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了》林曦麟

4、第 4 章 奶茶喝

　　奶茶喝到一半，沈梦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桌子：“差点忘了！下午第一节是老班的课，他上周说要检查那套英语报纸上的完形填空！”

　　周书静脸色一白：“我……我只写了选择题……”

　　林皖叼着吸管，差点呛到：“不是吧？那个完形我连题都没看清！全是坑！”

　　宋芸宴慢条斯理地把杯子里最后一块橙肉吸上来，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开口：“你本来就在坑里。”

　　“……宋芸宴！”林皖哀嚎一声，整个人往桌上一趴，“完了，下午又要站着听课了。站就站吧，丢人也不是第一天了。”

　　沈梦幸灾乐祸地笑：“没事，你站着还能顺便锻炼颈椎。”

　　周书静小声安慰：“要不……我现在教你几道题？虽然我也不会太多……”

　　林皖摆摆手，声音闷在胳膊里：“算了，临时抱佛脚也没用。我就是……烦这种明明知道要挨揍，却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感觉。”

　　她说得随意，但语气里那点难得的正经，让另外三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宋芸宴垂眸看着杯底残留的一点橙色液体，光影在杯壁上晃动。过了几秒，她把错题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推到桌子中间。

　　“那套完形，我写完了。”她说。

　　林皖抬起头，眼睛还红了一圈——是被奶茶呛的，不是感动的，但此刻看起来莫名有点可怜巴巴的。

　　“你……给我抄？”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惊喜。

　　“想得美。”宋芸宴用指尖点了点错题本上的一页，“这篇完形，我整理了五个高频短语，三个易错时态。你要是真不想站着听课，就在这十分钟里，把这几个点记住。”

　　沈梦瞪大眼：“十分钟？林皖？你确定？”

　　林皖盯着那页笔记，上面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重点处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了出来，清晰得不像话。她又抬头看了看宋芸宴，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施舍，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选择。

　　“……十个。”林皖突然说。

　　“什么？”

　　“十分钟不够，给我二十分钟。午休结束前十分钟叫我。”林皖伸手把错题本拽到自己面前，抓起笔，“我试试。”

　　沈梦和周书静都愣住了。

　　宋芸宴也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如常。她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自己的奶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林皖的笔尖。

　　林皖的学习状态，用“惨烈”来形容也不为过。

　　她先是盯着第一个短语看了足足一分钟，嘴唇蠕动，像是在跟那几个字母较劲。然后她开始念，发音歪七扭八，沈梦听得直捂耳朵。念完，她又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一遍划掉，再写一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个……为什么要用完成时？”她突然指着其中一个句子问，声音不大，带着点不确定的迟疑。

　　宋芸宴放下杯子，倾身过来。她身上有淡淡的橙子清香，混着一点笔墨味。她没有抢过笔，只是用手指在句子下面划了一条线：“看这个时间状语，‘since last year’。只要是从过去持续到现在，并且可能继续下去的动作，就用现在完成时。你刚才念的那个句子，主语是‘study’，是个持续性动词。”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也比平时慢一些，每个词都咬得很清楚。

　　林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那如果是‘yesterday’呢？”

　　“一般过去时。动作发生在过去，已经结束。”

　　“哦……那‘every day’呢？”

　　“一般现在时。习惯性动作。”

　　林皖一边问，一边写，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她问的问题都很基础，有些甚至幼稚得让沈梦想翻白眼，但宋芸宴都一一回答了，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嘲笑。她只是偶尔会用笔轻轻点一下林皖写错的地方，或者用更简单的例句来解释。

　　周书静安静地看着，忽然觉得这样的宋芸宴很陌生，也很……温暖。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学霸，而是一个耐心的讲解者。而林皖，也不再是那个只会插科打诨的学渣，她眼里的认真，是周书静从未见过的。

　　十分钟过去，林皖还在跟第三个短语死磕。

　　沈梦戳了戳周书静，小声说：“我是不是眼花了？林皖在……学习？”

　　周书静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嗯，而且在很努力地学。”

　　又过了五分钟，林皖终于把那几个短语和时态的用法勉强理顺了。她长舒一口气，往后一靠，整个人像刚跑完八百米一样虚脱。

　　“不行了……脑子要炸了……”她呻吟着，把错题本推回宋芸宴面前，“我尽力了，剩下的交给天命。”

　　宋芸宴接过本子，随手翻了翻，目光在她写满草稿的纸上停顿了一下。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她的工整笔记形成鲜明对比，但每一个例句后面，都跟着林皖自己写的、虽然错误百出但思路尚存的翻译。

　　“还行。”宋芸宴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林皖立刻睁大眼：“还行？就这俩字？我拼了半条命好吗！”

　　“比起‘借我抄一下’，进步了。”宋芸宴把本子收进抽屉，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至少，你知道‘借’来的知识，自己也得动脑子消化一点。”

　　林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那是不是说明，我离不用抄答案也不远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宋芸宴站起身，拎起书包，“走吧，快上课了。”

　　林皖连忙跟上，沈梦和周书静也赶紧收拾东西。

　　四人走出奶茶店，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林皖走在宋芸宴身侧，忽然小声说：“喂，宋学霸。”

　　“又怎么了。”

　　“你刚才教我的时候，没嫌我烦吧？”

　　宋芸宴脚步没停，过了好几秒，才说：“烦。所以下次再问这么基础的问题，收费。”

　　“……你比高利贷还黑。”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