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灰灰泡泡

29、偶遇 清沅十分挂

　　清沅十分挂念止止与佑音。有时一个人，实在提不起精神来，就沿着胡同漫无目地走出去。街上十分热闹。她看见街上有个头戴银饰的苗族妇女，挑着担子，卖些蜡染的香囊、桌布和挂画，很是别致，她想止止会喜欢。蹲在那，挑了许久。
　　突然觉得像被笼进了阴影里，她一抬头，看见梁思超，他亦是止止众多追求者之一。清沅猛地站起，顿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好不容易缓过来，却看见梁君过于英俊的面庞上是十分难为情的神色。他分明是认出她来，想跟她打招呼，却发现一直不知道她姓甚名谁。清沅笑了笑，镇定地对他说：“梁同学你好，我叫苏清沅。”
　　梁思超忙点头说：“苏同学你好。”眼睛却不住往清沅身后张望着。
　　清沅仍是淡淡地笑，说：“止止她不跟我在一起呢。”
　　梁君说了句：“哦，她还没回来呢？”突然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是失礼，连忙想掩饰一下，又说：“我的意思是……”
　　清沅并不在意：“是呀，她还没回。”清沅挑中了不少东西，付了账，大包小包。
　　梁君出于绅士风度，替她拿过东西。两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人多的距离。一路走到苏府的胡同口，清沅客气接过东西，再三谢过。梁君颔首告别。清沅看他身影淡去，才转身回府。
　　止止终于回来了，带回来的东西，有一大半是给清沅准备的。两人互相交换了礼物。
　　清沅正在拆止止给她带回来的一支“香奈儿5号”，唐玉英前来拜访。止止和清沅正想跟他说几句吉祥话，看到他，话卡在喉间。
　　唐玉英精神差极了，整张脸像在水里泡过，异常得白，浮肿着，眉眼白蒙蒙的，淡得几乎看不清，唯独嘴唇，红得吓人。佑音和如君都在，见状，忙把他请到书房里。止止和清沅蹑手蹑脚回了房。
　　蔡妈妈送了茶水和点心进去。唐玉英一口都没喝，等蔡妈妈出去，像下了极大决心，深吸口气说“佑音，如君，我预备要与楚儿离婚。”
　　佑音先反应过来：“玉英，你这是为什么？”
　　唐玉英声如飞蚊：“我对她没有爱。”
　　如君不解：“楚儿本本分分守着家，并没碍你什么事。”
　　唐玉英神色恍惚：“是，没有爱情的婚姻，非我所欲。”
　　佑音一语道破：“你爱上了谁？”
　　唐玉英脸色微红：“与她无关，是我自己。”
　　佑音轻叹：“楚儿陪你捱生捱死，你一句不是爱情，一脚把她踢开，玉英，这样有失公允。”
　　唐玉英低头，把头磕在桌面上。
　　如君是直脾气：“可是黎婉华？”
　　唐玉英猛抬起头，瞪大眼，佑音这才看见他眼里通红，布满血丝：“与任何人无关，是我自己。”
　　如君并不听他的：“玉英，黎婉华待你并非真心，你要思量清楚，为她抛妻弃子，可真值得？”
　　唐玉英仍只得一句：“是我自己。我会把钱都给楚儿。”
　　如君想到自己过去，恨其凉薄，抿着嘴，不发一语。
　　佑音缓缓开口：“玉英，你当年赤手空拳，为有口饭吃，觉得唐楚儿实在，吃得苦，选了她。她心甘命抵陪你走到今日，一切苦头在所不计。你如今功成名就，计较爱情，觉得她不够资格，你抛下她去，以为给她点钱，不拖不欠。你若真是将爱情看得那么重，当年不吃饭也该追求爱情，不必到饭饱才来思□□。你今日要是来求我们支持，恕我们难苟同。你也不必听我们的意思，我们亦无意介入你的因果。你且回去思量。你若只是来通知一声，话已经递到了，你自回去罢。”
　　唐玉英失魂落魄，轻一脚重一脚离开。佑音、如君并不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