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棋逢对手》华延

29、赏花宴 不过，这念

　　不过，这念头也就刚起来一点，耳畔便传来了邬行之的话语声。

　　“夫人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思绪抽离，商素对上邬行之看过来的目光，心中一颤。

　　想着，这人还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端着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

　　这般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瞧，真是让人心惊胆战。

　　脸上自觉扯起一抹笑：“没什么，就是这头一次参加宫里面的赏花宴，一时有些紧张，想着生怕会出了什么差错给夫君丢人！”

　　这话，商素说的倒也不错，毕竟，她之前确实是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赏花宴。

　　冬日赏花，更加珍贵。

　　邬行之就这般盯着她瞧：“还有夫人紧张的事情？”

　　“我看夫人平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不管是验尸还是面对行刺，总是那般的处变不惊，还以为你心中颇有成算呢？”

　　这话，带了几分不同寻常的试探。

　　商素惊了一下，她不知，为何邬行之会突然这般说话，难不成是他看出来了什么？

　　可似乎，又是不可能的，她自省平日也算是小心谨慎，并未在这人跟前露出过什么过分的破绽。

　　至于那些偶有意外的，都是些小事情，也算不得依据。

　　几番心思下，她便也镇定了不少。

　　现象，邬行之这人就是这般，案子审多了，对谁说话都带着几分试探。

　　拿捏着脸上的面容，一副小心中又带着几分期盼的模样：“之前的事情，不过只关系我自己，左右好坏，倒也能拿捏，但今日倒是有些不同的！”

　　说道这里，她顿了顿，感受着邬行之盯着她的目光，商素继续道：“今日毕竟是皇家寿宴，况且，自从嫁给夫君之后，也算是第一次出门社交，终归是不能丢了咱们邬家的面子的！”

　　“所以，难得多了几分紧张，我自幼见识浅薄，倒是还劳夫君见谅了！”

　　原以为这般放低姿态的开口，邬行之便能掠过了。

　　可哪里想到，这人竟是个刨根问底的。

　　那骨子里的探究，是不曾松懈的。

　　又或者，本就是对商素带了几分的怀疑，所以，如今反倒是顺着这话问了起来：“自幼见识浅薄？”

　　“看我，倒是忽略了，夫人是右相的养女！”

　　“说来，我倒是好奇，夫人是何时成了右相的养女的？”

　　这话问的突然，之前邬行之从未问过。

　　对于她这位相府的养女，哪怕众人心中有着千般猜测，万般八卦，也都是放在心中，面上客气，给的是那位右相的面子。

　　没有谁会上前问上一句这女儿是何时认得。

　　右相说自己认了了女儿，这边就是相府对外的千金。

　　但如今，邬行之倒是借着商素刚刚自谦的话问了出来。

　　她眉心一跳，这问题要她如何回答。

　　见商素沉默着不出声，邬行之再次开口：“怎么，这问题这般难答，夫人要想这许久？”

　　已然带了几分催促的意思。

　　商素扯了扯嘴角，终究是开口了：“确实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哦？”这反倒让邬行之更好奇了。

　　那落在商素身上的眸色半分不曾移开，眼中的玩味是商素那垂着的眼眸不曾见过的。

　　“少时太苦，如今好日子过久了，以前种种反倒是有些模糊不清了！”

　　“要不是夫君今日问起，我已然是忽略了过往！”

　　这回答，邬行之探究加深：“忽略？”

　　“看来，夫人的曾经很糟糕？”

　　他目光犀利，商素这话，他倒是没全信。

　　少女低垂着眼眸，不自觉间，连说话的尾音带了几分颤抖。

　　“干爹人善，救了我一命！”

　　“倒是没让我成为流民，我一直感恩。”

　　“后又许我富贵生活，金尊玉贵的日子，说来我是庆幸的！”

　　“若不是干爹膝下没有个一儿半女，又说同我有缘，我如今，怕也成不了这人人艳羡的相府姑娘！”

　　她说的笼统，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如今，她是饱读诗书的右相养女，自然不能同那说书的一般，起因经过，事事不落的说个仔细。

　　交代清楚大概的原委即可。

　　听她说完，邬行之难得倒了杯茶朝着她推了推：“如此，夫人也是好命之人了！”

　　“这般说来，夫人的生身父母已然故去？”

　　少女轻轻点头，话语带着几分压抑抽泣：“我已不甚记得他们的面容！”

　　这人明显是落了泪，邬行之看了看，终究没有再继续追问。

　　毕竟，今日是什么日子他心中清明，若是再任由这人哭下去，怕是一会儿到了赏花宴，人便成了花猫脸了。

　　到时候，旁人还不知道要怎样议论呢。

　　怕是明日的说书，他又要成为那其中的主角，这内容便是大理寺卿为难新婚夫人，致其日日以泪洗面。

　　毕竟，自己那个好友多能编排人他最是清楚。

　　好好的公子哥，偏偏喜欢去说书，也就是仗着身份旁人不敢计较，若不然，就按照他的胡言论语程度，这大牢，怕是要当卧房住了。

　　默默把一旁的帕子扔到了商素的面亲，虽未言语，但已经却很明显了。

　　商素微微抬头，整张脸展露在邬行之的面前。

　　眼眶微红，面颊淡淡的泪痕。

　　先是看着那面前的帕子顿了一下，而后展露笑颜：“多谢夫君！”

　　语气真诚，但却听的邬行之不自主的皱了皱没有。

　　“又哭又笑的，丑死了！”

　　“好好擦擦，要不然右相还以为我为难人了呢！”

　　商素心中嘀咕着，你不就是为难人了吗。

　　但面上，却一派感动：“夫君从未为难我，是我没控制住，倒是让夫君担忧了！”

　　听听这话，说的邬行之都不好再说什么重话了。

　　商素心中有些得意，果然，这招确实好使。

　　说着，抽泣的擦着眼角的泪。

　　而对面的邬行之沉默片刻之后，虽没在追问刚刚的话，但却是话音一转，继续打探着：“看来，夫人这一身才学，都是仰仗右相了？”

　　到了如今，即便商素已经嫁给了邬行之，可提起右相，他依旧是官职相称，一句岳父都不曾言！

　　可见两人只见的矛盾之深。

　　商素拿着帕子的手一顿，而后点了点头。

　　这般回应，邬行之只是笑了笑，不再言语。

　　随着马车一路行走到了目的地，两人下了马车，别院展露在二人的实现中。

　　这是皇家别院，看上去分外气派森严。

　　外面禁军守着，所有人均要查验名帖均可进入。

　　商素随邬行之一同走近，一旁的隋何递上名帖，两人这才被迎了进去。

　　穿过亭廊，更是别有洞天，虽是冬日，但这院内，反而是百花盛开。

　　周遭寒风都不似刚出门那般凌厉，足见这园子打理的用心。

　　饶是商素自小也见过些世面，后又为寻得父亲失踪线索听从干爹吩咐寻找所用之物走南闯北，但这样的景象，她今日倒是还第一次见。

　　百花争鸣不过如此，但最是难得的便因如今是冬日，让百花盛开，足见其不容易。

　　一时间，商素觉得自己仿若回到了冬日。

　　不仅仅是她看着新鲜，就连她身后跟着的穗芽儿，即便努力让自己的仪态正常，但那眼中的好奇跟兴奋，是难以掩盖的。

　　主仆二人过于新鲜，反倒是让一旁的邬行之想要忽略都难。

　　侧头看了看，而后开口：“此处引了温泉水把整个院子围住，温度高于寻常地界。”

　　“又有花卉常年精心养护，为的便是如今一日的盛开。”

　　听到这话，商素只感叹这大手笔。

　　耳边的邬行之又继续开口：“今日的赏花宴是云阳大长公主筹办的，云阳大长公主是先皇的嫡亲胞妹，当今陛下的亲姑姑。”

　　“公主平日深居简出，也就每逢年节这才热闹热闹。”

　　“陛下孝顺，知道大长公主喜爱花卉，便把这处地界送给了她，只说每年举办个赏花宴热闹热闹，也好让大家欣赏一下大长公主的手艺！”

　　“大长公主觉得，春日赏花虽然有意境，但却不够独特雅致，这才定在了冬日岁旦之前！”

　　今日来往者众多，男女分席，你切莫有失分寸。

　　语气带着提醒，商素知道事情轻重，点了点头。

　　到了分别处，有丫鬟领着两人去往各自的席面。

　　许是有了刚刚邬行之的话，此刻跟在商素身后的穗芽儿，倒是庄重了不少，整个人也不一脸好奇了，一派稳重的样子。

　　走到亭廊尽头，满堂华彩。

　　三两人聚在一处浅谈闲聊，此起彼伏的笑语声，茶盏相碰。

　　华光溢彩，流裙辉映，一众容貌艳丽女子捂嘴浅笑，仿若置身天宫仙境。

　　女眷们各个精心打扮，随着商素被引入，反倒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那是谁家的女眷，怎么看着眼生？”

　　“邬大人家的那位！”

　　见有人没反应过来，旁人解释：“右相的养女，新婚背了命案那位！”

　　这解释，倒是让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了。

　　一时间，落在商素身上目光倒是不少，有打量，有好奇，还有看热闹。

　　这其中，不乏商素眼熟者，之前跟右相夫人见过，但也说不上熟捻，点头之交，反倒连客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