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男人笑 ...
-
男人笑了起来,他说:“对对对,就是这样。”
话音未落,度秋已经动了。
七彩流光裹挟着他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一拳轰向男人的面门。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这一拳的力道,度秋自己都吓了一跳。
男人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拳风擦着他的耳侧掠过,将他几缕碎发吹得扬起。他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太慢了。”男人评价道,语气散漫,丝毫没将度秋放在眼里。
度秋收拳转身,肘击横扫。男人抬手,掌心轻轻一挡,度秋便觉得自己的力道像打进了深潭里,被无声无息地吞没了。
那股七彩的力量在男人掌中流转了一圈,竟被他随手甩了出去,砸在墙上,轰出一个焦黑的坑。
阵纹亮了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还不错。”男人点了点头,看上去还挺满意,“力道有,准头差了点,节奏也乱。你以前打架也没这么没章法啊?”
以前?
什么以前?
度秋的动作一滞。
随后,他退了半步,双脚在地面一蹬,整个人弹射而起,膝撞直取男人面门。男人侧身让开,度秋在空中硬生生拧腰,拳变爪,直扣男人咽喉。
这一次,男人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他抬手格住度秋的手腕,却没有立刻甩开,而是握着他的手腕翻了个面。
“这招是谁教你的?”男人问。
度秋抽手,男人也没强留,松开了。他退后两步,胸口起伏,呼吸已经乱了。
度秋方才那几下完全是凭本能出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招式。
“算了,当我白问。”男人笑了笑,替他答了,“你当然不记得,你什么都不记得。”
度秋心底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他再度冲上前,这一次出手更狠更快,七彩光芒在他掌中凝成一柄短刃的形状,朝着男人的咽喉划过去。
男人往后仰身,刃尖贴着鼻尖掠过,削断了他一截发丝,黑发飘落。
男人低头看了眼那缕碎发,忽然笑出了声。
“你确实想杀我。”他说,“可惜,现在的你还差得远。”
他抬手,握住了度秋的手腕,这一次他用了力,度秋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男人把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眼掌心那团未散的七彩光,目光里有一种度秋读不懂的东西。
“这就对了。”男人松开他,退了一步,“记住这种感觉。愤怒、杀意、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这些才是你的本源。”
度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整了整被拳风弄乱的衣袖,姿态从容,“重要的是你是谁。”
“不和你打了,再打下去,这就要塌了。”男人摆了摆手。
度秋这才发现,整个房间一片狼籍,墙壁开裂,蛛网遍布。
男人看向度秋的目光忽然沉了下来,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迟早要杀了他的。”男人说,“因为这是你的责任。”
“终结屈辱,终结宿命,这就是命。”
又是这句话,和梦里一样的话。
度秋的心猛地一坠。
“你在说什么?”
男人笑了笑,没回答。他抬手在窗框上轻轻一叩,整扇窗户应声而开,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素白的袍袖猎猎翻动。
“记住刚才的感觉。”他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窗台,“用本能,别用脑子。你那位陛下,快撑不住了。”
度秋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男人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唇角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他快死了,又或者说,他此行必死。”
话音落下,白影一闪,人已经消失在窗外。夜风里只留下一句极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话:
“幽冥海岛见,度秋。”
度秋扑到窗边,窗外长街空荡,月光铺了一地,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个男人就像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室的狼藉。
度秋站在窗前,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七彩的光芒已经缓缓收了回去,可那股灼烧感还在血管里余韵未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种陌生的力量,滚烫的,沉甸甸的。
男人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说:想杀他的人,也包括你啊。
他说:你迟早杀了他。
他说:严云潭此行必死。
……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越来越复杂。度秋内心竟不受控制地觉得有些恐慌。
他攥紧了拳头,翻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巷子很暗,月光被两侧的高墙挡了大半,只剩头顶一条窄窄的天缝。
度秋沿着长街一路寻过去,心跳越来越快,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急。
他是在一条巷子尽头找到严云潭的。
严云潭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捂着胸口,指缝间还在往下滴血。
他胸口的暗红色的血渍在月色下洇成一片深黑的痕迹。黑纹遍布,衬得整张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额角的冷汗还没有干透,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严云潭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度秋,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随即又被那层惯常的懒散笑意盖住了。
“你怎么出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让你在阵里待着吗。”
度秋没有接话,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月光被云层遮盖,此刻,严云潭在暗处,度秋在亮处。
他看着严云潭,心中一紧,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句话:
【想杀他的人太多了,流点血,那群人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撕咬他,吃掉他的每一寸肉。】
我也想杀他吗?
度秋带着疑问走进暗处,他一步步走过去,走到严云潭面前,蹲下身来,然后伸手按住了严云潭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
严云潭身体微微一僵。
“谁干的?”度秋问。
“一个故人。”严云潭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小事。”
“小事?”度秋的手上沾满了他的血,温热黏腻的触感让他心底那把火越烧越旺,“你管这叫小事?严云潭,你差点被人把心脏挖出来!”
严云潭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低笑了一声:“他挖不走。他只是在取血。”
“取血干什么?”
“不知道。”严云潭说,“但应该有用。”
度秋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气得手都在抖,可他更气的其实是自己,好像严云潭受伤,都是因为自己没保护好他。
他总会这样,对严云潭会莫名地想亲近,莫名地想要保护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按在严云潭的伤口上。他的动作不算轻柔,严云潭轻轻嘶了一声,却没躲。
度秋低声道,“疼死你算了!”
严云潭垂眸看着他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看着指尖被血染红的颜色,忽然开口:“度秋。”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欠了很多人。”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欠了很多命,负债累累,你会怎么做?”
严云潭顿了顿,这才开口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也会杀了我吗?”
度秋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严云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疲惫,痛苦,还有自嘲,像是他早已在内心深处敲定了答案。
度秋想起了那男人临走前的那句话——
“你迟早要杀了他的,因为这是你的责任。”
他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你欠了谁的,我们一起还。”度秋说,“至于我杀不杀你——”度秋想了想,然后笑道,“那得看你以后对我好不好。”
严云潭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他说。
度秋又问道:“不过这是什么情况?二傻呢?”
严云潭答道:“被人带走了,大概被带去了幽冥海岛。”
一切又绕回了幽冥海岛,度秋叹了口气,道:“看来这海岛是不得不去了。”
严云潭问道:“那你那边怎么回事?”
“别说了,遇到假国师了。”度秋刻意抹去了一些细节,“是他设下的阵,为报我那时候将他假身份给毁掉的仇。”
严云潭想笑,笑到一半,突然闷哼一声。
度秋定眼一看,这才发现,严云潭身上的诅咒黑纹更浓了,张牙舞爪,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不断游走。
这种强度的黑纹前所未见,严云潭满头大汗,呼吸急促,一看就是疼得不行。
度秋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这诅咒会在这发作。他想了想,歪头问道:“你要吸我的血吗?”
上次严云潭恢复正常,好像靠的就是他的血。
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度秋可不想失去这个强有力的大腿,于是想了想,觉得自己失去点血也没什么不行的。
他这么问,反而让严云潭愣住了。
他眸色幽深地盯着度秋,半晌没说话。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