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万圣节特供番外】 暮色比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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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比往日来得都要早。
昏暗的室内，一位身形颀长的身影取下挂在壁炉边的火镰，在火石上敲击几下。猩红的火花溅落在干燥的火绒上，燃起的火种很快照亮一半低矮的小屋。
他放下火镰，拿起壁炉上搁的烛台，点燃灯芯。
小屋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探进一只发丝浅到发白的脑袋：“路易斯。”
路易斯从喉咙里低应一声，回头看那探进来的脑袋。
男孩从门后递进一只粗蜡烛，声音稚嫩里带点沙哑：“妈妈说你这里有火。”
路易斯眉稍一软，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蜡烛，从壁炉里引上火光，递给他。
男孩目光落在他捏着蜡烛的手上，那只手布满粗糙的褶，无名指根上，戴一枚碎玻璃拼的戒指。
男孩拿回那根蜡烛，眼眸仍好奇盯着他手上的戒指。
路易斯注意到男孩的目光，只是收回手。
在他手指落下的时候，戒面有一瞬间翻转，落在男孩的眼中。
“她是谁？”
他收回的手顿住。
“你的戒指上，有一个人。”男孩说着愈发好奇，他以前没注意过那上面还有一个人，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碎玻璃拼的花纹。
“朱利安！”门外传来抬高的女声。
男孩扭头应了声，迅速和路易斯道别后，扭头捏着蜡烛小跑出门。
路易斯看着掩阖上的木门，低头看向指根上的戒面。壁炉里跳动的火焰照亮碎玻璃拼出的模糊人影，外围用一根红发勾出少女稚嫩的脸。
他的门在这时又被敲响。
他站起身，伸手拉开门。
三个半大的孩子站在门外，衣衫打着补丁，却干干净净。为首的女孩捧着一只粗陶碗，仰起脸看着她。
"先生，今天是万灵节前夜。"
"给我们饼，我们为您的亲人祈祷。"旁边一个更小的男孩补充道，声音认真得像在背诵功课。
他像是才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一块黑面包，掰成三块，放进那只粗陶碗里："愿你们的祈祷被听见。"
三个孩子立刻蹲下身，在门前的石板地上画了三个小小的十字，然后低声念了句什么。
他们跑开了，脚步声像一群雀鸟掠过路面。
他拉开门，走出小屋，看清不远处牧师的教堂外，已经燃起一排火把。
火舌在风里晃动，落下几颗火星，消失在夜色里。
他转身拉上木门，裹紧斗篷，一步步走向田野，走向山间。
一直远到火把变成点点跳动的火星，晚风撩起他斗篷的一角打在身后，送来一阵月桂香。
他停住脚步，转身循着风来的方向，看到一树低矮的月桂，卵圆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簌簌声响。
他抬步走近那棵矮树。
横生的枝叶戳过他鬓角凌乱的发丝，他伸手捏上一根新抽的软枝条，折下。
他这样折了五六枝，垂眸一根根在手中捋直，再一根压一根，交叉。
静谧无声。
“路易斯。”
他风里的金发似是被什么揪了一下，让他手中的动作停住，凝固般僵在原处。
那个声音的主人像风掠过莎莎响的草地，一卷红发落入他眼中，接着是半张好奇的侧脸：“……你在做什么？”
他捏着月桂枝条的手指收紧，像是被抓包的孩子，一边无意识摩挲枝条，一边抬起那双浅色眼眸，直直看向凑近了想看得更清楚的少女：“……没什么，小姐。”
他的声音温和无奈，却压低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她那双绿色的眼睛望进他眼里，笑声轻得像德拉戈山脉的晨雾。
“没……什么？”
他的睫毛颤了下，呼吸不自觉放轻些许，轻轻欲要后撤半步，却被她更近一步凑近。
“……看着我，对着我发誓，你什么都没想。”
他看着那双未动分毫的眼睛，胸腔里心脏剧烈地缩了下，绞出的痛和苦涩顺着鼻腔攀上他眼眶，抿起的唇瓣颤抖了下。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睫毛缓缓垂下，扬起额头。
他抬手将手中的桂冠置在她火红发丝的顶上，没有倾身，没有低头。
她怔了下，睫毛抬起，眼里几分意外，又随之被嘴角牵起的释然与苦涩的笑带过。
风拂过田野，拂过树林，拂过月桂的叶，海浪拍在岸边一样响。
而她的身影一晃就消失不见，桂冠还在他手中，他站在月桂树前，还是低头编织的姿势，一动未曾动。
虫鸣这时候挤进他耳中，带着原处教堂沉闷的钟响悠远传来。
那是为逝者祈祷的余响。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万圣节特供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