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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沙丘遇劫,红衣飞钗 秋风萧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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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满目苍凉。
起伏连绵的沙丘土坡上,却见一车队被团团围住。
“喂,赶路的,把银钱留下,老子留你们一命!”
那贼人头目的要挟声狂妄嚣张,混合着风沙一同传出马车内。
只见很快,帘子被从内掀开,年轻男子踏下车辕,抬眼,与那沙丘之上的匪首目光对视。
一个粗矿凶狠,一个俊美冷面。
似乎没想到这车上的人会下来,刚刚大放厥词的男子显然一愣。
而后语气更加嚣张。
“呦呵,原来还是个小白脸!”
“要么留下财物,要么留下命,自己选!”
这样的言语让邬行之眉头微皱。
本就覆着一层寒霜的面庞,此刻更添几分不动声色的威严。
他目光淡淡落于那为首山贼身上,眼底不见半分惧意。
只剩下犹如看死人目光的不屑:“若是我不呢?”
这话入耳,那贼首仿若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仰头哈哈哈的笑了个不停。
笑声粗狂,在空旷的沙丘上空回荡不休。
笑够了,这才抹了把脸上的风沙再次开口:“见过不要命的,头一次见这么不要命的!”
“既然这么嚣张,那就都留下吧!”
话音一落,男子大手一挥。
围在四周的山贼当即蜂拥而上,兵刃相撞之声刺耳响起,厮杀瞬间爆发,场面乱作一团。
可不过片刻功夫,车队随行护卫便渐渐落入下风,节节败退。
“小白脸,现在还嚣张吗?”
为首的粗犷大汉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目光盯着邬行之,同刚刚的狠厉不同,此刻则是杀意尽显。
手中长刀随着这话高高抬起,邬行之身边的护卫已尽数被迫卷入战局分身乏术。
偌大的空地,竟只剩下他一人面对粗犷大汉,显然是任人宰割的局面了。
手起刀落,刀刃的寒光扫过邬行之的眼眸随即朝着他劈过来。
“大人!”
护卫的叫喊却已然来不及驰援。
刀身重重斩下的刹那,一声凄厉惨叫骤然炸开。
结局仿佛在顷刻之间便已改写。
“哪里来的山贼,行事这般凶残。”
清泠如银铃的女声骤然自高处洒落。
邬行之抬眼望去,只见那山贼首领直挺挺倒在沙土之上,一支金钗深深贯穿他的额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邬行之心下微转:究竟是谁,方才的出手才称得上真正的凶残。
循着声音看过去。
不远处一棵枯树的枝桠上,正随性坐着一道红衣身影。
女子面上蒙着一层薄纱,眉眼大半隐在纱幔之后,看不真切容貌。
群贼见首领转瞬毙命,登时阵脚大乱,一盘散沙,方才的汹汹气焰荡然无存。
手下人上前收拾残局,刀剑碰撞、呵斥声响此起彼伏。
邬行之抬步,朝着枯树上的蒙面少女走去。
走到近处,方觉刚刚这位出手狠辣的姑娘竟有一双分外灵动的眼睛。
她眼中带笑,整个人看上去很是俏皮。
很难让人想象,方才那给人狠戾致命的一击会是这样的一个姑娘。
“在下邬行之,多谢姑娘刚刚出手相救!”
对于这样的感谢,那少女似乎并没有当回事儿:“路见不平而已,小郎君这般俊俏,若是身首异处,岂不可惜?”
她言语带着调戏,邬行之一旁的护卫想要上前却被他给制止了。
“既蒙姑娘施以援手,邬某再次谢过。”
他礼数周全,语气平稳:“只是此地荒僻,不知姑娘为何孤身一人在此游走?”
面对这一问,邬行之眼底藏着一丝审慎的怀疑。
凭空现身的蒙面女子,出手狠绝,这处处透着蹊跷。
少女却是语气洒脱:“江湖儿女,自然独行!”
这回答,倒是让人挑不出错处。
邬行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知姑娘此行目的何处?”
“若是顺路,咱们可一同前往,也算是邬某报答姑娘刚刚的救命之恩!”
听到这里,商素心中一阵窃喜。
嘴角不自觉的带了弧度,所幸有面纱遮挡,倒也看不出什么。
装的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在下要去京中探亲,不知可同公子顺路?”
“邬某亦然,姑娘请!”
商素被请上了马车,毕竟是救命恩人,邬行之态度倒是和善。
外面是马车碾过沙石发出的沉闷隆隆声,车内却是大相径庭。
锦缎绒垫,男子端坐于对面,素色衣袍不染尘埃,一派从容姿态。
盯着他,商素心想“这小白脸能是大晟有名的刑狱官?”
“据说他手段狠辣,落入他手中之人,没有不招供的。”
“听传言,还以为是个黑面罗刹呢。”
“如今,只觉得是个玉面书生。”
不过倒确实如干爹说的那样,是个穷讲究的弱鸡。
看看这马车内的布置,啧啧啧,出公差还这般享受,搞得她都想先洗劫一番了。
压下心头的冲动,商素维持着自己女侠的样子,尽管心中已经思绪万千了,但这不影响她如今在这小白脸面前的形象。
她心中想着,刚刚那土匪头子形容的还真是准确,小白脸?
她觉得,没有比这更适配的形容了。
“姑娘喝茶!”
对面之人的话传过来,一身红衣的商素看过去。
这人先是给她倒了一杯,而后,又为自己斟了一杯。
举止优雅,动作自成一派浑然天成。
如玉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此刻,看着那人修长手指拿起的茶杯,商素觉得,她脑海中自动冒出的便是这么一句话。
她不是什么才女,不过就是认识字,就连这话,还是听娘当年跟她说的。
说她今后若是找夫婿,一定要找一个这样的男子。
可如今,家都没了,怕是真的找了一个这样的,娘也见不到了。
情绪有一瞬间的外泄,但很快被她收回。
目光盯着面前的男子,久到人都察觉了。
“姑娘这般看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邬行之语气温和态度友善,行为举止更是风度翩翩。
商素觉得,这人长得当真俊美。
眉峰清俊,眼窝深邃,桃花眼配上这棱角分明的面庞倒是中和了柔气,多了一丝锐利。
笑得时候,眼睛分外深情。
可若是一言不发不苟言笑,却又多了几分威严。
真不愧是这大盛最有前途跟威望的刑狱官。
这般想着,商素的目光顺着从他的脸上看下去。
薄唇轻启。
听到他问询,商素直接就是一个实话实说:“公子长得真好!”
她直勾勾的盯着瞧,看上去好像一副痴迷的模样。
这般倒是逗笑了邬行之。
如此直白。
这人一笑,商素觉得更勾人了。
真是有些难以想象他要如何的审案子。
如潺潺流水声清透的话音传来:“姑娘谬赞了!”
“虽无法探寻姑娘容颜,但观你眉眼,远山如黛,灵气动人,想来也是位明眸皓齿的佳人。”
“倒也不用这般羡慕在下!”
不得不说,邬行之看的倒是准。
以往旁人见他,不是讥讽小白脸便就是一副爱慕的陷进去的模样。
偏偏这位姑娘,嘴上说的直白,但却一双眼睛写满了赞叹。
她是纯欣赏啊!
邬行之觉得,这姑娘,当真与众不同。
若是不带着目的,便就更好了。
商素一点都没发现自己暴露了。
此刻,她甚至还带了几分沾沾自喜。
干爹千叮咛万嘱咐,说这小白脸谨慎多疑,让她万不要露出破绽。
如今看来,还是她棋高一着啊。
觉得干爹还是太谨慎了。
不过就是这人,说话倒是带着几分自恋。
羡慕?
她不过就是欣赏而已,她一个明艳大美人,用得着羡慕他?
对于自己的容貌,商素还是很有信心的。
喝了茶,两人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邬行之从家世问到籍贯,从喜好跟她聊到功夫。
“刚刚虽未见姑娘出手,但贼人额头金簪好似入木三分般一击毙命,如此出手干脆利落,倒是让在下对姑娘有些好奇了!”
商素心提了半分,想着这人,刚刚白夸了,当真是个疑心病重的。
她唇角勾起,隔着面纱,邬行之只能看到她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语气漫不经心,带了几分江湖之人的散漫:“公子好奇什么?”
“世道混乱,我一江湖儿女,自然要有些镇得住人的本事,区区雕虫小技,倒是入了公子的法眼了?”
避重就轻的回答,邬行之淡淡颔首却没再继续追问,但警惕骤起,她心中多了几分提防。
就像对面的人一般,虽然颔首,但却不知心中推演了多少种怀疑。
车厢中有了片刻的安静,可这样的安静不过存在片刻,邬行之又开口了:“姑娘既去京中探亲,不知是何住址?”
“说来,我家在京中有些门道,或可助姑娘一臂之力,毕竟姑娘初来乍到,你既救了我,我自当给些帮衬的!”
商素心头微顿,不过是胡诌的借口,又哪里需要他帮助。
微垂眼眸,她脑子转的飞快:“还是不劳烦公子了,走亲戚而已,是你太客气了!”
邬行之望着她,终究没再继续追问。
但显然,他能够肯定,她没说实话。
商素觉得自己有些心累了,虽然一些答案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但她有一种自己被当成犯人审问的错觉。
可细细看过去,男子面带笑意,温文尔雅,似乎只是关心。
两个各怀鬼胎,一个虚情,一个假意。
车内彻底安静下来,一路行至,离京也越来越近。
暮色垂落,寻了一处地方歇脚。
也不知是不是这车上的熏香太过熏的缘故,商素觉得自己有些晕晕的。
临下车前,商素开口:“邬公子,你这香太甜腻了。”
邬行之看了香炉一眼,而后又看向商素:“是吗?还以为姑娘会喜欢这样的香甜气息呢!”
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又不着痕迹的扫向她面前的茶杯。
看得出,原本气定神闲的邬行之,此刻眉头微皱了一下,似乎多了几分不解。
但那也不过就是一瞬间而已。
随着两人下车,驿站内,商素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坐了一路,人都有些僵硬了。
餐桌前,菜色诱人,商素心中暗自可惜。
“姑娘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商素伸手接过,隔着面纱轻抿一口。
想着临走前喝杯茶也是好的,可没想到,一杯茶下肚,那股眩晕感更明显了。
她不是傻子,刚刚当是熏香,如今,怕是原因明确了。
站起来晃了晃,人目光一变,看向邬行之多了几分凌厉:“你给我下药?”
岂料,这人此刻也转换了嘴脸。
温柔尽收:“姑娘才发现,倒是反应慢了一些!”
这话一出,周围的护卫虎视眈眈盯着她。
对此,商素稳住身形,冷笑一声看向一旁男子:“邬公子当真好算计!”
“不过,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不过区区迷药,忘了告诉邬公子了,本姑娘吃它跟玩似的!”
“迷晕我?还不能够!”
当即把手伸向腰间,纵身一跃,人便跳出了包围圈。
而后手抵唇边,一声哨响。
枣红马奔踏而来,她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等护卫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冲出去了。
留下的只有一道回声:“邬公子恩将仇报,我便自取恩人酬劳了,告辞!”
这话一出,他身边随从一脸紧张:“公子,东西怕是被偷了!”
岂料,邬行之倒是淡定:“慌什么,早就料到的事情,一个迷惑所有人的假消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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