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生长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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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知非是故意的。
“走吧，监控已经修好了。”李栀言先发制人，将事情盖棺论定，对着周围的几个员工，“你们继续工作。”
仅仅只是一声“Hi~”，轻描淡写的语气词，李栀言听着，灵光一闪，如遭雷殛。
她战战兢兢，暗中执行的计划已经失败，如果谢知非只是觉得她有失远迎还好，万一是对家给了他一大笔钱，故意使坏……
李栀言觉得一阵眩晕，一股闷气从胸口窜出。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在对家签下Iliya时，不祥的预感上升到极点。
她苦心孤诣、花大价钱探寻的新人，一人签了对家，一人还在和她交锋，怎么能不发愁？
“姜虹，通知周助理，重新拟定一份签约合同，给Kamille的薪资每月再提五万美金。”
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李栀言拖着沉重的步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深感疲惫，坐在主位，十指搭桥。
最好的情况，谢知非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抑或者在转会期间，再找一艘银河战舰十分困难，他会妥协。
可每月再提五万美元的薪资，李栀言脑子发痛，自己手底下这群人还好。
去年他们的成绩不容乐观，集团总会上，几个股东因为三千万拨款吵得不可开交，再加上今天零碎的投入，一个月后的大会，又是鸡飞狗跳的争吵。
“不，可以抽我的分红……”她自言自语。
“当当”敲门声响起，李栀言深吸一口气，恢复如初：“进。”
周助理上前，递上两份合同：“李总，您要的合同已经拟好。下面的是您和Kamille签订的申请表，请过目。”
李栀言对于周助理的专业性并不置疑，但有前车之鉴，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唰唰的翻页声作响，周梅站在一旁静候，听到声音戛然而止，抬头瞥了一眼。
很奇怪，李总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呆愣？
众所周知，李总对待工作雷厉风行，从来只有她提醒别人别走神，哪有自己走神的时候。
“很好。”
抬头又一瞥，心神不宁的李栀言抿直嘴，神情辨识不清，是开心还是悲伤。
情绪略有些极端，既有喜极而泣的快乐，又有怒极反笑的无奈。
她突然有些好奇，到底Kamille是什么人，能让李总如此失态。
事实上，在李栀言手下工作，痛苦又快乐着。
一是公司七险二金，薪资位于行业顶尖，年终奖更是令人垂涎。
而是和继承家业、来混日子的大小姐不同，李栀言尽心尽责，注重实际。公平对待下属、不高走后门，和穿小鞋，对他们这些没背景的小虾米十分友好。
见李栀言放下资料，她上前一步，等候命令。
“周助理，联系在外的张特助，问一下观塘的G-01状况，有人要去住。”
谁？李总住02她知道，谁要去住01？
充裕的好奇心满溢，但专业的职业素养不允许她多问，只能默默退出。
出门的一瞬间，火速前往小群更新进度。
周梅希望天天周日：速报，李总要给出去隔壁G-01。
桥上飞：我去，@咱姐最爱的弟，你求李总这么久，结果把G-01给别人了，哈哈哈（嘲笑JPG）
咱姐最爱的弟：什么情况，快说@周梅希望天天周日
周梅希望天天周日：不清楚，和新来的突破手Kamille有关，合同一交，李总表情就不对劲，安排把G-01给他。哦，Kamille长得帅出天际，才19岁。
这话让人联想菲菲。
桥上飞：禽兽啊，副教练。
咱姐最爱的弟：禽兽啊，咱姐。我好害怕，我才18，更小，勃然大怒！
李子最爱的姜家彩虹：学妹我啊，怒然大勃！
：？？？
：姜虹姐无敌，仗着自己是学姐，不怕死。
群里沸沸腾腾，吵得不可开交。
而寂静的办公室内，李栀言拿起水杯，咕咚咚，灌了一整杯凉白开。
她再次翻开申请表，第二页赫然几个大字展露。
【不用加钱，负责衣食住行就好】
起初，李栀言觉得血赚，比起一年薪资多加四五百万，这些简直九牛一毛。
可继续往下翻，一条条苛刻的要求，看得她眼睛直抽抽。
主要是住，离京都大学五公里之内，训练基地也是五公里，不难猜测是为了学习和训练方便。
符合其中一项简单，短时间内都符合的地方，李栀言只知道一处，她的隔壁。
作为习惯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上位者，她深谙“狡兔三窟”的生存法则。
G-01，便是她为自己亲手打造的最完美的退路。
那是一套位于大学城/俱乐部训练基地交界处的顶级大平层，真正的寸土寸金。
这片地段绝佳，完美兼具清幽与便利，能在这样的核心区域，拿下一套视野毫无遮挡的楼王户型，光有钱根本不够，还需要极为过硬的人脉。
李栀言是瞒着所有人，甚至连哥哥都不知道，以一家海外空壳公司的名义秘密买下它的。
但这些用金钱堆砌的顶级享受，都只是表象。G-01对她而言最核心的价值，在于那道不为人知的暗门。
当年在买下这套房产后，李栀言亲自监工，重金打通了G-02和G-01相连的墙体。
在家里胡桃木书墙背后，隐藏着一道暗门。
只要遇到任何“特殊情况”，她只需要轻轻推开那面书墙，就能凭空蒸发，神不知鬼不觉地顺着暗门，退入庇护所。
房子的价值和谢知非对比，孰轻孰重，李栀言一清二楚，她更好奇的是，为什么谢知非会提出这个要求。
再具体一些，她有种直觉，那栋房子被他盯上了。
“错觉，没人知道那栋房子是我的……”她自言自语。
其实还有一种解决方案，就是花重金租附近的房子。
李栀言继续往下翻，嚣张的自己蹦入眼帘。
【三天后训练，我要住进去】
【不接受任何妥协】
态度强硬，不容置喙。
“哼。”李栀言轻笑，“感觉俱乐部，接下来的日子会很欢乐。”
以往俱乐部的人，被她压得不敢胡闹，现在有个阳奉阴违的新人，不知道训练时得有多乱。
*
暮色四合，李栀言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让司机前往第一医院。
落雨的夜，路上车辆稀少，车子开了好一阵，李栀言的手机屏幕亮起。
【张医生：您的母亲已经安全出院】
李栀言一个电话打出去，先说打扰，询问：“母亲收到慰问品了吗？”
张医生点头：“是的，您母亲看起来很开心。请放心，手术一切顺利。”
听闻，李栀言嘴角微勾，没有说话。
“李总，我下午录了一个庆祝出院的视频，您要看吗？”
“发。”
电话挂断后，一个视频弹出界面，李栀言深呼一口气，指点缓缓点开。
母亲后仰，靠在病床上，旁边是她空运来的桃子，还有一束康乃馨。
突然，一声“妈妈”贯彻天际，六岁左右的小男孩扑进母亲怀里，使劲蹭着，骄傲地撒娇：“妈妈最爱的孩子来了！”
“是是是，是妈妈最爱的、最活泼可爱、小嘴最甜的大宝贝！”
母亲夸完，握紧刀叉，把桃子分成四半，擎住一块，送男孩嘴里。
汁水从男孩嘴角滴落，母亲无奈微笑，嘴唇亲上去，咯咯笑着：“真甜~”
李栀言熄灭屏幕，回忆起甜的味道。
冒着雨，捧着皱巴巴的十五块，买一瓶兑满色素的桃汁，一半给妈妈，一半给爸爸。
自己只抿一小口。
一口就很甜了，她想。
许久，李栀言伸手轻揉太阳穴，低声吩咐道：“回祖宅吧。”
闲暇时间，李栀言拉下挡板，翻起手里的报告。
李家涉足的行业很多，电子传媒、地产、航运外，酒店也是其中之一。偶遇特殊情况，李栀言会带着俱乐部的成员，去自家酒店住宿。
六家五星级酒店，万合酒店是她的哥哥李景和所有，在她回归的第一年，把万合作为礼物，送给了她。
比起豪车、珠宝，李景和出手就是自己经营的豪奢酒店，这礼物极其贵重，在圈子里惊起大波，毕竟，同母异父的妹妹，到底来说也是外人。
可李景和这么做，让其他掌上明珠看红了眼——当然，并非只因为酒店。
社交媒体采访时，机灵的媒体插科打诨，在财经之外，问了几句八卦，其中最让收视率暴涨的问题。
“李先生，您很清楚，我们对黄金单身汉很感兴趣。”笑声惊起，主持人继续，“您有合适的婚姻对象吗？”
李景和嘴角轻噙，不紧不慢回答：“目前不考虑。”
主持人开玩笑：“看来我们京城的小姐要哭喽~”
李景和收敛神色，一句话投入惊雷：“不，栀言不会，毕竟，我有足够的时间为她保驾护航。”
台下一阵哄笑。
网上大家调侃，李景和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但难免有人嫉妒：笑死，难不成李景和一辈子不结婚，把家业都给一个女人，或者不是一个爹的女人？她姓李吗？
只有闲人会和网友争辩是非，尽管李栀言一开始确实不姓李，她姓尹。
笔撩下，李栀言眼睛酸痛，心疼起了哥哥。
她只是挂名董事长，日常都是职业经理人运营，她很少管事，只是负责姓名签署。
以及，作为声名大噪的“李总”、“李大小姐”，处理各大品牌、电视台、社交沙龙、晚宴等等活动，出入名利场。
流落在外的女儿、备受宠爱的公主、惊心动魄的美女，多重因素相结合。人们又总是喜爱八卦，如此炙手可热的噱头，自然能让万合酒店的业绩攀升。
这也是她少数能为哥哥做的事情。
“我还不够努力……”她喃喃自语道，“哥哥只会更累。”
宾利李栀言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踏入家门。
映入眼帘的是挑高极高的阔朗客厅。
穹顶之上，Baccarat定制水晶吊灯折射光芒，流转意大利奢石和名家真迹上。
切斯特菲尔德纯黑真皮沙发占据了核心位置，周遭的每一件陈设，都彰显着家族底蕴深厚的奢靡与不可一世的威严。
而此刻，李景和正襟危坐在沙发中央。
他穿着剪裁极佳的深色暗纹西装，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携带着不苟言笑。
“哥。”李栀言走过去，十分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没有任何寒暄，她立刻切入了工作模式，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关于万合酒店的初步交涉，顾家那边今天已经递了方案，俱乐部的财报……”
“先停一下。”李景和垂着眼帘，打断了她冷硬的汇报节奏。
他抬起手，一个铺着黑色天鹅绒的盒子推到茶几。
盒子敞开，里面躺着一条钻石手链。
并非沉闷又厚重的祖母绿或鸽血红，这条手链显得格外轻盈活泼。细碎的粉钻与白钻交织，簇拥着正中央一个小皇冠。
李栀言的视线落在那条手链上，呼吸微微顿。
她盯着小皇冠看了很久，眼底翻涌过一丝复杂情绪，弯了弯唇角：“还是哥哥眼光好。”
李景和点头：“一会儿，家里会有客人过来借住一天，你有个心理准备。”
“好，我知道了。”李栀言点头。
就在她戴上手链，动作间，袖口微微上滑，露出了内搭衬衫的边缘。
李景和的目光锐利，捕捉到了那一抹不同寻常的细节。
看似严谨的职业衬衫衣袖内侧，用银线极其隐蔽绣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绵羊。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李景和转过头，轻声提醒：“栀言，这件衬衫的款式，工作场合穿可能不太合适。”
李栀言的身子微微一僵。
小巧思被当面戳破，她沉默了许久，缓缓将袖口往下拉了拉。
“抱歉，哥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下次我会注意。俱乐部的报告没看完，我先回房间了。”
说罢，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却带着几分逃离意味地上了楼。
没过多久，管家捧着一个礼盒悄步走近，恭敬地放在了茶几上。
礼盒半透明的包装下，隐约透出层层叠叠的薄纱与繁复的重工刺绣——那是一条Elie Saab高定公主裙，极尽华美、宛如童话。
“少爷，小姐呢？”
“上楼工作了。”
李景和微微仰起头靠在沙发上，烦躁地把玩袖口上的铂金袖扣。
回想起妹妹盯着皇冠手链时，极力克制的眼神，以及那只被慌乱遮掩的小绵羊，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懊悔。
“谈叔……”
知晓李景和的心意，谈管家上前一步，捧住礼盒，“需要我送上去吗？”
李景和答非所问：“是不是我做得不好。”
“是的呢，兄妹俩人都拧巴、傲娇……哦，还有个词叫什么，闷。”
不等下一个字说出，谈管家一激灵，瞬间改口，“所以，少爷我们还要给小姐吗？”
“呵。”李景和他挥挥手，吩咐别的事，“暂时搁置，我和人有约，还有别的事需要你处理。”
谈管家瞥了裙子一眼，先搁置在茶几上。想着一会儿，再说服一下大少爷，必定等了三个月时间的礼物，不送出去太可惜了。
“是，少爷。”他多问了两句，“江少爷弟弟的忌口、需求，我并不熟悉，请问……”
此言一出，李景和眉骨轻压。
江家最小的就是江明合，哪里来的弟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