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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聚餐 晚上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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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铭回来得比昨天早。
门锁响的时候我正在沙发上敷面膜,脸上糊着一层白泥,听见动静就仰起头往玄关那边看。
他换了拖鞋走过来,看见我的脸,脚步一顿。
“这是什么东西?”
“清洁面膜,”我说话不敢扯嘴角,含含糊糊的,“别人推荐的。”
他蹲下来,认认真真地看了我几秒,然后伸手戳了一下我脸颊上的面膜泥。
“白的。”
“不然呢,黑的?”
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他在外面永远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公司里的人都有点怕他,但他在我面前笑点特别低,我说什么他都觉得好笑。
“我去洗脸。”我站起来往浴室走。
他跟进来,倚在门框上看我洗脸。
我把面膜洗掉,拿洗脸巾擦脸,他从镜子里看着我,目光从我的眉眼一路描摹到嘴唇,看得我手都有点抖。
“你老看我干嘛。”
“好看。”
“天天看还好看?”
“天天看也好看。”他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我肩窝里,两只手从腰间环过来扣在小腹上,把我整个人收进怀里。
他比我高了大半个头,这么一抱,我整个人都被他罩住了。
镜子里映出我们两个。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青筋隐隐。
我穿着他的一件白T恤,领口大得露出半边锁骨,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他的视线在镜子里和我对上,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我的肩膀,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今天跟谁出去的?”
“沈晏。”
他眉头动了一下,很细微,但我感觉到了。
“喝了什么?”
“拿铁。”
“还有呢?”
“没了,就喝了杯咖啡。”我靠在怀里仰头看他,“你查岗啊?”
“嗯,查岗。”他大大方方承认,嘴唇又贴上我的耳后,那里的皮肤特别薄,他的呼吸打在上面,我整个人都软了。
“沈晏你也吃醋?”我声音发软,“他是我发小……”
“发小也是男的。”
“……你真不讲道理。”
“跟你讲什么道理。”他的手从T恤下摆伸进去,掌心的温度烫得我一哆嗦。
他的手贴着我的小腹,微微用力,把我往他身上按,我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脸腾地红了。
“陆铭……”
“嗯。”
“还没吃饭……”
“先吃你。”
他把我转过来,托着我屁股把我抱到洗手台上。
大理石台面凉凉的,我缩了一下,他立刻把一只手垫在我下面,另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低头亲下来。
这个吻比昨晚的更凶。
他的舌尖抵开我的牙关,勾着我的舌头纠缠,我喘不上气,手抓着他后背的衬衫,把那块布料攥得皱巴巴的。
他亲够了,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急促。
“安安。”
“嗯……”
“再说一遍你爱我。”
“我爱你。”
他眼睛里的暗色更浓了,喉结上下滚动,哑着嗓子说:“再说。”
“我爱你……”
他一把把我扛起来往卧室走。
“饭——”
“等下再吃。”
我被扔进柔软的被褥里,他俯身压上来,一只手撑在我耳侧,另一只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眼睛从头到尾没离开过我。
他的目光像一张网,把我整个人罩在里面,密不透风。
我抬起手,碰了碰他左耳上的助听器。
小小的,肉色的,贴在耳后几乎看不见。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头旁边。
“别动它。”他低声说。
“为什么?”
“它不好看。”
“谁说的,很好看。”
他盯着我,好像在辨认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过了几秒,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呼吸喷在我的锁骨上。
“安安,”他闷闷地说,“你是我的。”
“嗯,你的。”
“什么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
他抬起头,眼尾有点红,不知道是情绪还是欲望。
他低下头亲了亲我的眼睛,一点一点的,像某种虔诚的仪式。
“我也是你的。”他贴着我的嘴唇,把这句话喂进我嘴里,“我的命都是你的。”
我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屋里的灯没全开,只留了床头那一盏,暖黄色的光笼在两个人身上,把所有的棱角都柔化了。
后来他抱着我去洗澡,洗着洗着又来了一次。
我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靠在他怀里任他摆布,他给我擦干、吹头发、套睡衣,全程我连眼睛都没睁开。
“陆铭,”我迷迷糊糊地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你做的糖醋排骨。”
“太晚了,明天做。”
“现在就想吃……”
他沉默了两秒,把我塞进被窝里,披了件外套往外走。
“等我半小时。”
“你真去做啊?”我睁开眼,撑起身子看他。
他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我,头发还是乱的,T恤领口歪歪斜斜的,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但他看我的眼神很认真。
“你不是想吃吗?”
“……明天吃也行。”
“半小时。”他不容置疑,“你先睡,好了叫你。”
他转身走了,厨房的灯亮起来。
我躺回被子里,听着厨房传来的声响——开冰箱,拿东西,水龙头哗哗响,锅铲碰锅沿。
这些声音隔着几道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但听在耳朵里比什么都踏实。
我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那一瞬间我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就这样被人捧在手心里,什么也不用操心,什么也不用管,每天等着他下班回来,亲亲抱抱,吃他做的饭,穿他的衣服,窝在他怀里入睡。
挺好的。
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爱我了。
我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最后我还是没带陆铭。
出门前他在玄关给我系大衣带子,手指绕着我新买的驼色羊绒围巾打了两个圈,微微低头,右耳侧向我。
“真不要我送?”
“就吃个饭,两小时就回来。”
他看了我一眼,没追问,只把我围巾拢了拢。
车钥匙在他手里颠了颠,他似乎在考虑什么,最后还是放回了鞋柜上。
“让老陈送你。”
“人家都下班了。”
“那就打车。别自己开。”
我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他顺势低头,在我嘴唇上啄了一口,手掌在我后腰上拍了拍:“九点之前回来。”
“……十点。”
“九点半。”
“成交。”
包间是沈晏订的,我到的时候人都齐了。
门一推开,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齐刷刷转过来,有瞬间的安静,然后爆发出夸张的起哄声。
“哟,这不是许大美人吗——”
“终于舍得从你老公怀里爬出来了?”
“迟到了迟到了,罚酒罚酒!”
我被他们闹得有点不好意思,脱了大衣递给服务员,宋笛直接把我按到她旁边的座位上。
她穿了件大红色的毛衣,耳坠子晃来晃去,还是大学时那个风风火火的脾气,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许念安,你自己说,上次见你什么时候?”
我认真想了想,有点心虚:“……去年?”
“前年!”她纠正,“前年我生日,你来了坐了不到一小时,你老公就打电话催你回去,你说你——”
“那次是他发烧了……”
“发个烧又不是要死了,你又不是退烧药。”
宋笛翻了个白眼,紧接着捏住我的下巴左右端详,“不过气色是真好啊。什么护肤品?还是爱情的滋润?”
在座的都笑了。
我脸微微发热,拍开她的手。
服务员进来倒酒,给我倒红酒,只盖了个杯底。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对面的赵霁鸣就哎了一声:“怎么就给这么点?”
“他老公不许他多喝。”沈晏替我答了,语气干巴巴的。
赵霁鸣扬了扬眉毛,没再说什么,但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低头夹了一筷子凉菜,假装没看到。
坐我斜对面的是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沈晏介绍说叫裴舒然,是他合作过的设计师。
裴舒然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冲我点头微笑的时候目光很温和。
“许念安,”他说,“久仰了。沈晏提起过你。”
“提我什么?”
“说你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沈晏被呛了一口酒,咳得震天响,耳朵脖子红成一片。
桌上其他人笑成一片,宋笛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哦——”,我赶紧把话岔开了。
聊着聊着,气氛热了起来。
这几个人都是以前一起玩的那一拨,除了沈晏和宋笛,还有赵霁鸣,还有两个大学时社团认识的,一个叫周迟,一个叫林可可。
虽然好久没聚,但几杯酒下肚,那些年混在一起的感觉又回来了。
席间裴舒然又和我说了几句话,大致是问我做什么工作。
我说没工作,全职在家。
他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礼貌地笑了,说那也很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是好的。
我说我也没什么喜欢的事,就是买买东西看看剧。
他被我逗笑了,不是嘲讽的那种,是觉得有趣。
隔着镜片,他看我的目光很柔和,说话也不紧不慢的,让人很舒服。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种舒服,后来会变成扎进我骨头里的一根刺。
散了席,沈晏送我。
他今天喝得不算多,但脸色很沉,一路上一言不发,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又敲。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你那个老公,是不是管你管得太紧了。”
“他不叫管我,是照顾我。”
沈晏“啧”了一声,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车停在小区门口,他熄了火,转头看我。
路灯光透过车窗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了明暗两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
“以前我是哪样的?”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好一会儿,像在打量一个隔了很久很久没见的人。
那目光里有惋惜,有不甘心,还有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
“以前你是所有人的。”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车里的暖风还在呼呼地吹,我却在那一瞬间觉得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