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了》林曦麟

5、第 5 章 下午第

　　下午第一节课，老班果然查了那套完形填空。

　　林皖攥着笔，手心全是汗。她没敢奢望全对，只求别错得太离谱。当老班念到她的名字，让她站起来对答案时，她深吸一口气，磕磕绊绊地念出了自己选的选项。

　　错了一半。

　　但意外的是，老班没让她罚站。他推了推眼镜，问：“第三题为什么选C？”

　　林皖脑子飞速转动，想起宋芸宴中午说的“since last year”和“现在完成时”。她舌头打结，但硬着头皮把那点模糊的理解拼凑了出来：“因为……句子后面有‘since’，所以……要用现在完成时？‘have done’那种？”

　　全班安静了一瞬。

　　老班似乎也有些意外，点点头：“思路是对的，虽然选项选错了，但至少知道看时间状语。坐下吧，课后把这几个时态再巩固一下。”

　　林皖几乎是瘫坐回椅子里的。没被罚站，这已经是奇迹了。她侧头，飞快地看了宋芸宴一眼。对方正低头记笔记，侧脸平静，但林皖敏锐地捕捉到，她握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沈梦收拾书包，冲林皖挤眉弄眼：“可以啊林皖，居然没站着！看来中午那十分钟没白费。”

　　周书静也笑着说：“你刚才说时态的时候，我都替你紧张。”

　　林皖嘴上逞强：“那是，也不看看谁教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宋芸宴。

　　宋芸宴已经收拾好了，拎着书包起身。林皖下意识喊住她：“喂，宋学霸，一起走啊？”

　　宋芸宴脚步一顿，没回头：“我值日。”

　　“哦……”林皖有点失落，低头胡乱把卷子塞进抽屉，却发现那本月亮封面的错题本，不知何时被宋芸宴留在了她的桌上。

　　扉页上多了一行铅笔字，很轻，但很清楚：

　　“今天没站着，值得记一笔。附：第三题正确答案是B，因为主语是第三人称单数，动词要加s。”

　　林皖盯着那行字，嘴角一点点翘起来。她没擦掉，而是掏出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咧嘴笑的月亮脸。

　　沈梦和周书静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一眼，沈梦低声道：“她这是把林皖划进自己的‘管辖范围’了啊。”

　　周书静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挺好的。”

　　两人先走了。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值日的几个同学。林皖没走，她翻开错题本，看着宋芸宴中午给她划的重点，又翻出那张皱巴巴的英语报纸，把错的那几个题重新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没想着“抄”，而是试着去理解。虽然还是很吃力，但那种“完全看不懂”的绝望感，似乎淡了一些。

　　“喂，你还不走？”

　　宋芸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扫完地，拎着垃圾桶回来，看到林皖还趴在桌上，眉头微蹙。

　　“我在……复盘。”林皖把错题本合上，指了指上面的小月亮脸，“你看，我留纪念了。”

　　宋芸宴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没评价，只是把本子抽走，翻到中午讲的那一页，用红笔在几个林皖写错的地方轻轻圈了一下：“这几个点，明天抽查。”

　　“……你现在怎么比老师还像老师？”

　　“嫌烦可以不用记。”宋芸宴把本子还给她，语气平淡，“反正站着听课的又不是我。”

　　林皖一把抢过本子抱在怀里：“记！怎么不记！我连你画的月亮都舍不得扔，还能不记你圈的重点？”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谢谢你啊，宋学霸。今天……真的谢谢你。”

　　这次的“谢谢”，没了早上的嬉皮笑脸，也没了奶茶店的随意，而是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

　　宋芸宴没说话，只是拎起自己的书包，走到教室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走吧，顺路。”

　　林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抓起书包就追了出去：“等等我！”

　　夕阳把走廊染成橘红色。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明天真要抽查啊？”林皖跟在宋芸宴身边，有点心虚。

　　“嗯。”

　　“那我要是还不会呢？”

　　“再教一遍。收费翻倍。”

　　“……你这生意经真是越念越溜了。”

　　“彼此彼此。”

　　走出校门，路口分开。林皖挥挥手，转身往自家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到宋芸宴还站在原地，似乎正看着她的背影。夕阳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林皖突然觉得，心里某个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

　　不是那种喧闹的快乐，而是一种安静的、踏实的暖意。

　　她低头，从书包里掏出那本错题本，翻开扉页，看着那个小月亮脸，和旁边那行清秀的字。

　　“值得记一笔啊……”她小声嘀咕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而另一边的宋芸宴，在转身走向宿舍区的路上，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橙子糖——是中午买奶茶时店员送的。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想起林皖刚才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表情，又想起她趴在桌上，眉头紧锁跟时态较劲的样子。

　　“笨死了。”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却不像在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