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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生意经 黎婉华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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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婉华敛起眼底的郁色,程天明再怎么说也是她的财神爷,她一向有分寸,“陆佑音就算了,可那个顾美云,您可不能让她也踩在我头上,我输了不要紧,天明可不能输呢。”说完,她朝程天明递了个媚眼过去。
程天明轻轻捏了捏黎婉华的脸颊:“黎大美人,你只把心放肚子里。我稍后就让人以你的名义再捐一笔款子,登报公示。”
黎婉华这才放下手里的镜子,指尖随意捻起一小块胭脂,在指尖轻轻揉开,娇嗔着偏过头:“我想再加开一场单独的赈灾义演,一来压压顾美云最近片子的热度,二来也给我的新戏预预热。您那边再请几个相熟的小报主笔,帮我好好写写。还有,大家不是对那陆佑音感兴趣吗?你让人多拍几张我去‘惊鸿’的照片,一并放上去,看图讲故事,还用我教他们吗?”
程天明看着黎婉华的笑脸,知道她动的心思:“这些我都会安排好,只是你连日排戏受访,身子可要当心,别累垮了。”
黎婉华风情绰约地笑了笑:“我哪里敢歇......”
这时门外有人轻叩,天明的管事探进身子回话,说各路报社的人都已经陆续到了,茶水席位都安排好了,只等她过去。
黎婉华理了理衣襟,抬手将鬓边微微散开的几缕碎发抿顺,起身时,将指尖的胭脂轻轻染在程天明颊边,万种风情,销人心魂。
佑音与如君将如诚带到长桌旁,桌上堆满了账册,不用想,定是如山给如君送来的。那小子,倒是会给自己省事儿。如诚随意翻了翻账册,果不其然,汪氏善堂的账册也在其中。
“如山已经联系上可靠的粮商了,粮价近日来日日看涨,要趁早定下一批,寻镖局护着,分批往灾区送去。”佑音怕如诚责怪如山,忙为他开脱。
“除了粮米,佑音先前备下的药棉,如山也安排着随粮队一道送进各地的施医所。”如君也为如山说好话。
如诚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处处为如山说话,忍俊不禁:“我知道如山那小子这段时间辛苦了。”佑音看着汪如诚,最近他更是辛劳非常,眼看着清瘦了不少,灯光下两颊都略略有了阴影,眼下也晕出一层青。
汪如诚忽有所感,抬眼看向佑音,嘴角有极淡的笑意,“怎么了?可是账目有不对的地方?”
佑音心头微微一动,“账我和如君都对过一遍了,还得请善堂的账房再复核一遍最为妥当。”果真是色令智昏呀,圣贤诚不我欺呀。
如诚仍是笑,倒是与平日大不相同,连如君都许久没见哥哥如此可亲的样子,“佑音,我听说你之前采买药棉走了香港和广州的路子?”
“是的,主要还是家中旧年在那边有商行熟人,便宜行事罢了。如诚大哥可是有用处?”
“受灾之地大多缺医少药,汪氏善堂前些时候采买的药材刚送去没多久,转眼就空了。这边的洋行又捏着货,价钱一日就要翻上几番,还不肯多放。我是想,借你的路子,在香港那边运一批奎宁、消毒药剂那些过来。”
如君知道二人谈话干系重大,不能叫人听去,“惊鸿”到底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人来人往的,她忙出门亲自守着,不叫人靠近。
“路子是有的,只是一路关卡重重,上次那批药棉,我是拆成小件,混在南北杂货、南洋苏木、香料货包里面分船装运过来的。只是大哥,现下比当时可是要难得更多。路上只怕要耽搁点时间了。”
如诚微微倾身,听得仔细,“天津海关这边我有办法,广州海关那边前不久刚换了个税务司,至今仍是没十足把握的。而且我这次采买的数量不在少数,洋人轻易不肯担这个干系。”
佑音心中明了:“若是托那边的熟人经手,货拆散分装,报关名目就填商行采办杂货,到了广州上岸,我再分进几家不相干的货栈,栈主都是多年往来的老人了,讲那些药混在那些南货里,再运到天津的口岸,大哥您看如何?”
“你考虑得甚好。为求周全,这批货不能归在同一张报关单上,也不可托付给同一家船航,要拆成好几份,分搭不同班次的船,错开日子从广州放船往天津。一班船出事,其余的也不至于全数折损。”
佑音轻轻点头:“就按大哥说的来。还有一桩,前阵子,我叫子沛带人到京郊和保定收一些本土草药,也请了两个懂药性的老师傅跟着。平日里都是子沛亲自跟着的,只是前几日我店里有事,就找人替了子沛前去,不巧,那日收上来的一批就被扣下了,今天就算汪大哥您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您的。”
如诚仍是温声:“是哪里的卡子扣的?沿路的厘局,还是县里警察所的人?”
“是保定地界的一处厘卡。”佑音在北京经营不久,费了很大功夫才打听到内情,“我让人去收药材,一贯叫他们要混着收一些不相干的药材。那日厘局新来了一位委员,查得格外苛细,一口咬定我们收的那批草药有囤积居奇之嫌,连人带货一并扣在卡上,要我们缴一笔极重的规费才肯放行。规费就算了,还要将收来的药材全部截留,说是要归到官府统办的赈务项下。”
“人是要紧的,先不能叫你的人吃苦。”如诚略一思忖:“你别担心,你把被扣下的人的情况跟我说一下,这事我会派人去解决。”
有如诚这句话,佑音心上的石头稍稍落地,忙把几个伙计的情况说与如诚。如诚一一记下,拿起桌上电话拨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得到答复,立刻就放人,,就连照例的厘金都一并免了。
扣上电话,如诚见佑音面色稍松,也有心情跟她说点别的:“许久没到你府上叨扰了,不知今晚有没有口福能吃到府上厨子的鸡汤面?”如诚一笑,脸上的倦色也冲淡了许多。
佑音常见如诚笑,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的笑与往日又是不同。她愣了愣,嘴角也不自觉跟着有了笑意:“这有何难的,我来煮这鸡汤面。”
如诚大笑,甚带着点少年般的洋洋得意:“那我今日是交了好运了。回头可得跟如山说。”突然又摇摇头:“还是不说了,省得他小子缠着你给他煮面。”
佑音也受感染,心情松快许多:“不过是碗热汤面,你们随时到家里,我随时给你们做。”
两人说话间,如君也进来了。正好听到佑音的这句话,“佑音,你可小心他们倆真干得出日日上你那吃饭的事。请佛容易,送佛难呀。”
如诚伸手敲了敲如君的头:“就你话多。”
如君吃痛,摸了摸头,抬眼见佑音正把账册收入保险箱内,融融灯光下,耳间的绿宝石揉碎在肩上。如君想起刚刚入店打听如君耳间项上饰品之人,心中一动,她知道佑音的诸多首饰都是自己画的图样,然后在福利、惠罗买些宝石,最后再找廊坊二条那里相熟的师傅按着她给的图样镶作。出入惊鸿的都是些贵客,倒是真可以做些,搭配着衣裳一起出售,正好可为“惊鸿”增加进项。如君想着可行,就凑上去跟佑音耳语一番。
佑音听后眉梢一动,随即又审慎起来:“图样好办的,师傅也有相熟的,只是我们也没加入银楼同业公会,卖起珠宝来,用不用申领银楼牌照呀?税负又该怎么算?再说,做珠宝有集珍斋、铁宝廷这些老牌行家在,我们要分一杯羹并不容易。”
如君对佑音的图样与心裁有十足信心:“你把心放肚子里。咱们不单独开珠宝字号。专门为店里制衣的客人打造的,跟着衣服一起卖。就算个衣裳配饰,如此一来,便不算是什么银楼生意,也就不必去申领什么牌照了。至于税,本就是衣裳的配饰,一并记在衣裳下报了便是。”
佑音上下一思量,也觉得可以一试:“那我们就试着做些领扣、胸针这类的,看看如何。”
如君大包大揽:“放心吧,你只管画图,过段时间,我让人从南洋收些小宝石运过来。”
如诚见二人越聊越投机,无奈摇摇头,请着二位小姐上车,给二位当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