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苦恹

11、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活下去 “

　　“你好你好，唐总，好久不见。”

　　唐总，全名唐旌，是战队出道初就开始支持我们的投资人，给我们砸钱砸流量，连任括来了都得对他笑眯眯地谄媚。

　　“小钏好久不见呐，”唐旌搂过我，“大半年不见，啧，瘦了。”

　　说实话，我和唐旌的关系确实没有这么熟，不过我想，只有我和王兆和他称得上是熟人吧，他稍微亲密那么一点，也没有关系，这种待遇我是没有体验过的，但总归前途冉冉才是大事。

　　我哈哈一笑：“没有没有，快快，唐总您请坐，坐下我们慢慢聊。”

　　场面笑呵呵的，刚好酒和酒杯摆我面前，我就顺手开了酒瓶，给每个人斟酒。

　　“哎呦，我的车门好像没锁，要不？小钏你去帮我看一下吧。”唐旌一拍大腿惊得人猝不及防。

　　“好好......”

　　话没说完，我就被人打断了。

　　“没事的，这些事我去就行了。”林琛抽身道。

　　唐总淡声道：“也行，你去也行，就门外最里边那辆，看看就回来吧。”

　　“好。”林琛抓起钥匙起身道。

　　“这小伙子叫什么啊？”

　　“他叫林琛，在我们队里还可以，未来可期。”我赶紧夸赞道。

　　能给林琛多争一点好印象我就争，反正都是对整个集体有利的，为什么不做呢？

　　唐旌端起一杯酒轻抿了口，却否定了我的话：“还是太年轻，性子有些急了。”

　　我知道唐旌话里有话，我只能浅浅附和：“是是，年轻慢慢来。”

　　“也是。”唐旌随意点点头。

　　王兆主持着大局：“没事，咱们就不等林琛了，先喝着，别等他。”他仰头举起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我先干为敬！”

　　“好！好！”我率先给王兆鼓起掌来，可记忆深处的气氛却永远回不去了，其余人反应有些迟钝，随后也配合地鼓掌。

　　原本这个位置应该是梁宵旻的，如今换成我坐了，早已非比往昔。

　　可空气里还是显露出一丝不熟的尴尬，尤其是那短暂的空白，安静得刺眼又刺耳。

　　“还是王哥路子野啊。”我们队里的人调侃道。

　　话到这时，另外一人也该回来了。我看了看腕间的手表，按理说没有那么远吧？就去看车门关紧没有这么小一件事，再怎么磨蹭，十分钟也该回来了吧？

　　我内心如坐针毡，表面还是笑呵呵地应和着对话，那种强烈的不安如洪水一般朝我涌来，再过几分钟我就出去看看吧。

　　“许钰钏？许钰钏？你最近没睡好吗？怎么老走神啊？”王兆颇带埋怨地语气问向我。

　　我缓神，看着对面皱着眉头的王兆，下意识起身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去看看林琛，我马上回来”

　　丢下这句话，我就拉开了包厢的门，紫色诱惑的灯光打在我的脸上，我根本顾不得这些，第一可能就是经常应酬兴许是来惯了，相较于初来时，我心中的恐惧已经减少了很多。

　　第二可能就因为贺拾，贺拾这个人的名字好像就是魔力一般，在我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我不甘于这段畸形的感情关系，但我又放不下。

　　“林琛！林琛你在吗？”我呼喊着。

　　回应我的只有晚风，风过发梢，稍纵即逝。

　　我不信邪，唐旌说他车在最里侧，我往远处眺望，看不清任何，照日常，路灯这东西是会亮的，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远处照去，只照亮了空气中微小的浮尘，一个人影都见不着。

　　“林琛？”我的脚慢慢地向前移动，鞋底与水泥地摩擦发出的噔噔声，敲击着我的耳膜，强烈的不安感迫使我拿出手机，给林琛拨去电话。

　　我只听见远处传来仓促的嘟嘟声，我快速朝里奔去，外套衣角在后面飞扬，看起来狼狈极了。

　　忽然，两个黑影从后巷闪出来，一抹白色的帕子朝我眼前伸来。

　　逃……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那人像懂我的思想，将我的腰死死攥住，用帕子捂住我的口鼻。

　　我脚一软，倒在地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贺拾的脸。

　　他会担心我吗？他找不到我怎么办？

　　下药这件事我只觉得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可万万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贺拾……贺拾……

　　我无力地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可惜手脚被被人从身后绑住，嘴巴再遭人用破布堵住，涨得两侧的脸颊生疼，就连眼睛也被他们粗暴地用黑布蒙上，我的手机和钥匙被他们纷纷拿了去。

　　我的视线只剩下一片黑，是那种重重跌落在深渊的恐惧感。

　　我的前方就是明亮的路灯，却被人连拉带拽地拖向那后面幽暗的巷子。

　　我还来不及细想，一阵腹痛袭来，扑通——

　　我被踹翻在地，我清楚地闻到旁边是腐臭肮脏的垃圾味道，油腻的，恶心的，交杂在一块儿，充斥着我的鼻腔。

　　八成是麻药没用够吧，导致我现在意识混沌，又全身无力，难受得如万只蚂蚁在我身上啃噬。

　　你也说说，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为了钱？还是那虚无的热爱？又或者是我向往的璀璨的未来？

　　我想哭，又发现日常里的琐事叫我流干了眼泪。

　　世界像对我按下了暂停键，我只听见旁边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说怎么办？”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在惶惶中，我的听力变得尤其敏感。

　　“只说把他打一顿啊，我在看看。”

　　“妈的，就一件破事你都记不住你会干什么？！”

　　“那我还不是想着去买榔子吗？哦哦，他的手是不能再要了。”

　　“手？就这么简单个要求？见鬼了，给这一袋子的钱我还以为有多大仇呢，结果只是打伤手，哎，等会结束后，再会会他，这么多钱是在侮辱我的能力啊。”

　　“别人给你你就拿着呗，钱多又不是一件坏事，我还念着那家的烧烤呢，赚这么多钱，好歹也要去吃一次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几乎找不到光的窄巷之内，瘦子一巴掌拍在胖子的背上叱骂道。

　　“你吃不饱怎么有力气干活？真是的，简直太不懂享受了。”胖子也不甘示弱回怼道。

　　如果林琛不在这里，那他会在哪里？

　　当真是这样，我又该想出怎样的法子逃离呢？

　　我焦急地听着这两人的争吵，冷汗从额头滑到我的眼睫上，叫人发氧，麻制的绳子却牢牢困住我的手臂，勒出紫红色的的红痕，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里乱通一麻。

　　“哼，我暂且先不跟你计较，你等会这份钱都拿不到！”瘦子双手环胸，朝胖子翻了个白眼。

　　“诶，我呸！是你说的这活是白捡的，怎么到头来我又一分钱捞不着？这不公平！”胖子急了，责问瘦子。

　　“喂，我说，二位。不要再唠了，赚什么黑钱啊，带我一个呗。”慵懒的声音传进后巷，站在灯光下的人身着黑色卫衣外套，抄着根铁棒在手上。

　　熟悉的声音！竟是贺拾！

　　我来不及细想，这时，黑波涌动的深渊里终于照进了一丝光，我要攀着这束光向上，再向上。

　　我的大脑不再乱想，现在只有唯一的核心目的，尽管我知道贺拾发现了这里还有一个人的情况，尽管我知道他就是为这袋子里面的人而来，就是为我而来。

　　我也费劲力气从喉咙间挤出几个音节，在心中大声呼唤着贺拾的名字，双手忍不住去挠粗糙的麻袋，努力证明这还有一个活物。

　　我现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活下去。

　　“还想什么钱？等着干什么，上啊，二打一怕个屁啊 ！不打怕，你还拿得到个鸡毛的子儿！给我上！”瘦子从兜里掏出水果刀。

　　“呃——”话音刚刚落下，一声惨叫响起，这瘦子和瘦子手中冒着寒光的武器飞出去两米远。

　　“不好意思啊，手慢了。”贺拾凭借着瘦子掏武器的空隙见缝出手，脚先快一步，连人带武器把瘦子踹出去，丝毫不给对方机会。

　　那厮胖子被贺拾这残暴的打法，以及还未出招的，一直在手里的铁棍唬住吓得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站在一旁。

　　我感受到，贺拾慢条斯理地朝我走来，清脆的脚步声每一声都踩在我的心上。他轻轻一拽麻袋上的绳子，袋口就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