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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学校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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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那间"空寝室",比想象中好一点,也比想象中差一点。
好的是,它确实存在,有窗,有门,有锁。差的是,它之前确实堆了三年杂物——墙角还留着蜘蛛网的残骸,地板缝里嵌着不知道哪年的灰尘,两张铁架床锈迹斑斑,其中一张的护栏还是歪的。
但林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笑了。
"这比我家强。"她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扔,转头看向身后帮忙搬东西的三个人,"真的,我家那沙发都塌了,弹簧扎屁股。"
沈梦扛着一床被褥挤进来,差点卡在门框上:"你管这叫'强'?林皖,你标准是不是太低了——哎哟!"
她被门框绊了一下,被褥散了一地。周书静赶紧帮忙捡,宋芸宴则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从书包里掏出一副橡胶手套和一瓶消毒液。
"先打扫。"她说,语气像在布置作战任务。
于是,那天下午,四个女孩把那间积灰的杂物间彻底翻了一遍。
宋芸宴负责擦窗台和桌面——她有洁癖,擦三遍才罢休。沈梦负责拖地,拖把挥得像金箍棒,水花四溅,被宋芸宴骂了三次。周书静负责整理床铺,把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林皖负责……好吧,她负责在旁边递东西、唱歌、和沈梦一起被骂。
"林皖,抹布。"周书静伸出手。
"来了来了!"林皖从水桶里捞出抹布甩过去,水珠溅了宋芸宴一身。
宋芸宴停下擦窗的手,慢慢转过头,眼神凉飕飕的。
"……我错了。"林皖立刻举起双手投降,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晚上我帮你洗校服?"
"两件。"
"三件都行!"
沈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林皖,你这奴才当得也太自觉了。"
打扫完,天已经擦黑。寝室里焕然一新——虽然家具陈旧,但窗明几净,空气里飘着消毒液的味道,混着周书静从家里带来的薰衣草香包。
两张铁架床并排靠墙。林皖选了靠窗的那张,一骨碌爬上去,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宋芸宴,"她趴在床沿上,低头看向下铺正在铺床的宋芸宴,"你说我以后每天晚上都能看见你了。"
宋芸宴铺床的动作没停:"又不是没见过。"
"那不一样!以前是偷偷摸摸去你家,现在名正言顺——同宿!同宿!"林皖翻了个身,差点滚下来,被宋芸宴伸手扶了一把。
"你再动一下,摔下去我不管。"宋芸宴松开手,继续铺枕头。
"你舍不得不救我。"林皖笑嘻嘻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寝室里回响。
沈梦和周书静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拾东西准备走。走到门口,沈梦回头,冲林皖挤了挤眼:"林皖,晚上别聊太晚啊,明天早自习别又打瞌睡——宋学霸可不会再给你讲第二遍。"
"滚蛋!"林皖笑着扔了个纸团过去,被沈梦灵巧地躲开。
门关上,寝室里安静下来。
林皖从床上探出头,看着宋芸宴在下铺把被子铺得一丝褶皱都没有,忽然说:"宋芸宴,你今晚……还开灯睡吗?"
宋芸宴的手顿了一下。
"我睡相真的不好,"林皖继续说,声音放轻了,"但你要是怕黑,我可以把手机手电筒开着,放枕头旁边。光很暗的,不影响你睡。"
宋芸宴沉默了一会儿,把枕头拍了拍,放好。
"……不用。"她说,声音很轻,"你在这儿,不用开灯。"
林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缩回被窝里,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宋芸宴。"
"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
"……睡吧。"
寝室里彻底安静了。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走廊尽头有宿管阿姨的脚步声。林皖闭上眼,第一次在夜晚没有听到摔东西的声音,没有闻到酒气,没有缩着肩膀等待下一巴掌。
只有隔壁床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温柔的风。
她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稳。
第二天早自习,林皖破天荒地没迟到。
她甚至比宋芸宴先到教室,趴在桌上,脸颊上那片淤紫已经变成了暗黄色,像一枚正在褪去的勋章。
宋芸宴走进来,看了她一眼:"几点睡的?"
"十点半。"林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一觉到天亮,没做梦。宋芸宴,我以前在家从来没睡过整觉。"
宋芸宴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创可贴,放在她桌上。
"嘴角那个痂,别老舔。"
林皖摸了摸嘴角的薄痂,咧嘴笑了:"遵命,宋医生。"
接下来的日子,像流水一样平静地淌过。
林皖住进了学校,每天和宋芸宴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她的成绩依旧不好,但错题本上的红叉在慢慢变少,笔记从歪歪扭扭变得稍微像样了些。最重要的是,她脸上开始有了血色,眼睛里那种长期紧绷的警觉,像冰雪一样一点点融化。
宋芸宴每晚来宿舍"查岗",名义上是检查林皖有没有好好写作业,实际上经常待到熄灯。有时候周书静和沈梦也来,四个人挤在那个小小的寝室里,或写作业,或聊天,或只是安静地各干各的。
那个曾经堆满杂物的空房间,渐渐有了人气的痕迹——墙上贴了林皖画的歪月亮,桌上多了宋芸宴的错题本和沈梦的漫画书,床头挂了周书静编的薰衣草香包。
期中考试前一周,林皖在宿舍里刷题刷到凌晨一点。宋芸宴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拿着卷子,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你再看手机我就没收。"宋芸宴头也不抬。
"我没看手机!我在查单词!"林皖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确实开着词典页面。
宋芸宴"嗯"了一声,放下卷子,走到她身后,伸手按了按她后颈僵硬的肌肉。
林皖一僵:"……你还会按摩?"
"不会。随便按按。"宋芸宴的手指力道不大,但确实让那块紧绷的肌肉松了一点。
林皖闭上眼,声音含糊:"宋芸宴,要是这次考试我能进步二十名,你请我吃火锅吗?"
"进步三十名。"
"二十五!"
"三十。"
"……行,三十就三十。"
宋芸宴嘴角弯了一下,手指在她后颈轻轻敲了一下:"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