗不了人的。
反应很快,语调一转:“夫君是说,死的人是齐牧?”
邬行之此刻凝视着她,戏谑尽显:“这就是夫人说的不认识?”
而后话音一变,声音沉了几分:“所以,你为何要杀他?”
商素不淡定了:“我没杀人!”
“我为何要杀他?”
可这样的解释,换来的只是邬行之的缓缓走近:“是啊,你为何杀他呢?”
他语气冷静疏离:“据说你们之前相谈甚欢?”
“听闻你另嫁他人心生不满找你理论,争执间你失手杀人,这似乎,很合理!”
合理个屁!
商素心中暗骂,随后解释:“我跟他只是熟识,没有两情相悦,也没有杀人!”
说到这里,她神情骤然一变。
一改之前柔顺面容,言语多了几分讽意:“邬大人堂堂刑狱官,如此草率下决定,实在让人怀疑专业性!”
邬行之盯着她:“专业性?”
“如今人证物证都在,线索清晰明了,你觉得仅凭你一句话,就能够让人信服了?”
“还是在这样闭合的证据链下,夫人觉得自己还能脱罪?”
他说的认真,商素怔愣了一下,而后内心骤然一紧。
“我没杀人!”她依旧重复着这句话。
邬行之刚刚的话,让她多了些紧张:“至于那些证据,我不觉得能定我的罪!”
“证据能够伪造,事实能够曲解,邬大人,我要见尸体!”
齐牧的死,是商素意想不到的。
她要亲自见一见尸体。
究竟为何,所有的证据会这般巧合的指向自己,若说这其中没有阴谋,她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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