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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棋差一招 暮色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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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驿馆门外的破灯笼被风吹得摇晃。
商素策马狂奔,若说刚刚没有中招是假的,不过此刻,倒是也容不得她有片刻的逗留。
纱巾蒙面,迎着风拂打在面庞,反倒让她清醒了几分。
身后的驿馆越来越远,商素一手策马,一手朝头上够去。
奈何空空如也。
是了,救人的时候把簪子给甩出去了。
如今想来倒是有些可惜,上好的金簪。
那邬行之的药确实有些厉害,她虽堪堪躲过,但头脑昏沉却不做假。
心想这厮真是手段阴狠,用心诡异。
走空的手垂下落在腿上。
一个用力,疼痛最是让人清醒。
也不知那厮是否派人追了过来,她片刻不敢松懈。
不过她救人一命,取了义父所要之物,他不顾救命之恩算计自己,自己从他那处多顺走一样物件,倒也算扯平了。
而此刻的驿馆,邬行之倒没了刚刚的从容。
虽主动给出去的物件是假的,可奈何自己的贴身私物也一同被顺走了。
那玉佩乃是家传,尤其是那下面挂着的铜钱,更是重中之重。
是他私下查探的关键。
好一个救命恩人,原来是个女贼!
护卫垂首立在阶下回禀:“大人,那女人动作太快,我等未能追上!”
此刻,邬行之站在台阶上,夜色暮沉,火把照应的光随风划过他的面庞。
素色衣袍依旧,可那副挺拔身姿却不再是温润状。
寸寸碎裂,面具掉落,留下的是他本真的模样。
眸色尽敛,眼中寒光乍现。
不自觉的拂向腰间,指尖一空。
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琢磨不出他的想法:“那就找!”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她不说要去京城吗?那就沿途寸寸搜查!”
邬行之这话从胸腔传出,晚风过窗,寒意侵入骨髓。
已是深秋,划过寒凉,但却远比不上邬行之周身散发的冷厉更冻人。
此刻,他大盛第一刑狱官的杀伐罗刹之意尽显。
骤沉的气压下,是整座静谧院落一同沾染的凛冽寒意。
邬行之终究还是失算了。
他低估了一个女贼的能力,终究还是太自负了。
这顺手牵羊的本事,是无心还是刻意,此刻邬行之心中多了怀疑。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这人,都是留不得了。
若是铜钱背后的秘密被探查!
一想到这里,邬行之整张脸便犹如墨色浸染了一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这话的时候,邬行之手上拿着的是之前从山贼的额头处取下的金簪。
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而邬行之此刻居高临下的看着那额头空洞的粗犷大汗。
嚣张不再,眼睛瞪着,明显的死不瞑目。
“呵,真是好身手,一击毙命,江湖上倒是很久没出现这么一号人物了!”
金钗举到眼前,映着烛火细细观摩。
手下候在一旁。
只见邬行之转动着金钗,直到有了新的发现。
一处不太明显的印记。
哼笑一声,随即把金钗扔到桌上:“去查!”
“她既说自己是江湖中人,那就去江湖中查,只要留过踪迹,便没有查不出来的!”
显然,邬行之是盯上商素了。
可这还没完。
邬行之既是刑讯之人,观察力自然也是一绝的。
目光落在那死不瞑目的大汉身上。
盯着他,许久之后冷笑一声:“能得到风声的不过就是那么些人。”
“官道上动手,没点胆识还真不敢!”
“去查查,咱们那位右相大人最近干什么呢!”
“能这般下手不留情面的,整个大盛,怕也就他一人了!”
“这么怕我回去?”
邬行之的眼中闪过不屑。
一旁的随从见状,当即开口:“大人,或许不是右相!”
“新得的消息,右相喜得爱女,最近整个右相府都在筹备宴席,应当没有这个精力!”
这话,得到邬行之一声嗤笑:“精力?”
“咱们这位右相的精力,怕是无限的!”
“动动嘴皮子的事情,手下那么多人呢,哪里费什么力气!”
这话,一旁的随从没有吱声。
可邬行之却没有作罢,随即一个反问:“喜得爱女?”
“他怕是有心无力吧?”
随从继续解释:“说是认的养女,之前一直养在外面,如今到了婚配的年纪便接了过来!”
这听着倒是新鲜。
“真是难得了。”邬行之嘲讽的说着。
然而,此刻邬行之口中的两人正相见于右相府邸内。
书房中,商素把从邬行之处得来的账本呈上。
“干爹,东西取来了!”
书房内,中年男人着深褐衣袍坐于书案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账册细细察看。
商素坐在一旁,脸上则是带了几分得意之色。
一直到男人看完合上:“这一趟你辛苦了,可遇到了什么危险?”
此刻少女脸上面纱已摘,那本就灵气动人的眼眸之下,是一张很是明艳的面庞。
她笑起来很好看,周身都散发着得意。
摇了摇头:“干爹说笑了,不过是个有些脑子的玉面小郎君,纵然是有些手段,也依旧棋差一招!”
“要我说,还是干爹您太紧张了!”
她这边还想喋喋不休的说下去,却见那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你啊,还是这么不当回事儿!”
“那邬行之又岂是那般好忽悠的!”
“这账册,是假的!”
这下,商素开始不淡定了:“假的?”
语调微微拔高,显然是带了几分不可置信。
犹如当头一棒般。
她显然有些接受不了。
刚刚的得意之色尽数收敛,甚至带了几分懊恼跟慌乱。
生怕自己的失败影响了什么。
许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担忧,书桌旁的中年男人开口安慰:“罢了,倒是小瞧了邬行之!”
“也对,他这个人,陛下亲封的大理寺卿,是勘测人心的好手,又怎么可能让这么重要的证物被轻易的劫走呢?”
“看来,他这是一早就防着了!”
听到这话,商素彻底慌了:“干爹,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会不会给你惹麻烦啊?”
说起来,商素并不清楚这账本究竟是用于何处的。
但这位干爹自小对自己不错。
母亲故去,父亲失踪,是干爹收留教养的她。
这两年,她一直心存感激。
听了她这话,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没事,虽然乱了些计划,倒也还算能够补救!”
商素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却已然被制止住了。
中年男子开口:“好了,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自有安排!”
“我已经对外放了风声,过两日为你设宴!”
“这两日你就待在府中,跟夫人学学规矩!”
“既来了京中,那便学着做一个温婉女娘,旁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
商素原本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可不提及这账本之事,她也依旧还有旁的话要说。
欲言又止,男人开口:“还想说什么?”
这下,商素没有犹豫:“干爹,你说了要帮我查父亲失踪的事情!”
“如今过去这么久了,我,我实在担心!”
这话说完,对面男人语气低沉:“你放心,他是我兄弟,我怎么可能不上心了!”
“这件事情我一直都在调查,让你拿那账本,便就是涉及其线索!”
“不过如今这个线索倒是断了,你也不用担心,干爹自有旁的安排!”
“只要你听话,我这次接你过来,便是准备让你帮我的!”
“只是如今一切尚在计划中,不便与你分说,你先老实等待便好!”
男子语气说到最后甚至还缓和了几分。
商素眼眶有些微红,但对上干爹那带了几分倦意的面容终究没有再过多打扰。
只是点了点头。
“阿福,带小姐下去休息!”
随着这话,门外守着的人推门走近,对着商素恭敬说道:“小姐,我带您下去休息!”
商素点头,一直到书房门缓缓关上,原本还面带慈祥的男人当即脸色沉了下来:“既然东西出现了,那便只能从源头上解决了!”
“安排好了,这一次,我不想再出岔子了!”
随着话说出口,暗处一人骤然出现,恭敬的看向桌前男子:“相爷放心!”
叹了口气,中年男子再次开口:“把邬行之给我盯紧了,他这次领命办事,怕是收获不少!”
“也不知那风云令的线索得到多少。”
“武林盟主之位空缺,这风云令是关键!”
“你们再去探查,若是能探寻一二,也好安排!”
男子领命,当即消失离开。
只留下书房内一人,烛火晃动,让人看不清心绪。
阿福带着商素去休息,一边走,一边开口:“小姐回来,相爷怕是能松一口气了!”
“这几日,相爷天天都在担心......”
这话,听的商素更愧疚了。
想着都是她不够谨慎,东西没拿到,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干爹造成麻烦。
一时间,心中对于邬行之更加记恨了。
想着那真是一个狡诈的家伙,要是再有机会,她一定给他些教训。
一直到人来到住的院落,阿福叮嘱了伺候的婢女,而后离开。
房间内,众人伺候着商素沐浴休息,这般精细,她一时间倒是有些不太习惯。
但为首的老嬷嬷说了,既然今后要当相府的小姐,这些都是要适应的,不能丢了相府的脸面。
她是前武林盟主的女儿,至于为什么说前,那是因为两年前家中遭遇变故,有人生叛心,她父亲武林盟主失踪。
她则是被干爹藏了起来,说这是有预谋的,若是她过于招摇,容易被盯上。
所以两年来,一直都养在外地别院。
她自小习武,天资极佳,父亲曾说过,若是给她成长,难保未来不会成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奈何变故频生,这两年,她习文练武。
反倒比少时更加刻苦。
一直到干爹前些日子的传信。
想到这里,商素拿出怀中的玉佩,这是她之前从那小白脸处顺走的。
也算不上临时起意,不过是注意到了下面坠着的铜钱。
这东西她看着眼熟,父亲好像也有一个类似的。
她不确定,索性顺过来研究一下。
干爹说那账本中有父亲的线索,如今这人随身带着的玉佩坠子上,也有相关联的。
一时间商素对于邬行之更加印象深刻了。
这其中,究竟有怎样的联系。
这坠子的事情她刚刚没有说。
干爹都那么忙了,这她自己找机会查探就可以了。
这两年麻烦干爹太多了,次次希望落空只剩下失望。
还是先有了线索再说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商素睡了过去,那坠子就这般被放在心间。
她太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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