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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陪我去看海吧,冰岛的黑沙滩,那是世界尽头最壮观的海。”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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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贺拾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我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疤,就一直守在贺拾的床边未曾离开过。
贺拾醒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是医院后,马上就要翻身下床走人。
“你这么着急去哪?医生还没检查完呢,你要上哪去?”我赶紧拦住他。
“回家。”他头也不抬地告诉我。
“可是医生还没来......”
“我不喜欢呆在医院,我没事了,我要回家。”他随即穿上了自己的外套。
昨夜我们把贺拾送到医院,医生做完检查后,告诉我他的症状可能是后脑勺受损导致的。不过医生说贺拾脑子里有一颗肿瘤,非常罕见,还是请专家看看比较好,我听到这话时,从大半夜坐到了现在,没有一丝睡意。
贺拾......他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我揪心地想。
我悄悄挪了挪位置,往他手上塞了个苹果:“等会专家过来呀,做完检查我们就回家。”
“好吗?”我看着他。
“去给我买一两个包子吧,我饿了。”贺拾没有说什么,他侧过脸去,不再看我。
“行,我下楼去买,你坐在这不要动,我很快就回来。”我嘱咐道。
“等等,我要吃我常吃的那家,医院楼底下卖的难吃,我不会吃的。”贺拾突然说道。
我翻了个白眼道:“那你就饿着吧,我还要专门从市中心给你跑到城东去给你买几个包子,医院楼底下的包子有什么不一样。”
贺拾没开腔,眨巴眨巴他的眼睛就这样靠在床前看我,加上醒来时脸色苍白吓人,甚至还从嘴巴缝隙里咳出几声。
我受不了了,这模样太他妈挠心了。
“等着,我去给你买。”
我出了医院,在一望无际的蓝天下,我又想起昨晚发生的后事。
“你这手......”,王兆看着我包扎起来的手,“医生告诉我,你现在最好是停下你手里的工作了,我告诉你,只要这刀再尖一点点,你握得再深一点点,你这只手打电竞就废了,医生还保不准说你这只手以后打比赛会不会出现小误差,这一切都说不准!”
他看着我的报告单,痛诉着:“你知不知道误差对职业选手有多致命!手就是金钱,保你赚钱的,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爱惜呢?!”
我面对王兆时却缩成了乌龟:“因为,那把刀快要到......贺拾胸口了。”
王兆:“......”
沉寂了好久,我只看见王兆的脸涨成猪肝色,又变成青色。
“你跟贺拾到底啥关系啊,怎么我每次都能看见你们两个伙在一块呢?我记得上次就是,他明明站最边边上,还要上楼叫你起床,这次也是碰巧?在酒吧附近遇见?我有好几次都看见贺拾在基地门口等人,是不是你?”
这王兆今天仿佛吃了炮仗一样,接连不断的问话搞得我胆战心惊,生怕他又从其中品出什么来。
我装傻地用左手拍着王兆的肩道:“就是普通朋友啊,还能是啥关系?”
“诶,行了行了,解释就解释,动手干什么,”王兆把我的手拿开,“嘶......你一个人哪来的那么大手劲,把我肩膀都拍痛了。”
我闻言笑嘻嘻地说:“那就好了,我先走了。”
王兆揉着肩膀,冲我喊:“我回去了,好好养伤啊,小心手!”
来到医院走廊最里侧的尽头,我的笑容就僵住了。
“贺拾的家属在吗?”医生戴着口罩严肃地看着纸上的核磁片子。
“是我。”我急忙上前一步,巴望着手里的单子。
“片子上看,病人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脑肿瘤,而且已经非常成熟了,”医生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单子递到我面前,“肿瘤刚好压在了掌管记忆的海马体上,这个位置太特殊了。”
“那会怎么样?还能治吗?”我无意地瞟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贺拾,又紧紧盯着医生。
“不不,家属,你先听我说完,目前呢,全国这样的病例都特别罕见,医生们都是没有接触过这种的,初步诊断来看,我说实话,比较难,而且它现在已经生长到这么大了,它之后呢,就会像一块橡皮擦一样,慢慢擦去你的记忆,一开始可能就是身边的杂事小事,渐渐地,可能所有往事都会忘掉。”
医生讲一句我的心揪得更紧,到最后我只能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垂着眼,默默地听着医生的通知。
我声线发紧:“所以......还能治吗?”
“这个......很难说。”医生暂停了一瞬,又道,“不过,今年国外有几例病例和这种差不多,恰好,那位专家正好来中国参加演讲,就在本市最好的大学,这种恶性肿瘤还是要请专家来看看,不然很难说,如果专家能来的话,就在明天,他明天应该是会有空的,他的助理说了。”
医生冷静的神态抖露出一丝怜悯,“不论结果怎样,祝你们好运。”
我听完就觉得浑身被什么东西抽了力气,我拿着那张单子凝视了好久,最终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贺拾......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啊......
怎么这一桩事没完,下桩事就接着来了......
贺拾,你真的好讨厌......
我看着躺在洁白病床的贺拾,我的手攀上了他的脸,以及他打斗时留下的淤青,我摩挲着,快点醒来啊,我需要你。
在这穷途末路的世界中,你就是我的所向披靡。
我紧紧扣住了贺拾的手,快点醒来啊......
“这水果谁送的啊?”贺拾从果篮中撇了一节葡萄下来,问刚刚买完包子的我。
“王兆送的,他昨晚来看你了。”
“哦。”贺拾的反应不大,他系好了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
“医生来看过了?”
“看过了,没什么大事。”贺拾去拿我手里的包子,自言自语道:“只有这家的包子卫生些。”
“化疗,定期复查就行,我已经和医生谈好档期了。你不用太担心。”贺拾补充道。
“好吧。”
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至于那两个混混的事情也得到了解决。
从贺拾在巷子里一记手刃制服胖子,安怡把胖子哄睡之后,那个狼狈逃跑的瘦子也在昨天凌晨落网,他们都说是有人约见他们,绑架我,就承诺给一袋子钱,样貌、年龄、声音以及其他详情都不知道,警方正在努力侦破中。
另外原本我要去警局做笔录,结果贺拾行动不便,所以就派了两名警察前往医院,来给我们录,我属于受害者——正当防卫,贺拾属于见义勇为,皆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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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叫我放心不下的还是林琛,事发之后,我早早在饭局上看见林琛,林琛告诉我他回来时,一个服务员将红酒洒在他队服上了,在卫生间清理队服呢,事发当时,没有带手机,所以就没联系我们。
“钰钏哥,你手不要紧吧?”林琛担忧地看着我包扎成仙人掌的手。
“哪可能这么轻易就有事?多养养就好了。”我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琛看着我的手,眼里泛着心疼,像是他受伤了样:“钰钏哥,我老家有一种药,专门治这种刀疤,用了它,好得又快又不留下疤,改天我从老家回来时,带一罐膏药给你抹抹。”
“哪能让你这么劳心呢?就这样坐着养养,挺好的,又不是断手断脚,就破了个皮而已。”
“可你是靠手吃饭的啊,你还要打电竞呀!伤到手是很致命的!以后要是反应……”
林琛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也没有开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停息的鸮。
我又何尝不知呢。
事发第二天,我就接到了梁宵旻的电话。
“听说你和贺拾出事了?你们两个还好吗?”
“还好啦,没出什么大事。”
对面长舒了一口气,可杂音不减,背景依旧很嘈杂:“没事就好,一些东西我寄到基地了,记得拿。”
我听闻一笑,梁宵旻还是从前那个梁宵旻,一点也没有变:“谢谢队长。”
虽然你不在我身边,但你永远是我最好最棒的队长。
“先挂了,我还有比赛要打。”
“加油哦,”我看向还在病床上的贺拾,“祝你勇夺桂冠。”
“嗯嗯。”话说到这似乎还不够,梁宵旻顿了顿,“谢谢。”
谢谢命运让你我相逢,也谢谢曾经有你有幸光临我的世界。虽然只是陪伴了我生命的十分之一,也让我折服在友谊的巨轮下。
“跟谁打电话呢,这么高兴?”他从后面抱住了我。
贺拾说他不愿意住医院,说住得太压抑了,我拗不过他,就陪着他办了出院手续。
“梁宵旻,他说寄了点补品到基地上,让我有空去拿一下。”
“哦。”
“贺拾。”不知为何,我看着贺拾不说话的样子,总能联想到那张单子,“手术怎么样,你和医生什么时候去做手术?”
贺拾侧头认真地想了想告诉我:“只是个小手术,下个月吧,等我回来。”
“这么重大的事情!我肯定要和你一块去!”我站起身道。
“许钰钏,陪我做手术你哭了怎么办?”贺拾抬眸依旧是副痞子样儿。
“不可能,除非你没告诉我实话。”
贺拾笑着吻着我的侧脸:“我告诉宝贝儿的都是实话,不过,等我手术好了是不是要庆祝一番?”
“你想干什么?”
“陪我去看海吧,冰岛的黑沙滩,那是世界尽头最壮观的海。”
我故弄玄虚:“你这个要求,可以啊,再等等,我放年假时我们就去吧。”
“切,谁知道你这个年假要等多久,王兆以前每次都说给我们批假,结果每次都延迟。”贺拾翻了个白眼。
怎么说呢?我明显感觉贺拾从医院回来变得更加鲜活了,像蝴蝶一样,我也希望他可以迎来新生。
人生或许没有一帆风顺,没有“直挂云帆济沧海”的那种快感,也没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自由豪迈,可是所向披靡的未来,迫使你要努力前进,哪怕飞蛾扑火,也要有一颗能站起来的赤诚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