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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公 陆铭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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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洗澡的时候从来不关门。
他说关了门听不见我叫他。
他左耳听力几乎为零,右耳也好不到哪去,洗澡水一冲,什么声音都盖住了。
所以他总是敞着门,热气从浴室里涌出来,混着沐浴露的白茶味儿,飘得满卧室都是。
我趴在床上玩手机,余光能瞥见磨砂玻璃后面那个模糊的人影。
水声哗哗的,他洗得快,没几分钟就关了水。
“安安。”
他站在浴室门口叫我,腰上只围了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淌过锁骨,淌过胸口,一路没进浴巾边缘。
他身材保持得很好,三十好几的人了,腹肌还是硬的,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块头,是常年干活留下的底子,紧实,有力。
我扫了一眼就把脸埋进枕头里。
“干嘛。”
“过来,给你洗澡。”
“我下午洗过了。”
“你下午那是泡了一下,头都没洗。”他走过来,身上带着热腾腾的水汽,一把把我从床上捞起来,“头发都油了,你自己闻闻。”
“哪有!”我捂着头不让他碰。
他根本不听我的,像拎小猫一样把我拎进浴室。
浴缸里已经重新放好了水,温度刚好,他伸手试了好几遍才让我进去。
我坐在浴缸里,他蹲在边上,挤出洗发水搓出泡沫,手指插进我头发里慢慢揉。
他的指腹粗糙,骨节硬,但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轻不重,刚刚好。
我闭着眼睛,泡沫顺着额角往下滑,他拿毛巾擦掉,拇指顺便在我眉心蹭了一下。
“今天干嘛了?”
“没干嘛。”我含糊地说,“买了几件衣服,吃了顿饭,就回来了。”
“跟谁吃的?”
“自己吃的。”
他没说话,手指在我头皮上按了按,很舒服,我差点哼哼出来。
“下次想出去吃饭跟我说,”他把花洒拿过来给我冲头发,另一只手挡在我额前,免得水流进眼睛,“我陪你。”
“你不是忙嘛。”
“再忙也有空陪你吃饭。”
冲完头发他又给我打沐浴露,从头到脚,每个地方都不放过。我被他搓得浑身发红,往水里缩:“我自己来——”
“别动。”
他一只手按住我肩膀,另一只手继续抹沐浴露,从后颈到后背,到腰,到更下面。
我脸腾地红了,把脸别过去不看他。
“又不是没洗过,”他低低笑了一声,“你身上哪里我没碰过?”
“……陆铭你闭嘴。”
他不闭嘴,反而凑过来亲我的肩膀,嘴唇贴着湿漉漉的皮肤,一点一点往脖根移。
我缩了一下,水花溅起来打在他脸上,他也不躲,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里面有某种暗沉沉的东西在翻涌。
“别闹……”我声音有点抖。
他把花洒挂回去,两只手撑在浴缸边缘,把我圈在他和瓷壁之间。
水汽氤氲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盯着一块到嘴的肉。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全喷在我嘴唇上。
助听器摘了,左耳那边空空的,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一点,哑哑的,像砂纸擦过木头。
他亲我的时候我迷迷糊糊感觉到了,湿湿热热的吻从额头一路往下,眼皮,鼻尖,嘴唇。
我哼了一声想躲,被他捏着下巴亲得更深,舌头都伸进来了。
“……烦。”我推他。
我闭着眼凑上去,碰了一下就想退开,他哪肯,手掌扣住我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亲得很用力,要把我整个人吞下去,舌尖撬开我的牙关长驱直入,我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手抵在他胸口推他,那胸膛硬得像块石板,纹丝不动。
他松开我的时候,我嘴唇都麻了。
“起来,擦干。”
他拿浴巾把我裹住,打横抱起来往外走。
我搂着他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他身上刚洗完澡的味道。
他把我放在床上,拿浴巾一寸一寸地擦,从头到脚,连脚趾缝都不放过。
“抬脚。”
我乖乖抬脚,他给我套上睡裤,又拿了一件他的T恤给我穿。
他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大一圈,袖子长到指尖,我缩在里面,整个人都被他的味道裹住了。
他把吹风机插上,让我枕在他腿上给我吹头发。
热风呼呼地吹,他的手指在我发间穿梭,偶尔碰到耳朵,痒痒的。
吹完头发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了,香喷喷的。”
我往他怀里拱了拱,他顺势靠在床头,把我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的手指勾住我内裤边缘往下拉,我一下子清醒了,翻身踹他:“还没够?”
他握住我的脚踝,拇指在踝骨上蹭了蹭,眼神暗沉沉的,像要把我吃了。
我都不知道这个人哪来那么多精力。
白天在公司装得人模狗样的,西装革履,说话客气疏离,谁见了都得叫一声陆总。
一回家就跟饿了多少年似的,恨不得把我拴在裤腰带上。
陆铭没再继续,抱着亲了亲我。
电视开着,放的什么我根本没看,光听他心跳声了。
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我的后颈,像是摸一只猫。
我被他摸得舒服,整个人软在他身上,眼皮越来越沉。
“陆铭。”
“嗯。”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七点。”他顿了一下,“早饭给你做好再走。”
“我不想吃三明治了。”
“那想吃什么?”
“小馄饨。”
“行,我起来给你包。”
“你包?”我抬头看他,“你会包馄饨?”
“学。”他说得理所当然,“又不难。”
我把脸埋回他胸口,偷偷笑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捏了捏我的后颈:“笑什么。”
“笑你什么都要学。”
“没办法,”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的无奈,“家里养了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祖宗,我不学谁伺候你。”
我踢了他一脚,不重,他捉住我的脚踝,拇指在踝骨上摩挲了两下,手心里的温度烫得我心慌。
“别乱踢。”他声音低下去,“踢出火来你负责。”
我立刻老实了,一动不动。
他看着我怂的样子,笑了,笑得胸口震动,把我整个人都带得微微发颤。
他很少大笑,每次都是这种闷闷的笑,声音压在喉咙里,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舒服时的呼噜声。
“睡吧。”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我,“明天给你包馄饨。”
“还要放虾仁。”
“放。”
“还要紫菜。”
“知道了。”
“还要——”
“许念安。”
“嗯?”
他低头看我,目光从我的眼睛滑到嘴唇,又滑回来,喉结滚了一下。
“你再不睡,”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今晚就别想睡了。”
我立刻闭眼。
过了几秒,偷偷睁开一只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还在看我,眼睛在暗光里显得格外幽深,像是看了很久了,又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快睡。”他用手盖住我的眼睛。
睫毛刷过他的掌心,他手指蜷了一下。
我把他的手拉下来,贴在脸上。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根有薄薄的茧,掌心纹路粗糙,但贴在脸上的时候出奇地温暖。
“老公。”
“嗯。”
“晚安。”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更哑了:“……晚安。”
他伸手关了灯。
黑暗里,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我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我听着他的心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果然不在了。
床头柜上放着便签,还是他那笔锋利的字。
“小馄饨在锅里,虾仁的,紫菜在碗里自己加。牛奶必须喝。中午阿姨来做饭。十二点给我发消息。——铭”
下面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我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冰箱里买了草莓,洗好了,直接吃。”
我拿着便签纸在床上翻了个身,给陆铭发微信:醒了。
秒回:馄饨吃了吗?
我:还没起来。
陆铭:去热一下再吃,别吃凉的。
我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磨蹭了十分钟才爬起来。
锅里的小馄饨还温着,一个个包得歪歪扭扭的,有的馅都漏出来了,但每个里面都塞了虾仁,咬一口弹牙的鲜。
汤底还放了蛋皮和紫菜,我端着碗坐在料理台边上吃,吃到一个包得特别丑的,拍了张照发给陆铭。
我:丑丑的。
陆铭:……
我都能想象他坐在办公室里,西装革履,对着手机无语凝噎的样子。
下午约了沈晏喝咖啡。
沈晏是我发小,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我俩家住隔壁,我妈和他妈是牌搭子,小时候我三天两头往他家跑。
后来我跟陆铭的事闹开,跟家里断了联系,那些从小一块儿玩的朋友也散得七七八八,就剩沈晏一个,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张凶巴巴的脸。
沈晏长得不差,就是看着凶,眉骨高,颧骨也高,不笑的时候像个讨债的。
他脾气也确实不好,一点就炸,从小到大不知道跟多少人打过架。
但对我还行。
“迟到了十五分钟,”他抬了抬下巴,“你属乌龟的?”
“停车停不好。”我把包放下,“你们这个停车场太窄了。”
“是你开车技术烂。”他毫不留情,“上次那个绿化带还记得不?”
“……能不能不提绿化带了。”
他嗤了一声,招手叫服务员,给我点了杯拿铁,他自己喝美式,什么糖都不加,苦得要命的那种。
“最近怎么样?”他靠进椅子里,上下打量我一眼,“瘦了。”
“哪有,胖了两斤。”
“脸都尖了还胖。”他皱着眉,那表情像要找人算账,“陆铭没给你吃饭?”
“吃了,他天天给我做饭。”
我把拿铁端起来喝了一口,奶泡沾在上嘴唇上,我舔了一下,“他还会包馄饨了。
沈晏的表情一言难尽,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那个老公,”他最后还是没忍住,“都快把你养成废物了。”
“我乐意。”
“你就乐意吧。”他翻了个白眼,“上次让你自己去交个物业费,你连物业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平时不让我操心这些……”
“所以你就真的什么也不操心了。”沈晏敲了敲桌子,“许念安,你以前好歹还能自己买张电影票,现在呢?你老公出差一天你都要抱着他睡衣睡。”
“你、你怎么知道他睡衣的事!”
“你自己发朋友圈说的。”
我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尖发热。
沈晏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过得好就行。”
我从胳膊缝里偷偷看他。
他端着咖啡杯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很硬,下颌角咬得紧紧的,好像在忍什么。
“沈晏,”我小声说,“你最近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没有。”
“那你嘴角那块青的怎么回事?”
他抬手摸了一下嘴角,满不在乎:“撞的。”
“骗人。”
“爱信不信。”他转过脸来,眼睛里突然多了点什么,看着我欲言又止,“那个……安安。”
“嗯?”
“你家里人……你哥……”
我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闷闷地疼。
“别提他们。”我把咖啡杯放下,语气淡淡的。
沈晏看了我几秒,把话咽回去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直皱眉。
“行吧,不说。”他放下杯子,“下周末我生日,请了几个朋友吃饭,你来不来?”
“带家属吗?”
“你那个家属我不想看见他。”沈晏没好气,“你自己来就行。”
“那我不去了。”
“许念安!”
“他又没得罪你……”我小声嘟囔。
沈晏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最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行行行,带带带。你真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我冲他笑了笑,他愣了一下,然后别开脸,耳朵尖居然有点红。
“别冲我笑,”他粗声粗气地说,“丑死了。”
“你才丑。”
“你最丑。”
我俩像小学生一样拌了会儿嘴,最后沈晏把我送到停车场,看我倒车倒了三分钟都没倒出来,终于忍无可忍把我从驾驶座上拽下来,自己坐上去替我倒。
“你到底怎么拿的驾照?”他把车倒出来,熄了火,转头看我,“陆铭也放心让你一个人开车?”
“他不放心,”我坐在副驾驶上,系着安全带,老实巴交的,“他说下次让司机送我。”
沈晏沉默了三秒钟,拉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冲他背影喊:“你生气了?”
他背对着我摆了摆手,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