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棋逢对手》华延

30、目光 毕竟，今日

　　毕竟，今日需要寒暄的人众多。

　　且，她又不是跟着右相夫人一同过来的。

　　以往宴席，众人给这右相夫人面子，终归有个点头之交，但此刻，他们端是这般落座看着，倒是无一人上前搭话。

　　被这些个目光注视着，耳边还有不太友善的一轮上，商素饶是面上神情镇定，心里也还是带了几分不愉快的。

　　毕竟，谁乐意这般的被人议论，还是那些个都已经澄清了的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她朝着上首走去。

　　云阳大长公主此刻正端坐在那里，周围的人簇拥着，言语均是溢美与讨好。

　　此刻，见商素走上前来，大长公主细细打量着：“行之的夫人，右相那老家伙的养女？”

　　“见过大长公主！”

　　商素行礼后回应着云阳长公主的话：“夫君刚还跟臣妇提起，若是见了大长公主代他向您问好！”

　　端是大长公主这话，也听得出她对邬行之似乎多有看重的。

　　若不然，不会如称呼自家小辈一般称呼行之，而不是一声邬大人。

　　果不其然，刚刚还打量的目光倒是收敛了几分，整个人也多了几分笑意：“他倒是有心！”

　　“说来，吾倒是第一次见你！”

　　“是个规矩的，右相是有些眼光，为自家养女择了行之当夫婿。”

　　句句都是对邬行之的夸赞，商素也听出来了。

　　心中琢磨着，这厮竟然还有对他赞美的，也是难得了。

　　之前就听说，虽然这厮名声不好，但奈何长相俊美，京中不少小姐视他为远观赞赏之人。

　　商素最初听闻的时候，还感叹那些没嫁给他的人岂不是要可惜了。

　　后来才明白，为何是远观赞叹，合着是不可近处啊！

　　说白了，她们欣赏他的容貌才学，仅此而已，可若是选夫婿，未必会作为自己的首选。

　　毕竟，样貌好的又不止他一人，有才学亦然。

　　不过，既然大长公主如此赞赏，商素自然也是要顺着说下去吧。

　　当即回应：“殿下说的是，夫君才学斐然，父亲常常是对他赞不绝口的！”

　　“我也是仰慕不已！”

　　顺着大长公主的话，她自然是欢喜的，这不，此刻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行了，既是行之的夫人，我这个当长辈的自当是要照顾的！”

　　“韩嬷嬷，就近给她安排个座位，好好热闹热闹吧！”

　　韩嬷嬷应下，当即安排人给她加座。

　　就这样，商素反倒是坐在了靠前的席位上。

　　有了云阳大长公主的这番话，在场的众人一时间反倒是心思活络了起来。

　　这不，她刚一落座，周遭便有人主动招呼着。

　　同一开始那看热闹的模样大相径庭。

　　“夫人今日真是光彩夺目啊！”

　　“是啊，是啊，听说太后金口，让您协助邬大人一同在大理石查案，可见夫人是个有能力的！”

　　“对啊对啊，夫人不愧出身右相府......”

　　这一事件周遭的赞誉声反倒是此起彼伏了起来。

　　商素脸上挂着淡笑，心中却是觉得有趣，这些夫人们，也是变脸的一把好手。

　　不过，她此刻，倒也是这其中一人了。

　　学着她们，脸上笑得恰到好处：“夫人们客气了，不过是太后赏识，不忍我独遭诽谤，特令我亲自为还自己一个公道而已！”

　　“说来，若是说聪慧，这在场的夫人小姐，各个都是拔尖的！“

　　场面话而已，说的也都是众人爱听的。

　　就这般寒暄一会儿，赏花便开始了。

　　同那院子里种的不同，这一次拿上来的，是更为珍贵的品种。

　　就算是悉心照料，放在这院子中也是不能存活的，故，平日里都是养在花房，为的便是今日能让众人一饱眼福。

　　别院的侍从一个个的捧着花就这般展露在众人的面前。

　　一盆盆的盆栽牡丹最先展露在了众人的面前，姚黄，魏紫，欧碧等。

　　随着这些出现，众人都惊叹不已。

　　这些冬日可是不会开花的，足见不易。

　　这时，耳边有人小声说着：“不亏是大长公主，听说这些牡丹因着花期过短，为了能在今日展现出最好的形态，秋日便要选好要蓄养的花苞，而后放在花房中烘放，花匠最是精心，不能出丝毫差错，若不然，过早或过晚都要误了如今这好日子的！”

　　旁人听着，跟着唏嘘：“却是，也就是大长公主能有这般的手笔了，反倒是让咱们一饱眼福了！”

　　“可不，今日要是谁能得了大长公主的欢喜，领了一盆花回去，那也是莫大的荣幸呢！”

　　“一会儿作诗，可要让家里面的姑娘好好表现，若是得了大长公主青睐，说上一句赞誉或是侥幸得了一盆，那可是能说上一年呢！”

　　“这名头也是直接再咱们盛京城打出去了，今后订亲，也是谈资！”

　　听着众人的议论，以及那些对着家中姑娘小声叮嘱的话语，商素倒是有些放松。

　　那些同她年岁相邻的姑娘大部分都待字闺中呢，今日也是她们展示的机会，故，此刻也算是摩拳擦掌。

　　但她放松不代表有人看她这般顺眼。

　　当即，周边就有姑娘不忿的开口，声音虽小，但也入耳：“看看，咱们这边紧张的生怕出了错处，那边反倒淡定的很！”

　　“这嫁了人的就是不一样，明明都是同龄，可却是不同的心态了！”

　　“真是羡慕啊！”

　　这话听着发酸，商素听处这内涵的是自己，顺着话音看过去，有胆小的提醒着身旁的人：“小声些，别被听见了！”

　　可那姑娘像是故意的一般：“怕什么，不过就是命好，管她之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出身呢，左右如今，反倒是成了咱们邬大人这等青年才俊的夫人！”

　　“真真是走了运的！”

　　“好好的少年郎配了这么一个人，你看看她，穿的那般粉嫩，都嫁人了也不知道庄重一些。”

　　原以为下一句便是旁人的附和，商素心中做着计较，想这些个官家小姐倒也是面上装的和和气气规规矩矩。

　　这体体面面也不过是表现，实则私下，一个个也是得理不饶人的。

　　听听这一副瞧不上她的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抢了她的夫婿呢。

　　这样的念头一身，商素心中一惊，眼中有八卦掠过。

　　整个人不动神色的开始打量着那内涵自己的人。

　　心想，不会这姑娘喜欢邬行之那家伙吧？

　　不是说，这盛京城的姑娘，欣赏他的人众多，但若是说亲，高门大户却是退却的。

　　如今她所坐的位置，周遭家世都算拔尖的。

　　看来事情倒也不是绝对的。

　　毕竟，虽然邬行之这厮有着心狠手辣的活阎王名声，但长得是在好，瞧上他脸的自然是有。

　　就在商素这般琢磨的时候，另一道声响倒是把她思绪给拉了回来：“你也说了人家与你不过同龄，怎得，俏丽的颜色你穿的人家穿不得？”

　　一道不屑的声音传来，怼的那刚刚说的的姑娘神情更需凶狠了几分：“我们能一样吗？”

　　“我还尚未出阁，可她都以嫁作人妇了，你看看这在场的夫人，都是穿的稳重的颜色！”

　　可这话，再次被反驳：“若是咱们母亲的年纪，自然是如你说的这般！”

　　“可若是刚为人妇不久，本就是花一样的年纪，着什么颜色的衣衫又能如何？”

　　“难不成芳华似的，要穿的暮色沉沉？”

　　“今日本就是赏花宴，穿的艳丽些更为衬景！”

　　“更何况，在场的夫人们，年岁轻着着此色的也不止一人，你却独独挑一人毛病，我看你就是纯心了！”

　　这姑娘，当真口齿伶俐啊！

　　商素听着这话微微挑眉，心中感叹了。

　　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

　　心中附和着：“没错，她年轻貌美的，怎么，这年头嫁人了还不能穿的艳丽些了？”

　　“迂腐！”

　　但想来，这迂腐的也不过就那一人。

　　当即有人跟着附和：“是啊，我倒是觉得邬大人那位夫人穿的甚是好看！”

　　“人漂亮，衣服也漂亮，跟邬大人甚配！”

　　刚刚内涵商素的姑娘听到旁人都不站在她这边，脸色更不好了。

　　当即反驳着：“配？”

　　“你们别忘了，她可是杀人凶手！”

　　“那是旁人的诬告，你怎么还能跟着一起瞎说呢？”

　　这些姑娘，倒也还是正直的多。

　　面对这样的反驳，那人支支吾吾了半晌，敌意依旧。

　　这时，有旁的姑娘小声开口：“你如此诋毁人家夫人，不会是你自己看上邬大人了吧？”

　　这话，霎时间唏嘘一片，有人不解道：“邬大人那样声名在外的，原以为大家不过是欣赏一下容貌，就好似那画中人一般，哪料到，这竟还有你这么一个心向往之的，之前倒是瞧错了！”

　　随着这话，刚刚诋毁商素的姑娘当即反驳：“你胡说什么？”

　　“我怎会看上活阎罗？”

　　“不过是觉得，那样的人，最后配了个这样身份的，有些为他不平而已！”

　　有人嘲讽：“人家愿意娶，用得着你鸣不平？”

　　“要我说，如今大家合该庆幸，邬大人这样的身世，若大长公主说媒，嫁的自然是你我中人！”

　　“之前不过觉得不知新夫人长相如何，身份上算是走运了些，但也没人觉得不堪匹配！”

　　“要我说，如今大家应该庆幸才对，索性邬大人娶妻了，若不然，光是那张脸，可掩盖不掉他活阎王的名声！”

　　“平日看看也就算了，养眼，可真要举案齐眉，怕是夜半都不敢闭眼！”

　　听着这话，商素险些笑出声。

　　以为邬行之很受欢迎，没想到，倒也不尽然，这些姑娘，真是想得清楚啊。

　　一个个的，嘴上说着欣赏，却舍不得自己，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