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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消失 纪荃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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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荃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弯宽如长河的彩带光,飘渺绚丽,仿佛宇宙中星云坠落。
意识倒带,记忆陷入到昏迷的前一刻。
……
过了会终于恢复力气,睁开眼时看到的景象全然不见,像是纯净的幻觉。
纪荃扭了头想要看清周围景象,但疼痛却如火烧,随着她一点动静迅速燃旺。
“咳、咳”,她咳了起来,除了灰败的天空,什么也没瞧见。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赶忙绕过断壁查看,瞧见她要挣扎着起身的样子,赶忙将人按住。
“小姑娘你小心点,伤太严重了不能再乱动!”
纪荃在摇动的视线中看见了一抹褐色,那声音听着也有些耳熟,但体力流失严重,挣扎过后发现只在做无用功,只好静下来积蓄力气。
但手仍在腿侧缓慢挪动,直到摸到口袋里的磁石,才稍放下心。
“水……”等到完全勘察了身体状态,纪荃哑着嗓子开了口。
一旁一直注意的巴达旮听到她想要喝,转身就去墙的那面拿,但老友似乎早有准备,站在仅有的物资箱前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因为在纪荃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太阳不见了。
说不见了有些夸张,而是地表大雾太阳光无法照射到底,天色深沉像极了将明未明的清晨。
更糟的是,早约一个小时前地震再度来袭,虽然不如昨晚那样剧烈,但也使道路尽毁,让周围幸存的少数房屋无限接近于全军覆没。
通讯断联,救援迟迟未到,医院倾塌,几乎人满为患,天色黯淡犹如灭顶之灾……关于那大约还有两百年才会成真的解体预言,在一夜之间,成为了悬在众人头顶的铡刀!
老友的疑虑巴达旮实在理解,但他还是尝试着要上半瓶水。
对方见他实在坚持,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后退一步,随后实在痛心地说着不能坐以待毙之类的话,拿了大衣与武器出门,试图到警署部查明情况。
巴达旮对此认同,只是不断嘱咐对方要注意安全。
直到送走老友,他才重新回到纪荃所在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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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般的喉咙终于迎来一丝清凉,纪荃仰头张口,试图吞下更多。
喝下那半瓶里的大半瓶,思维终于渐渐清明,她环顾四周,认出了给她水喝的正是昨晚的那小老头。
被接连伸以援手,纪荃不得不向人开口道谢。
只是医疗条件实在有限,纵然对方帮她勒紧缝合了伤口,但终究不如“补丁”那样的黑科技牢固快速。
她一面积攒体力,一面以对身体的绝对掌控力来计算当前状态。
结果当然很差,连坐起都足够艰难,更不要说回到诊所。
只好改变了思路,先询问一些随身物品,那关乎自己明面上的清白身份,接着又打听了时间与外界状况,大致弄清局面。
只是一转头,她瞧见自己两柄长刀被放在床边,上面血迹已经被擦去。
于是对方不刻意提起,纪荃也就保持沉默。
但警署部至今未对这里采取行动的消息倒让她稍感意外。
什么时候警署部的动作已经迟缓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还在思考背后原因,巴达旮给出的二次地震的消息就让她不算平静的内心再起波澜。
如果是这样,那无论如何都要赶紧出发,她迟到太久,纪桉遇到危险的可能不断增加。
弄明白一些东西,纪荃支开了巴达旮,因为离开,最好是悄无声息。
她躺在床上,转头看房子被拦腰截断,顶部一览无余暴露在空气,破败又难堪。
换做平常,这样漏洞百出的建筑纪荃离开大概如履平地,但现在受伤严重,只是忍着伤口的疼就要花费大力气。
离开前为了表达谢意,那把跟随了她三年的身家武器——【溯形匕首】——被她留了下来,而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已算作可过明面的最高等级制式武器,出售或自用,足以酬谢。
做好一切,她将长刀收起,捂着腹部伤口艰难落地。
一墙之隔的街道外,路面经过一夜践踏早就变得混乱不堪,纪荃低调地走着,以最大程度去保留体力。
路上经过无数废墟,能随处可见从中透露出的衣角或肢体,也有血肉模糊的躺倒路央或悬挂沟壁,为数不多的幸存者麻木,又或泣天喊地。
大灾的触目惊心被这些人描摹写实。
一路前行,伤口限制了快步走动,于是纪荃就被动且完全地浸淫在了这凝如实质的悲伤里。
只是虽然还没有亲眼见证,但纪荃已经感受到,一种比劳财损失更严重的后果正在酝酿,它比这场惊天动地的浩劫还要可怕,可怕到或许将颠覆一切……
·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熟悉的街道,纪荃眼看着满目疮痍,即便伤口刺痛也不管不顾地加快了脚步。
百米、十米……
那家杂货店所在的位置在慢慢显露,纪荃却支撑不住,喉咙涌上一股鲜甜地跪倒在地——
那铺面裂成了两半,墙体朝不同的方向倒塌,原本挂在门上的牌匾此刻坠落在地,被一块巨石砸得稀烂。
纪荃手掌扣住地面,皮肤轻易被沙砾磨红,她把口腔中液体一股脑重新吞下,酸与腥咸把味觉冲撞到短暂失灵。
然而无论是消化物还是血液,此刻都不能再有一丝一毫地浪费。
“纪桉……”
不自觉地喊出纪桉的名字,纪荃用长刀撑住身体,依旧朝那杂货店的方向走去。
必须要亲眼见证,亲眼!
一段感官漫长的蹒跚,几乎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喘息。
终于她越过残垣断壁,进入到摇摇欲坠的内里,然而书柜入口早被砸得不复原样,一道“深谷裂隙”更占据了原本下行的位置。
眩晕加重,身体仿佛吸满污水的海绵,跌倒在地。
不!
这绝不代表纪桉就已经出事!
纪荃毫不死心,几乎瞬间就着手着寻找那对孙奶可能留下的线索。
“诊所”依托一城十区的所有非法交易,非身强体壮、阴险狡诈、背靠帮派势力者,绝不可能长久开店,所以对方一定还有其它身份可能!
大脑疯狂运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然而几个起身不成的扑腾,使大雾弥漫又加上了尘土飞扬。
纪荃随后找了很久,直到体力消耗殆尽,脱力地靠在墙上,也并没有从那方寸之地找到什么意外之喜。
只有伤口被不可避免地带动,新缝的线再次勒裂皮肉
难以遏制的疼让纪荃想起第一次从黑刀的【角斗笼】里出来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也痛得要命,感觉真要死掉。
但那时候,纪桉还在家里等她,那盏灯一直在亮,所以她才走得回去。
可如今放眼外城,怕是找不到一盏还会亮起的灯……
纪荃把拳头锤在地上,薄薄的绷带上再次殷出几点红。
她摸到了一块圆形吊坠……
“呵,小杂种,你居然还活着!”
一道惊喜的男声忽然从空中传来,纪荃下意识握紧手心,又抬头望去。
“果然那是那么难宰!”
一个扛着重制宽刀的青年从不远处的【低空跳跃器】上下来,看准了纪荃所在的位置,款款走来。
他咧开嘴,笑得夸张,重音刻意,“果然,还是我来杀你‘最刚好’!”
纪荃眯上眼,从灰尘遮掩中看清来人——乌刀!
“哼!”
无意识地轻哼一声,纪荃把来不急查看的东西放回口袋,随后握紧了那双象牙白的刀。
所谓杀人,诛心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