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客人？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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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昏暗，只有一盏落地灯闪烁。
李栀言摩挲手中的手链，转身进入衣帽间，按理说，没有女士面对成山的华府、鞋子、珠宝还能有烦恼——她不一样。
揿下自动升降板，两百平的空间分为上下两层，空间规划为五部分。
其中一部分是常服、运动、晚礼服，依次按四季隔开，下面是包包鞋子。隔壁是帽子、墨镜、首饰、袜子、香水。
李栀言往深处走，打量了一圈，轻笑两声。
绕过能让所有女士烦恼烟消云散的区域，走到最后，景泰蓝长桌上铺满各种公仔，仔细一瞧，这些千奇百怪的小玩意，并不是什么限定款。
都是市场上常见的玩偶，比如，海绵宝宝、丑鱼等陈列在这里。
看见它们，她眼中的光芒比珠宝更盛，指尖轻戳一个白色、布料陈旧的小熊。
李栀言抱起它，恨不得嵌进怀里。
指尖再次揿下遥控器，帘子盖住这些不合时宜的布偶们，衣帽间的档次拔高无数个档次。
可她的心却在不断下坠。
“哥哥说得对，这些不合适……”她背过身，狠下心来，“我只需要这一个，纪念我们的初遇。”
说罢，她转身，不再看自己最爱的玩偶一眼，径直朝办公区走去。
工作时，手链剐蹭到桌上，即会划伤链条，也会妨碍她工作。
李栀言摘下手链，准备放到一边，月光恰好洒在正中央的皇冠上，耀眼夺目。
“繁琐、复杂、不利于工作……”她自言自语，“也不符合我的穿搭，很碍事……”
几十个理由逐一从口里脱出，最终她成功说服自己，闪耀的皇冠与链条脱离。
皇冠端坐桌面中央，宛如孤身的国王。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栀言闲来无事，拿起手机问张特助：
搬家的事怎么样？
约莫两分钟，都没有回消息。李栀言垂眸，指尖戳了一下小熊。
“很好，看来你们战斗民族都很会搞事情。”
【张特助：抱歉，李总搬家出现一些麻烦】
【李栀言：Kamille的东西太多？】
【张特助：恰恰相反，是您的G—01预定空间被挤满了】
李栀言指尖一使劲，差点把小熊的鼻子掐下来，发了一个问号。
【张特助：Kamille买了一大堆礼物，占据大部分空间，我们现在不得不先进行空间规划。】
礼物？
礼物能占多少空间？
下一秒，她就得到了答案。
【张特助：一卡车玩偶】
晚上做梦很正常，不然，她的梦想怎么出现在了手机里？
还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的家？
删删减减，还是没发出去，回了个：尽力满足他的要求。
“一卡车玩偶啊。”
李栀言突然觉得有些口渴，她抬眸，向衣帽间瞧去，“我也有……”
说是这么说，但她只有自己知道，正大光明拥有，和小心翼翼收藏，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不知怎么的，她摸上干渴的喉咙，支起身子，朝一楼走去。
客厅开着小灯，只有正中央的电视闪烁微光，财经播报灌入耳畔。
李栀言无奈，接完水，边走边说：“哥，看电视要开灯，咔炸——”
强光照耀整个客厅，没亮够一秒，又被她按下。
李栀言眯着眼，将人仔细打量。
大衣随意地垂坠在身上，谢知非单手支颐，目光落在膝头的报纸上。
此刻的他，褪去了白日的轻佻，一副无框眼镜架在冷白的鼻梁上，平添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智性美，透出淡淡的疏离。
室内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整个人好似一幅清冷隽永的画，与这个浮躁的夜晚格格不入。
深呼吸，李栀言上前：“不解释一下吗？比如，你为什么在我家、为什么看报纸却开着电视。”
让她误以为，哥哥又看电视不开灯。
“嗯？”
谢知非摘下眼镜，眼尾微挑，眸光潋滟，调侃，“东道主请客人，却问客人为什么在家，好失礼啊~”
他一说话，尾音上扬，遗世独立的清冷散去，不留一分，感觉像个混不吝。
报纸卷起，谢知非轻敲沙发扶手：“冤枉啊，我只是想看报纸，打开电视的是你哥哥，他和江明合谈事去了，留下我一人，连杯水都没有。”
说着，谢知非目光扫去，见李栀言手里有两杯水，语气慵懒又缱绻：“谢谢。”
好生无耻，李栀言深呼吸，搓下心中的火。
不过，谢知非说得句句在理，她见家人莫名出现个人，首先是讶异，竟忘了哥哥说过，今晚有客人。
至于电视，估计是哥哥离开时忘了关。
而沙发旁的小灯，确实够谢知非一个人看报，也不毁眼睛。
李栀言拒绝：“抱歉，这是给我哥的。”
一而再，再而三在谢知非手里吃瘪，她声音难得高昂几分。
“嗯，我知道。”谢知非点头，伸手接过杯子。
“？”
见她疑惑，他不仅不恼，反而扑哧一笑。
支起手肘托着下巴，就这么歪着脑袋看她，眼神像带了小钩子，明晃晃地透着戏谑。
“江明合和李景和同辈，我是江明合的哥哥，而你是李景和的妹妹，我应下你这一生哥，没有任何问题。”
诡辩。
李栀言换个角度为难：“不应该是员工给老板倒水？”
说罢，一份合同瘫在她面前，署名只有李栀言三个字，没有谢知非的名字。
也就是说，她现在不是他的老板。
李栀言沉默半晌。
眼前人见状，晃荡合同，似乎在提醒她，说话。
说话，哪怕谢知非没出声，她的脑海却自动脑补出，他拉长语调，语气里满是那种逗弄猫儿般的浑不吝。
她垂眸，鬼使神差，就不想吭声。
“哦，还有，李景和送你的礼物记得拿。”
谢知非指向茶几，上面躺着一条高定礼裙，花样烦琐——是她工作不能穿的裙子，也许，晚宴也不能，什么时候都不能……
“我哥拜托你的？”李栀言问，语气带着怀疑。
当然不是，谢知非在心中回复。
煌煌的光影，自上而下，能照清人五官下所有的沟壑，瑕疵必露。
但她没有，比起脸部的缺陷。
李栀言暴露反而是期待，与模糊的疑惑。
这次，话多的人变成了她，语气放轻：“哥哥……他说了什么？”
*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
江明合推门而入，冲着李景和就喊：“三哥晚上好，小弟没钱住酒店，来您家凑合一晚，感谢哥！”
说罢，身后管家配合员工，在收拾一堆古董器物。
代老坑端砚、青花赏瓶、粉彩大尊……最主要的是，全送到李景和心头上，给足了体面。
这还不够，江明合屁颠屁颠，献殷勤，拿出一个小本：“三哥，CBD的平层两套，小弟够意思吧！”
李景和觑了老友一眼，目光锁死在他身侧的谢知非身上：“你弟弟？”
“嗯，我哥……弟弟。”江明合见谢知非垂眸，似乎是不满被当作弟弟。
没办法，特殊情况，平常他可不敢叫谢知非弟弟。
江明合搭上李景和的肩膀：“三哥，俱乐部、董事、还有你宝贝疙瘩，李栀言的事……”
“上楼。”
李景和拍掉江明合的手，冲着谢知非点头，“谈叔会安排好一切，有什么事情可以问他。”
听到他的话，谢知非抬头，灯光勾勒出他优越利落的侧脸线条，鼻梁挺拔，薄唇微抿。
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发一语，清隽淡漠的距离感，也足以让人望而却步。两人四目相对，谢知非的眼神无波无澜，宛如一尊没有欲望的冷玉。
谢知非颔首，示意赞同，眼神瞥向茶几：“礼物不送人，是因为她会拒绝？”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平地起惊雷的话砸下，空气被搅得浓稠。
每次呼吸都堵得慌，尤其是江明合。
两个不爱说话的大冰块，他站在中间，简直遭罪受，恨不得脚底着火，马上跑路。
“哈哈哈，我弟的意思是，这裙子应该快点收纳起来。”江明合打圆场，冲着谢知非使眼色，“而且，李大小姐貌美如花，穿这裙子肯定好看。”
“确实。”谢知非点头。
“当然。”李景和附和。
两人抬头，四目相对。
李景和眉骨压低，荫翳积郁。
谢知非……江明合的母亲姓谢，如果是出身谢家，谢知非不可能在圈里没有一丝传闻。
从江明合的态度看，明显谢知非的地位不低。甚至超越了他的父亲，毕竟，江明合对他的父亲什么态度，圈里人最清楚不过。
可更让人在乎的是，谢知非说的话。
现在送李栀言公主裙，她确实会拒绝。
可眼前的人如何知道？
挫下心头的思绪，李景和面无表情回复：“她会喜欢。”
意思就是，有可能被拒绝。
谢知非在心里，替他补上一句。
明眼人不说话。
可现场有人四只眼，正正得负。
江明合轻抬眼睛：“咦，我见李大小姐穿衣风格不是这样啊，她真的会喜欢？”
李景和眼神凛冽，扎向江明合：“上楼谈事情。”
说罢，两人消失在楼梯拐角。
谈管家朝谢知非鞠躬，本想带他去客房，谢知非摆手，指向一旁的报纸。
“我等江明合。”
客人婉拒，谈管家明白。
可又想起江李两家的合作，而谢知得和江家渊源颇深，他忍不住提醒：
“谢少爷……”
不需要说完，两人都明白意思，别惹李景和生气，尤其是用宝贝妹妹。
谢知非审时度势，也不说话。
可他心知肚明，这裙子估计是兄妹闹矛盾，没送出去。
*
他抬头看向李栀言，黝黑的眼睛星光点点，期待流溢而出。
神情和李景和听到，妹妹穿上裙子好看时，如出一辙。
谢知非开始胡诌，语气夸张：“你哥在我们面前夸，你穿上去肯定会很好看！”
他觑李栀言一眼，火光从眼底炸开，像夜空的烟花，璀璨而狂乱。
也如烟花一般，转瞬即逝。
“你的可信度很低。”她一锤定音。
“唉，谈叔也在，你可以问他？”
谢知非斜倚在扶手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敲着玻璃杯，“当然，还有个和我一样不可信的江明合？等他和你哥谈完，你可以问问他。”
被冤枉后的男人，唉声叹气，捂住心脏，一副受伤的模样。
可仔细瞧，他眉眼弯弯，挂着笑意。
装，但是可能性也大幅上升。
谢知非又添了一笔：“他还说了句，当然。”
听到当然二字，李栀言不再怀疑，哥哥的口头禅，她还是清楚的。
谢知非拎起袋子，塞进她的怀里：“反正你也喜欢，穿上去也好看，又是哥哥的心意，一箭三雕？”
一个老外，成语还用得不错。
李栀言清楚，他说的对。
“谢……”谢
视野定格，谢知非仰着脖颈，喉结滑动，水大口灌入喉咙。水流有些急，水珠顺着他有些发红的唇角溢出，摇摇欲坠。
他停下吞咽的动作，垂下眼睑，舌尖探出，将水珠勾卷进嘴里，舌面轻轻舔舐薄唇。
可水流的余韵未歇，一道水痕没被拦住，顺着下颌线下淌。
就在这时，他的手抬了起来，没有用手背去胡乱擦拭，而是抬起右手大拇指，抵在下颌处，重重抹去。
谢知非这么做，宛如倒刺，刮擦在她的视网膜上，惹得人口干舌燥。
他启唇抱怨：“水还是没有桃汁好喝。”
她大脑絮乱一瞬，忙不迭地，回复了哥哥的口头禅：“当然。”
“你——还有别的、好喝的水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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