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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严云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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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云潭看着度秋,眸色幽深。
度秋被他盯得有些无所适从,指尖挠了挠脸颊,没觉得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没问题啊,在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下,优先保证己方最强战力完好无损,不是显而易见的正确决定吗?
自己这个血袋都没说什么,他这个吸血鬼在那瞎震惊个什么劲。
或许是不好意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度秋就极快地认同了。
肯定是这样,毕竟是个皇帝,面子肯定看得很重。
思来想去,度秋接受良好,瞬间就有了主意。
他从腰后掏出把小刀来,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小臂上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皮肤淌成一条殷红的线,铁锈般的腥味在夜色里散开。
带血腥味的气味向来不太好闻,可严云潭的反应却很强烈。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攫住了,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倾,瞳孔深处那圈金线骤然亮得惊人。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条流血的手臂上,一动不动,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度秋看他久久没有动作,又把手臂往前递了递。
这下,整条胳膊几乎就悬在严云潭嘴边。
“你可真敢啊。”
严云潭忽然开口,嗓音哑得厉害。
度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自己的手腕就被攥住了。
攥得不算重,却稳而牢固,让他动弹不得。
严云潭的掌心异常地烫,像一块被火烤了太久的石头。那股烫意顺着他的指尖传过来,一路烧过度秋的皮肤、血管、骨头,最后烫进了心口。
度秋下意识缩了缩手。
没想到这一缩,像是刺激到了严云潭。
他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将度秋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度秋被扯得往前一倾,踉跄了半步,差点撞进他怀里。
然后手臂上传来一阵湿意。
严云潭在舔他。
意识到这一点,度秋瞪大了双眼。
温热的舌尖贴着那条血痕,从腕骨一路向上,缓缓滑过整道伤口。
他的唇擦过皮肤时带着细密的痒,呼吸烫得像是能把人灼伤。但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始终盯着度秋。
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度秋从未见过的、近乎贪婪却被他拼命压制的东西。配上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整个人透出一种极致的、危险的、让人挪不开眼的蛊惑。
度秋浑身一僵,定定地看着他,像是被那双眼睛定住了魂,连呼吸都忘了。
严云潭的唇贴着那道血痕缓缓上移,舌尖在伤口边缘停了停,又绕开了这道伤口,在边缘舔舐。
严云潭的呼吸越来越烫,指腹在度秋腕骨内侧无意识地收紧,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度秋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在他唇舌的触碰下微微发麻,不知道是血流得太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连带着整条胳膊都软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得只发出一个含糊的气音。
严云潭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像是被那个气音惊醒,他的舌尖在度秋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退开。
他唇上沾血,撩眼看向度秋的时候,像狐狸。
美丽而蛊惑。
身上的黑纹正在变淡,从脖颈处缓缓往下退,颜色一层浅过一层,可他的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度秋。
“不够。”
严云潭轻轻说道。
度秋听清了,以为这点血对他来说不太够,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手再次递了上去。
这次严云潭却没有再碰他的手。他突然扑了上来,度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脖颈处便传来一阵温热的舔舐感,紧接着,是细微的刺疼。
严云潭咬破了他的脖颈。
度秋愣了几秒,心里却没生出半分反感,反而伸出手虚搭在严云潭的肩膀上。
远远看上去,他们就好像在拥抱。
鲜血从颈侧的细小伤口渗出来,然后滑入严云潭的唇间。
那股温热而熟悉的腥甜涌入喉咙的刹那,严云潭身上的疼痛开始迅速减弱,黑纹从四肢末端一寸一寸地褪回去。
可随着那点鲜血入体,他的脑海深处忽然炸开了什么东西。
一片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果然如此。”
“杀我果然是你的宿命啊……”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大雪漫天,火光冲天。
梁柱在烈焰中噼啪炸裂,烧断的木头轰然倒塌,掀起漫天火星,又被纷飞的雪片无声地压下去。
四周布着锁铃阵,无数金铃悬在半空,被热浪和寒风同时撕扯,疯狂晃动,铃声响成一片。
吵,太吵了。
吵得人脑仁儿都在疼。
然后一道亮光闪过。
世界瞬间安静了。
严云潭也安静了。
他的胸口插着一杆长枪,枪尖从后背透出来,带出一蓬血花,顺着枪杆砸在地上,溅开一朵又一朵暗红的花。
雪落在上面,白的也染成了红,地面很快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颜色。
严云潭抬眸,目光穿过漫天火雪,紧紧锁在眼前人的脸上。
那目光里是深深的悲伤和执拗。
“杀了我吧,你从诞生的意义不就在此吗?”
严云潭咳了几声,接着说道:
“杀了我,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罪孽深重,我早该一死。”
他这样说,对面的人却一言不发。
雪沾火即化,却落了那人满头满身。
严云潭看不清他的面容,灰雾笼住了他的五官,像隔了一层磨砂的玻璃,怎么都看不真切。
体温在迅速流失,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那些火焰、飞雪、金铃都开始化成一片一片的虚影。
严云潭偏头闷咳了几声,口中涌出一股腥甜,他却固执地把目光移回那人身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笑。可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只有气息从唇间漏出来,轻得像雪落在地上。
眼前的人却似善心大发。在他最后一口气将散未散之际,那人缓缓跪了下来。
膝盖碾过血泊和碎雪,衣摆浸在暗红色的泥水里,他俯下身,凑到严云潭面前。
“你好残忍。”
“你怎么会如此残忍。”
“我恨死你了。”
他的声音都好像是破碎的。
灰雾散开一角。
严云潭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目光是那样悲恸,浓烈得像是要将人溺毙。
悲伤、愧疚、不忍、绝望,全数搅在那双眼里,像一潭被风吹动波澜的深水。
那眼睛,那容貌——
分明就是度秋。
画面戛然而止。
严云潭猛地松开度秋的脖颈,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一样往后一退。
他唇上还残留着那点腥甜,眼神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涣散了片刻,才重新聚焦在度秋脸上。
他盯着度秋,盯着这张和记忆中那双泪眼一模一样的面容,胸口那道早已愈合的伤口忽然剧烈地疼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被重新撕开了。
度秋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前凑了凑:“你怎么了?”
他血有毒啊?反应这么大。
严云潭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度秋,看了很久。
【所有人都想杀你,没有人不想杀你,你孤身一人,严云潭。】
【杀了我吧,你从诞生的意义不就在此吗?】
索珂说的话和那段梦境中自己所说的言论裹挟在一起,不断重复,高高低低,扯得人头疼。
严云潭垂下眼,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叹息。
“如果有一天我注定死掉……”
我希望是死在你的手中。
严云潭顿住了,后半句话含在唇间,终究没有说出来。
度秋皱了皱眉,心脏不知怎么漏了一拍。
“什么?”
严云潭沉默了片刻。眼底那层沉甸甸的东西又被压了回去。然后他抬眸,唇角弯出一个度秋再熟悉不过的弧度。
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坏水。
他凑到度秋耳边,呼吸擦过耳廓,嗓音压得又低又轻:
“那我希望是死在你身上。”
他说的暧昧至极,度秋的脑子转了两圈,然后猛地刹车,瞬间秒懂,紧接着就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严云潭。
此“身”有含义。
至于什么含义?
大概就是从悲情频道一脚油门踩到了少儿不宜频道。
度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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