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苦恹

12、我曾经讨厌这段违背人理，遭人唾骂的关系，可我后来又发现这是一段藕断丝连的关系。 “

　　“许钰钏？！”贺拾见到袋子里的人是我后惊呼道。

　　“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贺拾，声音就哽咽起来，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眼泪就如决堤一般落下，砸进我的臂弯。

　　“别哭啊，快起来。”贺拾连忙扶住我，收起了刚才的吊样，抱着我用热脸蹭着我，让我感受到这一幕的真实感，手指则轻拍我的背，“别怕，宝贝，我在。”

　　我的脸伏在他的脖颈处抽泣，他出现后，我心中的恐惧被放大了数千数万倍，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直至发青发白。

　　突然！我感觉贺拾的身子狠狠往下一沉，同时也听到玻璃样的东西碎裂的声音，以及贺拾哼出的极为痛苦的闷响。

　　可是贺拾的手没有松开，他反而抱得我更紧了，我这才清晰感知到发生了什么，甚至玻璃的残骸还掉在了我的脸侧。

　　“贺拾......”我颤着声音试探道。

　　回应我的不是贺拾，是那一道油腻的声音。

　　“妈的，哪来的臭小子，搁这儿耍牛逼呢，快滚开，不然等会连你一块揍！”那个胖子趁刚才谈话的间隙，在杂乱的垃圾堆旁捡到了一个不要的、沾着不明液体的空酒瓶，拼尽全力砸在了贺拾的后脑勺！

　　都说后脑勺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贺拾光是晃神，没当场倒下已经特别不容易了。

　　“就是！我看，都别留了，脸都看光了，大不了就一锅端了，反正这也没摄像头，也拍不到咱们！”瘦子在后面附和道，他重新拾上武器，缓缓朝这边走过来。

　　闻了药的缘故，我现在无非就是个拖油瓶。贺拾也不知道，他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将我放在一块安静的地方，他摸了摸我乱糟糟的头，轻声说：“乖一点在这，闭上眼睛，我很快带你回家。”

　　这家伙，到这个时候还要哄我。

　　我抹了抹眼泪，心脏还在为贺拾的来临而乱跳，我感觉这一刻是无比的幸福与倒霉，我曾经讨厌这段违背人理，遭人唾骂的关系，我现在又无比庆幸我拥有贺拾，这段关系换做是其他人都不行，只有贺拾，我庆幸着是他，只是他。

　　贺拾提起他刚放在旁边的铁棍，他没有刚才随意开玩笑的模样，眼神狠戾像一头凶横暴戾的饿狼，他抄起铁棍，刚刚这个胖子敢拿酒瓶砸他的人，他可不能放过；敢捉许钰钏，他更不能放过。

　　他今天本来就是想提前接走许钰钏，路过这里买烟的时候，就听见这里有隐隐约约的争吵声，他那时耳朵上还挂着副耳机，他的余光无意往这里一瞟，巷子深处，愈发不对劲起来，他放轻脚步，躲在近处听着，弄清了这件离奇的事。

　　他眉眼微微一压，他手里的棍棒就挥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坚固笔直的棍棒直接打在了那胖子的侧腰。那胖子也同着这根棍子一起被甩了出去，窄仄的巷子里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接连不断，响彻整个巷子，幸亏这条路人烟稀少，几乎没有人会拐进这条不知通往哪里的巷子。

　　这胖子不知是缺乏锻炼还是怎的，半天趴在地上起不来。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又此起彼伏响起——那是瘦子的水果刀和贺拾的铁棒交织在一起的声音！

　　贺拾找准时机，用力朝瘦子的腹部一捅，贺拾捅完只看见空气中飞溅的唾沫，接着轰然一声，瘦子就朝那潮湿的青石板跌去，骨头与地面相撞的声音，听得叫人揪紧了心。

　　我终究是不愿意看着贺拾和这伙人这样乱来，与其这样与他们纠缠，不如寻找智解，我扶着墙壁往外面走去，万一碰巧呢，万一有人经过这里呢。

　　我脑子昏昏沉沉，对，我后怕，我后怕贺拾他也有万一，他万一寡不敌众，万一事情突发意外呢，我脑子里有无数个猜测，但都是负面的。

　　有没有人啊……

　　我控制不住情绪，我想呐喊，想在大海旁迎着海浪，将声音揉碎进每一缕风里，不争气的眼泪又啪嗒啪嗒掉在我的手上，我抹着脸上的泪水，我抬头望着如墨的天空，究竟有没有神啊，我求求您了，保佑保佑我和贺拾吧......

　　当瘦子再一次被贺拾踹了一脚，倒在肮脏的地板上时，他狡猾的眼珠子转了转，再这么下去，他和胖子肯定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啊，胖子活不活得了，跟他有屁的关系，首先他肯定是要顺利跑路的，并且不能留下太多的痕迹，就算面前这位高大的少年去报案，他也能跑。

　　于是，他用尖细的嗓子对那个胖子说：“你对付他，我去捉那个人！”

　　那胖子还没回应他就又吃了一拳，贺拾很有说法，不往要害揍，偏偏哪里疼往哪里招呼，瘦子便加快步伐往巷口奔去，捉住那个电竞小子，捉住那个电竞小子，不仅能拿一笔不菲的钱，之后卷钱跑路，生活又是美滋滋。

　　灯光幽幽，明明就是一段很短的水泥路，怎么在此刻变得如此遥远，我看着远处的酒馆，只要到那里就有人了，只要到那就有希望......就有希望......

　　恍惚间，一只大手突然拽住我的头发向后，头皮被人扯得生疼，按惯性我也向后仰去。

　　“想跑？门都没有！你看我能让你跑吗？”那个瘦子从远处狂奔过来，我本来就中了药，跑不远的，他奸笑着，抽出了水果刀，只要他这一刺，那一万块钱就是自己的了，只要他拍上照片，他就能！他就能！

　　他的眼里如波涛汹涌的海水一般，眼底全是虚伪和贪婪。

　　情急之下，我自己又爆发出那么点潜能，我几乎是拧起全部力气，攥紧了手往瘦子的脸砸去，我不知道我这一手下去有什么用，我也不清楚能不能打到瘦子身上，还是他的周围，所以，我只能赌，短暂思考过后，我选择朝着面前的正中央打去。

　　“哎呦，我操，你个贱人长能耐了啊，磕了药都敢打人，要不要我教你两招啊？”瘦子一把就握住了我的手，眯着眼睛嘲讽道。

　　我甩开他的手，自己也踉跄着倒退几步：“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绑我？”

　　瘦子吐了口唾沫，道：“我不绑你，我拿什么发财？嗯？”

　　说罢，瘦子的手伸了过来，试图将我的两条手臂绑起来：“老实点！不然我就动真格了！”

　　在这关键时刻，冷得刺骨的风把我的脑子吹得清醒了许多，我竟然还能撒腿向前跑去！

　　一定......还有人的，王兆，唐旌，他们还在酒馆里，我只要...我只要跑进酒馆里就一定有人......

　　我不顾一切地向前奔去，晚风带来的冷冽，如玻璃般刮在我的脸上，我依然向前看着酒馆隐约的光，那就是最亮的曙光。

　　噔！！！

　　后方又传来声响，太过于接近，我下意识回头看去——贺拾从巷子里出来了！

　　他又和瘦子打在一块：“快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了。”

　　“就凭你？！小兄弟你再练练吧。”瘦子反讽道。

　　贺拾没有再说话，只是一边嘴角微微向一旁一弯，这是他蔑视别人时的典型动作，他默默地将手上的劲儿加大了力度，就他打瘦子时用的那根随便从路边捡的铁棒，每次揍瘦子时都硬生生发出了“铛铛铛”的脆响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次担忧那尖锐的利器会划到贺拾，我又不敢上前，怕耽误了贺拾。我只能再往酒馆前去，我要多找一些人来，去帮贺拾。

　　不料却被这狡猾的瘦子抓住了机会，原来贺拾对他本就是单方面碾压，他趁机挣脱出来，将刀子架在了我的脖子处，阴恻恻地吐出词：“行了，现在，把棍子放下，举起手来，男人啊，有软肋是不行的，就好比英勇善战的将军没有爱妻是一个道理，小伙，年轻了吧？“

　　贺拾停下了动作，手上的青筋暴起，凝视着瘦子。

　　“我说，放下武器，不然我就不保证他会不会在身上挨刀子了！”他两颗又大又骇人的眼珠子往前一瞪，凶煞的神情像是要吃人一般。

　　随之而来，压在我脖子前的刀柄也往前了一大把，瘦子精准地控制着那把刀的距离对着贺拾，显然，他在试探贺拾的底线，他现在不能动手，他不敢动手，他不知道自己真要和这位男人干架，且对方红了眼后是什么样子，贺拾也不能保证自己动手后，我能否平安无事。

　　这里被高大的水泥墙围住，所以在酒馆进进出出的人不刻意往这边瞧，根本发现不了，况且来这里的都是寻欢作乐的人，漆黑之中，都注意不到这里。

　　咣——

　　是武器掉落在水泥地的声音。

　　“哈哈哈——你这就很有意思了，不错，是个识趣的人，你现在只需要麻溜地滚，就没你的事了，以后，看见我记得绕道......

　　话还没说完，贺拾不带一点水泥的拳头就挥了过来，他趁机把我拽了过来，我摔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我又闻到了“久违”的香气。

　　“再给你次机会，再不走我们报警了。”贺拾这句话像是嚼碎了冰，对着瘦子留下最后的一句话，那把刀在瘦子脸上刮出了一抹血痕。

　　“报警？老子告诉你，这一带的警察局老子都混了个脸熟，老子踩缝纫机都踩过！还他妈怕这点破事，呸！”瘦子不以为然地擦了擦脸上的血。

　　“蹲过局子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贺拾一拳重重挥在瘦子的颧骨上，瘦子被打得连连后退，手上的水果刀再次被打翻在地。

　　瘦子不甘示弱，仿佛是被今夜的诸诸不顺杀红了眼，怒吼一声，竟不顾安全，趁着贺拾捡铁棍之际，直直朝贺拾的心脏刺去！

　　就在这刹那，我朝着那把注视已久的刀，握住了它，我心中没有愈发浓重的恐惧，而是选择血淋淋地直面，好像也没有那么痛苦。

　　两方都停了手，我瞧着贺拾脸上的伤疤，嘴巴张了又张，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漫长静默之中，我的耳朵也开始出现幻觉，发出刺耳的耳鸣声。

　　“滚。”我好不容易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

　　瘦子看着我还在不断渗血的手和我脸上荡然无存的迷离神色，似乎怔住了，管他呢，先跑再说，反正目标都达成了。

　　等瘦子灰溜溜又拐回那个小巷时，我转头去看贺拾，在灯光之下，他就那般看着我，温柔的，亲爱的，看着我。

　　“宝贝，过来，我抱抱你。”他疲惫的声音响起。

　　我沁入那个熟悉的怀抱里，令人安心。一抹腥臭的液体突然淌在了我的额头，我忍不住抬手去擦拭，放到眼下才知——居然是血！

　　“贺拾......贺拾......”我小声地呼唤道。

　　这次没有人回应我，贺拾就那样直直地倒下去了，如睡着了一样，我急得将昏迷的贺拾原地拔起，扛在自己的背上，半拖半拽，往热闹的街市走去。

　　贺拾，你再坚持坚持好不好，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我推开酒吧沉重的大门，气都没有喘上一口。

　　“来个人啊，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