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小溪与栀子花 晚 ...
-
晚上,我和白栀予爬上楼顶。
“栀予,你快来,我们去看星星。”
白栀予的喉咙勉强发出一丝声线“好。”
我指了指天空“你看那一颗。”声音压得很轻,眼底盛满这个夏夜独有的欢喜,“那是牵牛星。世人都讲它隔着迢迢银河,很难和想见的人碰面。
白栀予顺着我刚刚指过的方向望了一会儿漫天星海,再转回来看向我。
她说不出完整的字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只手慢慢覆在我的手背上,唇间吐出来几缕细碎微弱的气音,混进吹过天台的风。
我耐心的教她“牵牛星。”
她嘴巴微微张了张“牵牛…星 。”
“对了!”我激动的鼓起掌来。
她笑了笑,在我旁边躺下。
我收回指尖,目光落回她的脸上,夜里的月光把她的轮廓衬得柔软。
那一刻,她格外的美,栀子花想也格外的浓。
看着天上的满天繁星,我的眼皮开始打架。
“栀予,我…我好困。”我往白栀予旁边靠近。
白栀予起身,将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白栀予在说些什么,但是太困了,我还没仔细听,就睡着了。
……
天刚蒙蒙亮,夜里余下的暑气被清晨的凉风冲淡大半。
窗外的蝉尚未开始聒噪,零星几声鸟鸣从院外树丛飘进来。
栀子花浸了整夜露水,花瓣温润饱满,清浅的花香顺着半掩的木窗,慢慢流进屋里。
我心想“是她把我抱回来的?力气挺大的。”
看着还在熟睡的白栀予,我不忍心打扰,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赤着脚踩上冰凉的地面,快步往屋外走。
院落安安静静,青石板上落满露水。
堂屋已经亮起微光,爷爷坐在木案前分拣草药,竹簸箕摊开各式各样晒干的草本植物。
他抬眼看向我,神色平和,眼底藏着一层不易看透的温柔。
“醒了?”爷爷语调平缓,“清晨露水重,地上凉,把鞋子穿上。”
我应了一声,回到房间把鞋穿好,发现白栀予已经起床了。
“栀予,昨天是你抱我回来的,谢谢你!”我抱着她亲了一口。
她的脸微微泛红,点点头。
看她这样,我也有一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栀予,快点要吃早餐了!”
我拉着她往外跑。
爷爷正好将早餐端上桌“快吃吧!”
“嗯!”我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煎蛋外皮微焦,蛋黄绵软。
清汤咸香适口,一口面咽下去,暖意慢慢淌进肚子,简简单单,吃得人心里安稳。
“嗝——”我拍着肚子,看到白栀予细嚼慢咽,我凑到她旁边“好吃吗?”
她嚼着面条,点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我又去厨房夹了一个鸡蛋放到她碗里。
她看到后,比了个手势。(谢谢)
我摸了摸她的头“快吃吧!”
白栀予轻轻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吃着。
她吃得很慢,动作安安静静,很少发出声响,目光偶尔会抬起来望我一眼,又迅速垂落回碗里。
热气氤氲在她脸颊边,衬得肤色愈发白净。
等两碗面渐渐见了底,屋外的风带着栀子花淡淡的香气吹进屋内。
我放下筷子,侧过头看向她,眼睛带着几分雀跃。
“吃完了,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白栀予停下筷子,眨了眨眼睛,抬手比了个简单的手势,指尖轻轻向外扬了扬,是应允的意思。
得到她的允许后,我坐在旁边,嘴里轻轻哼着自编的小调。
晚风轻轻掠过篱笆墙,栀子花开满旧院塘,夏日悠长,日光晃晃……
调子软软的,音量不高,混进院子阵阵栀子花香里。
我唱的正起劲,白栀予拉了拉我的衣摆“走…走吧。”
看着她嘴角还有一点油,我笑了笑,拿出手帕帮她擦干净“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很凉快的地方!”
她点点头,握紧我的手,漫步在山村小路,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拉着她越过一个又一个山坡,终于到了“栀予,你看!”
这是一条小溪,蜿蜒细长。
我挽起长裤,走进小溪里,溪水凉丝丝漫过脚踝,细碎的鹅卵石蹭着脚底,清凌凌的水波一圈圈漾开。
我回头朝岸上的白栀予伸手,指尖沾着溪水,亮晶晶的。
“下来试试,水不深。”
她先是顿了顿,看着流动的溪水,犹豫片刻,才弯下裤管,将手搭在我的掌心。
我轻轻一拉,她小心翼翼踩进溪水里,凉意瞬间裹住她的小腿,她下意识轻嘶一声,随即轻笑。
溪水载着碎碎的日光,从两人脚边淌过。
偶尔有小小的鱼虾一闪而过,我们并肩站在溪中,风掠过岸边栀子,清甜香气飘过来。
我抬脚轻轻踢起一点水花,水珠飞向她。
白栀予躲开,反手也撩起溪水回敬我,清亮的笑声混在潺潺水声里,顺着小溪,慢慢往远处流去。
阳光照在白栀予的身上,像是枝头的花挣脱了花瓣的桎梏,化成人形坐在我身旁。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花香,日光落上去的模样,就像清晨第一缕朝阳吻在洁白的栀子花瓣上,柔软、干净,带着一点易碎感。
我们闹了许久,踢水的力气慢慢耗光。
我收了动作,垂着沾了水珠的手,溪水还在脚边缓缓淌着。
踩着溪底圆滑的石子,一步一步挪到溪边平整的青石上坐下,裤腿湿淋淋地卷到膝盖,风一吹,凉丝丝的。
白栀予挨着我坐下,额角沾着细碎的水珠,有几缕发丝被溪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她微微喘着气,侧头看向潺潺流淌的小溪,水声轻柔地裹住周遭。
岸边栀子的香气一阵一阵漫过来,混着青草与湿润泥土的味道。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青石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我随意把胳膊向后撑在石头上,望着远处起伏的树影。
“好累啊。”我轻声叹。
白栀予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流动的水面。
没有急促的打闹,只剩下安静。
溪水叮咚,风吹树叶沙沙响。
我们并肩坐着,任由微凉的风吹干腿上的水汽。
这一刻安静得刚好,好像可以就这样一直坐着,把整个夏天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