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落幕 侍君他去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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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春闱第一日。
谈琅特地赶着朝露起来，趁着日头刚刚泛起白边，离开了后宫。
云影和云蜂跟在他身后，云影打着哈切，问，“陛下这个时候起了吗？”
“今日有早朝，他起的早。”谈琅没束发，白发随意落在黛绿色外衣上，十分夺人视线。
云影不明所以，戳了戳云蜂，“为什么那么早就要去讨皇帝欢心啊？”
云蜂：“……”
他默不作声，而谈琅扭头，倏然一笑，“当然是为了给皇帝看一场好戏啊。”
云影仍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困惑看向云蜂。
“跟着去就是了，那么多嘴干什么！”云蜂斥责道。
云影只能十分委屈跟着谈琅，他头顶上那只鸟还耷拉着脑袋昏昏沉沉睡着，一点一点脑袋。
其实谈琅安排的这一场戏，即便他不到场也能继续下去。
早朝即将进入尾声，这个时候洛余恙突然出列，大声说，“陛下，春闱试题泄密一事，已经查明了！”
诸位大臣早有耳闻，但如今告知结果，还是引来热议。
“春闱这事情居然是真的吗？”
“据说不止一次了……难怪我觉得这几年入官的人不咋地。”
“嘘！你不要命了！”
……
庞彻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身边人。
冥冥之中，他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他们的掌控，朝着未知方向奔去。
桑君亭神色自若，“爱卿说便是。”
洛余恙和陈宴初对视一眼，高声说，“此事主谋是吏部尚书，他为拉拢权贵，不惜交换春闱试题，以讨好他们。陛下，这种臣子万万不可留啊！”
吏部尚书李羽和惊呆了，他快步出列，不顾自身狼狈，哐当跪下，声泪俱下：
“臣冤枉！臣确实不慎将试题泄露，臣罪该万死。可臣不认洛少卿的栽赃！”
洛余恙怒怼，“出一份就能泄露一份，李尚书，你这吏部是漏勺吗？！要这样下去，陛下留着你们何用！”
李羽和指着洛余恙，怒气冲冲，“洛少卿可有什么证据！即便是大理寺少卿，也不能空口诬陷人吧？”
“谁说没有证据的！”洛余恙一回头，朝着桑君亭一拜，“陛下，趁着今早，臣命人去尚书府搜寻了一趟。臣知这违背了大楚法律，之后要罚臣也认了！但是臣万万没想到真叫臣搜出证据了！这些足以证明李羽和贪了！”
他言辞之诚恳，语气之强烈，听的其他大臣纷纷怜悯看向李羽和。
要命哦，惹了大理寺这帮土匪。还没皇帝下命走流程呢，就把家先抄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事若成了，就算他请罪，陛下哪里还会怪罪他呢？
李羽和的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指着洛余恙半天说不上来话，看上去快气绝了。
“既然爱卿说有证据，那证据呢？”桑君亭问。
“来人！”洛余恙大声喊，门外便有人捧着几本册子跑了进来。
李羽和的神色蓦然一变，“洛少卿，这么污蔑朝廷官员，是否违背了大楚律法？你身为大理寺少卿，怎么敢知法犯法！”
“李尚书莫急，是否是污蔑，陛下一看便知。”洛余恙意味深长说。
桑君亭接过那册子，翻了翻。朝廷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桑君亭。
庞彻微微皱起眉，他看不到册子上的内容，桑君亭的神色也没有半点变化。
是真的，还是唬人的？
片刻后，桑君亭倏然站起身，一把摔了册子，厉声说，“李羽和！”
“陛下，臣冤枉啊！”李羽和心道不好，他看洛余恙来势汹汹，就知道对方准备充足。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跪倒在地，磕头而下，“臣没有……”
“没有？”桑君亭冷声说，“在醉月楼吃酒吃的开心吗？府邸中十万银两好看吗？”
李羽和面色骤变，“陛下，臣……臣……”
“利用职权给自己谋私利，好一个尚书。来人，拖出去压入天牢！”桑君亭阴森道，“害了近二十年参与春闱的寒门学子，这种蛀虫，死不足惜！”
李羽和正想开口，一块布从天而降堵着他的嘴。洛余恙心满意足拍了拍手，让人把他拖下去。
等李羽和呜呜的声音消失，洛余恙才换上一副情真意切的表情，“陛下息怒，莫要坏了龙体，这之后还等着您呢。”
其他大臣：“……”
这真是正儿八经科考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吗？
安静片刻后，终于有人问，“陛下，那这次春闱是……延期吗？”
可是这按时间已经开始了，突然延期，只怕会有很大麻烦。
且不说压力，学子一人一句都能把负责的官员压死。而且吏部尚书倒台，只怕参与这件事情的都要清洗了。
这烫手山芋谁来接？
桑君亭突然一笑，“延期做什么？想必御史台早已准备好第三份试题了吧？”
御史台？不是吏部？
众人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有了底。
一直没吭声的陈宴初终于上前两步，微微欠身，“是。已经让人分发下去了。”
陈宴初再出列，其余人都反应过来这是早就安排好的事情，纷纷道：
“陈大人费心了。”
“陛下英明！”
……
朝中跪下大片，太后党的人也只能跟着跪下来称赞。
桑君亭扫了他们一眼，说，“仅李羽和一人，朕不信他能做的滴水不漏，近二十年没被人发现。”
庞彻的心咯噔一声，不知为何心开始猛然跳动。其余人沉默不语，等候着皇帝的决策。
“御史台负责彻查此事吧。”桑君亭看向陈宴初身前一个官员，对方立马上前领命。
这朝廷之上的局面已经完全脱离了太后的控制。庞彻狠狠咬了咬牙，才控制了面上情绪，拉着嗓子喊，“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随着旭日东升，春闱一事落下帷幕。众大臣纷纷跪下，高呼陛下万岁。
桑君亭从后面离开，看着那晨曦一点点消磨黑暗，心情也愉悦起来。
他上了步辇，随意支着额头。尽管谈琅设下的计划还差一步，没有将庞彻牵扯进去，但能做到这样，桑君亭已经很满意了。
虽然当时气急那么说，但现在皇帝心情好，决定大赦天下。
于是，龙心大悦的结果就是，桑君亭准备去找谈琅，谈谈关于出宫身份这个事情。
岂料，没等他喊人要他们启程去偏殿，锦衣卫就悄无声息钻了进来。
桑君亭看着莫九麻木的脸色，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怎么？”
“陛下，侍……大人他不在偏殿。”
桑君亭：“？”
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晨曦，又转过头，“他去哪了？”
锦衣卫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天牢。”
桑君亭：“？？”
锦衣卫觑着他的脸色，小心说，“那位大人说戏还没结束呢，要陛下好好等着。”
桑君亭：“？？？”
他又想干什么？
莫九也不知道，而外面，庞彻已经在喊，“陛下，去养心殿吗？”
桑君亭沉默两秒，说，“不，去偏殿。”
……
……
大楚的天牢，自然是守卫重重，进去了就别想轻易出来。
谈琅那么早起来，当然不是为了朝廷上那一出戏。
毕竟这出戏没了他也能照样运转，可接下来就必须亲自去了。
费了一番功夫，谈琅才趁着守卫转头的间隙，一跃而下，成功溜了进去。
天牢环境还算得上好，不至于看见老鼠或是爬虫。只是空气仍然污浊，混杂着说不出的气味。
李羽和犯得事情大，就被人关在最深处。四周的牢房都是空荡荡的。而他本人颓然坐在角落里，完全不见早朝时的模样。
“大人。”
谈琅靠在铁柱旁边，慢悠悠唤了一声。
这一声，惊醒了李羽和。他回头，看清那张脸时，瞳孔骤缩，“是你！”
“嘘。”谈琅抬起手，抵在自己唇边，含笑说，“别把守卫引进来了。这进来一趟可不容易啊。”
李羽和震惊看着他，旋即意识到身边还有人，连忙低声说，“太后她找到办法了么？”
谈琅走了过来，不答反问，“大人知道，大理寺人如何那么快找到您的罪证吗？”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李羽和却变了脸色。他咬牙切齿道，“谁……谁当了皇帝的走狗！”
“走狗”本人丝毫没有被骂的心虚，甚至面不改色说，“太后说您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了，收不住了。皇帝想借此机会翻身，所以此事只怕是……”
李羽和的脸色瞬间苍白，明白这是保不住了。他看谈琅神色可惜，还是忍不住道，“太后她……”
“太后有心，也是无力。”谈琅摇了摇头，“陛下那边的人盯的紧。否则您想想，今日那御史中丞，与大理寺少卿怎么如此迅速就对接上了呢？”
作为一个侍君，能知道的如此清晰，足以见太后信任他了。那么他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李羽和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
“大人，”谈琅歪头，轻轻笑了，“皇帝必然不会信您一人能干出这么多事情的。太后说，这走狗应当是打了个信息差，让您误会了什么事情，才如此擅自做主。”
看着李羽和越来越白的脸色，谈琅慢吞吞补充道，“但娘娘说，如果您有和这个走狗来往的信件，将他拖下水，便保您妻儿无忧。”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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