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了》林曦麟

7、第 7 章 周一升

　　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广播里通知各班班长去领本周的英语演讲比赛报名表。

　　林皖正随着人流往教学楼晃，沈梦突然从后面扑上来，挂在她脖子上：“听见没！演讲比赛！林皖，你去不去？你要是去，我给你当啦啦队队长，保证把你那些网吧兄弟都忽悠去给你撑场子！”

　　林皖被她勒得翻白眼：“去什么去，我上去不是当场社死吗？你不如直接给我订个医院的床位。”

　　周书静也笑了：“不过这次主题挺简单的，叫‘My Little Progress’，讲讲自己的小进步就行。”

　　“小进步？”林皖摸了摸书包里那本错题本，嘟囔道，“我这点进步，上台讲？讲我怎么从抄答案变成抄得慢一点了？”

　　两人正说着，前面的人群忽然分开一条缝。宋芸宴从队伍最前面走过来，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沈梦眼尖，突然起了坏心思，伸手一把拽住宋芸宴的袖口：“宋大学霸！林皖说她想报名演讲比赛，你能不能给她辅导辅导？”

　　林皖：“……沈梦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说——”

　　话没说完，她撞进了宋芸宴的视线里。

　　宋芸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没理会沈梦，而是看着林皖，淡淡问：“你想报？”

　　林皖头皮发麻。她刚才那句纯属嘴硬，可此刻被宋芸宴这么盯着，那点“想试试”的念头，像阴沟里的老鼠突然被手电筒照到，无处遁形。

　　“我……我瞎说的。”她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我这点英语水平，上去不是给班级抹黑吗？”

　　“确实。”宋芸宴居然点头附和，语气平静得让林皖心凉了半截，“按你现在的水平，上去大概率是念不完稿子，或者全程时态混乱，台下笑场，你当场跑路。”

　　沈梦和周书静都愣住了，没想到宋芸宴会这么直白。

　　林皖脸腾地红了，不是羞的，是有点气的。她瞪着宋芸宴：“那你呢？你英语这么好，你怎么不报？你上去不得拿个一等奖回来？”

　　“我不参加。”宋芸宴转身要走，声音却清晰地飘过来，“因为我怕输。”

　　林皖愣在原地。

　　怕输？

　　那个永远第一的宋芸宴，怕输？

　　沈梦和周书静也面面相觑，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宋芸宴的脚步没停，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林皖站在原地，心里那点气忽然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一直以为宋芸宴是高岭之花，是天生就该站在顶峰的人，原来她也会怕。

　　怕输，所以不参加。

　　那自己呢？怕丢人，所以连试都不敢试。

　　“喂，林皖，”沈梦戳了戳她，“宋芸宴刚才那话，是不是激将法啊？”

　　林皖没说话，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早上路过公告栏时，顺手扯下来的一张演讲比赛报名表。她当时没想报名，只是……鬼使神差地塞进了口袋。

　　她盯着那张表，手指在“参赛者签名”那一栏摩挲着，指甲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怕输，所以我更不能怂。”林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狠劲儿，“沈梦，给我笔。”

　　“啊？真写啊？”

　　“写！”林皖一把抢过沈梦递来的笔，在签名栏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墨迹有些洇开，但那三个字“林皖”却写得异常端正。

　　周书静有些担心：“林皖，你真的想好了？演讲稿很难写的……”

　　“不会写，那就学啊。”林皖把报名表折好，塞进错题本里，抬头看向宋芸宴消失的方向，眼神亮得惊人，“反正有人说过，‘笨死了，再教一遍’。”

　　她咧开嘴，露出一颗虎牙，笑容里带着点痞气，又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

　　“她怕输，所以不教我，我就不学了？做梦。”

　　“她不参加，那我就替她站上去。”

　　“就算念得再烂，我也得让台下那帮人听听，林皖这三个字，是怎么写出来的。”

　　下午放学，林皖没像往常一样磨蹭，而是直接堵在了宋芸宴的课桌前。

　　宋芸宴正在整理书包，眼皮都没抬：“有事？”

　　“有。”林皖把那张折痕明显的报名表拍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报名表，我填了。你说过，‘看你表现’。我表现不错吧？连续两天没抄答案，还主动学习了。”

　　宋芸宴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那张表格上，看着那个用力签下的名字，沉默了几秒。

　　“所以？”

　　“所以，”林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上，逼近她，笑得有点嚣张，“宋老师，该履行诺言了吧？演讲稿，麻烦您老给改改？或者，干脆帮我写？”

　　教室里还没走干净的同学都偷偷看过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芸宴终于抬起眼，对上林皖灼灼的目光。她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抽走了那张报名表。

　　“自己写初稿。”她把表夹进错题本里，语气依旧平淡，却没了之前的拒绝，“写完了拿来，我改。”

　　林皖眼睛瞬间亮了，像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成交！”

　　她刚想欢呼，又听宋芸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提前说好，初稿要是写得像小学生日记，我就把你拎上台，让你把那篇日记念十遍。”

　　“……你比老班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