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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右脸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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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脸颊那片淤紫,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嘴角结了薄痂,一说话就扯着疼。她昨晚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最后放弃了——越遮越怪,像戴了半张面具。
“林皖!”沈梦一抬头看见她,手里的笔“啪”地掉了,“你脸……怎么回事?!”
周书静也吓了一跳,连忙拉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脸颊边缘:“疼不疼?是不是……你爸……”
林皖没说话,只是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趴了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这个姿势,能挡住大半张脸。
教室里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
“打架了?”
“不像啊,林皖虽然皮,但哪打得过大人……”
“该不会是家里……”
脚步声停在桌边。
林皖没抬头,但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橙子香。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轻轻把她额前蹭乱的刘海拨正,没碰伤处,只是把碎发别到耳后。
她抬起眼。
宋芸宴站在那儿,背着光,表情看不太清,但眼神很沉。她没看林皖,而是扫了一眼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的同学,目光冷得像冰碴子。
那几个人立刻缩了回去。
“看什么。”宋芸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人都听见,“想写检讨,我可以帮你们拟提纲。”
没人敢吱声了。
宋芸宴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冰镇矿泉水,用纸巾包着,轻轻放在林皖脸颊旁。“敷着。”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冰凉的触感压在皮肤上,钝痛被压下去一点。林皖没接,只是侧过头,用没受伤的那边脸蹭了蹭冰水瓶,闷声说:“……丢人。”
“丢什么人。”宋芸宴翻开课本,语气平淡得像在讲题,“挨打不丢人,打人才丢人。还有——”她顿了顿,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笔记上,“你周五晚上到周日晚上,在我家。这个事实,谁问你,你都这么说。”
林皖一怔,抬头看她。
宋芸宴没看她,但耳根有点红。那句“在我家”,说得极轻。
这时,老班夹着教案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林皖脸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下课铃一响,老班就把林皖叫到了办公室。
林皖跟在后头,手心冒汗。她经历过无数次“请家长”,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流程——训斥,然后叫她爸来,然后新一轮的暴风雨。
但老班没提她爸。他倒了杯热水推给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脸怎么回事。”
林皖低着头,抠着手指:“……摔的。”
老班没拆穿,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宋芸宴周五放学后,去你们家找你了?”
林皖猛地抬头。
“她周日晚给我发了条信息,说如果你周一脸上有伤,让我多留意。”老班叹了口气,目光温和了些,“那孩子,心思重。她没明说,但我猜,她让你去她家住的那两天,不只是为了避难吧?”
林皖喉咙发紧,鼻子一酸。
原来宋芸宴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那条发给老班的信息,是她留给林皖最后的退路。
“老师……”林皖声音发抖,“我……我不想回去。”
老班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皖以为他会说“这是家事,老师管不了”。
但他最后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学校有个空寝室,一直用来放杂物,我让后勤收拾一下。这段时间,你先住校。手续我来办,费用也从助学金里出。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好好学习,别辜负她。”
林皖愣住,眼泪“刷”地下来了。
她不是没想过求助,但每次得到的都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爸也是为你好”。她以为全世界都会让她“忍一忍”,却没想到,第一个伸出手的,是那个总是冷着脸的老班,和那个总说她“笨死了”的宋芸宴。
从办公室出来,林皖眼睛红红地往教室走。经过楼梯拐角,她看见了宋芸宴。
宋芸宴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的操场,背影单薄,却挺直。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只是淡淡问:“说什么了。”
林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栏杆上,把脸侧过去,让那片淤青暴露在阳光里,不再遮挡。
“他说……让我住校。”林皖声音还有点哑,“宋芸宴,我以后……不用回去了。”
宋芸宴转过头,看着她阳光下红肿未消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伸手,用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那片淤紫的边缘。
“疼吗。”她问。
“疼。”林皖老实说,然后咧嘴一笑,扯动了嘴角的痂,疼得“嘶”了一声,“但心里不疼了。”
宋芸宴收回手,重新望向操场,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嗯。”
一个字,很轻,却重千斤。
下午周记课,老师让大家写“我的家庭”。林皖握着笔,想了很久,最后在纸上写下:
“我没有家。但我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那里有煎糊的鸡蛋,有开了一夜的灯,还有一个人,她怕黑,却敢为我踹开一扇门。”
她写完,把本子合上,抬头看向前桌的宋芸宴。
宋芸宴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用口型无声地说:
“写完了?”
林皖点点头,用口型回:
“写你了。”
宋芸宴眼神闪了一下,迅速转回头,耳根却悄悄红了。着。”
宋芸宴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反驳,只是低声说:
“……话多。”
但这一次,她没甩开林皖挽过来的胳膊。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而那本错题本的扉页上,那句“原来不怕丢人的人,也会在深夜帮我改稿子”的下面,林皖又添了一行新字:
“原来无家可归的人,也能成为彼此的归宿。”
放学后,林皖没像往常一样磨蹭。她收拾好行李——其实没几件,最重要的,是那本错题本——然后走到宋芸宴桌边。
“走吧,室友。”林皖把书包甩上肩,笑得有点痞,“以后晚上,我帮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