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夜情 没想到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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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宫中。
桑君亭仍然在御书房处理国事，整个御书房灯火通明。
庞彻正在御书房前候着，不知为何毫无由来的心慌。
他抬起手摁了摁右眼一直在跳的眼皮，突然听到桑君亭的声音。
“庞彻，让太傅来一趟吧。”
皇帝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庞彻却没有丝毫慰问的意思，扬声喊一个小太监去替他告知这个消息。
因为春闱试题泄密一事，这几日柳吟辰也十分上心，时不时会去吏部和御史台看两眼。
到底是险些成为帝师的人，他的关注导致很多明面上的举动都只能暂停。到现在新的试题还没传递出去。
再这样下去，那些纨绔子弟背后的世家可就不乐意了。
庞彻阴沉盯着大步进来的柳吟辰，到跟前了，却也是点头致意，“见过太傅。”
柳吟辰点点头，匆匆进去了。进门第一句便是，“陛下，春闱一事如何？”
桑君亭站起身，道，“查出参与的人了，届时朕让人找个由头把他们罚下去。”
可是没想到，柳吟辰却摇了摇头，“陛下，不可。”
桑君亭抬起头，问，“为何。”
柳吟辰坦言，“试题泄密一事，虽然及时封锁了消息，但还是走漏了风声。”
桑君亭微微蹙眉，明白了柳吟辰的言下之意。
“臣听闻有个学子去报官，反被留在大理寺。若是最后结果一出来，他们发现还是那些世家贵族子弟。陛下，您觉得这天下臣子会如何想？”柳吟辰沉声说。
他的意思很明显，也很关心皇帝的声誉。
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声誉了。毕竟很多百姓听风就是雨，一旦坏事在心中扎根，就很难拔出。
桑君亭拧眉，“只是这时间迫在眉睫，只能先压下来……”
“陛下，”柳吟辰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太后娘娘必然知道这事情的。您想在下次春闱前解决此事，她就想不到吗？您想此事结束后再用心，太后也知道的。”
桑君亭自然清楚，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快刀斩乱麻，将吏部上下清洗一次。只是一来没有合适的人选顶替上，二来吏部如此嚣张，还是因为有太后坐镇。
长安城内那些世家早已深入朝廷，想改变这个局面，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情。
可是朝廷之中的人明白这其中的暗流涌动，朝外的学子并不明白。
他们最容易受到影响，有心之人加以利用，便会将矛盾对准朝廷。
御书房内陷入安静，柳吟辰正欲开口，想讨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亲自解决这事情时，蓦然听到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不知为何，眼前的帝王神色倏然一变。
莫非是刺客？
柳吟辰顿时警惕，却不想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含笑的嗓音好似勾着人的心魄，“陛下，臣这次可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怎么样？臣厉不厉害？”
柳吟辰震惊：“？！”
桑君亭反应过来，神色僵硬。谈琅进来的地方放着一扇屏风，刚好能把柳吟辰的身影遮挡住。
以至于谈琅根本没有注意到御书房还有第三个人，笑吟吟往这边走，似乎还准备继续说些什么。
柳吟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何人擅闯御书房？！”
谈琅脚步一顿，看向柳吟辰，也是神情空白。
两人面面相觑，夹在中间的桑君亭糟心闭了闭眼。
即便谈琅特地换了发色，那张脸也不会让人轻易忘记的。柳吟辰瞬间认出来这是西域送来的那个侍君！
柳吟辰对好男风是有些不理解，甚至是厌恶的。所以得知桑君亭临幸了那个西域侍君，立马就去找皇帝劝谏。
长达一个时辰的劝谏让桑君亭想退位的心都有了。然而通篇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
美色误国，莫要沉溺。国事当前，早日纳妃。
后来桑君亭果然没频繁过去，纳妃的事情也搪塞回去。柳吟辰只当他是图个新鲜，近期又出了这事情，他也就没过多在意。
没想到！
没想到居然夜半御书房偷情！
谈琅看着柳吟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默默看向桑君亭，用口型问，“怎么了？”
桑君亭：“……”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老师，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柳吟辰颤颤巍巍问，“陛下，您不是答应臣要勤勉吗？”
桑君亭只觉得谈琅是天生克他的。他道，“朕没有，只是朕……”
”陛下，您真的……”柳吟辰看了看谈琅那一张惊世绝伦的脸，难以启齿般问，“您是好龙阳吗？”
桑君亭：“……”
朕想退位了。
谈琅：“……”
啊哦。好像误会了什么。
桑君亭无力辩驳，“朕没有，朕……”
结果，谈琅一个箭步上前，唰地握着柳吟辰的手，语气诚恳，“大人，您听在下解释。”
柳吟辰想从他手里抽回来自己的手，使了使劲，没抽动。
谈琅还在真诚道，“在下并非纯正的西域人，在下也有半个中原血统。实不相瞒，此次西域和太后暗中联手，是想要在下伺机害了陛下。”
桑君亭：“……”
柳吟辰：“……”
弑君的事情，要这么直接说出来吗？
桑君亭深深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谈琅气死的。
谈琅言辞恳切，“在下很清楚不论怎么样都是一个死，只想求个体面死法。却没想到他们手段下作，居然直接将在下绑了起来扔进去。好在陛下仁慈，保下在下的命。”
柳吟辰下意识看向桑君亭，像是等他点头。
桑君亭刚张口，就看到谈琅躲着柳吟辰的视线，幽幽看着自己。
桑君亭强行地说：“……对。”
柳吟辰挣扎了片刻，看上去不是很相信。谈琅观他神色，继续添油加醋一番：
“但这宫中什么情况，大人也是清楚的。在下也不能平白看陛下被奸臣所困，于是帮陛下做这个眼线。”
谈琅神情认真，语气恳切，就差声情并茂歌颂桑君亭的君王气概了。
真是听者怀疑，闻者不信，还能让人怒骂他不要脸。
可偏偏有个桑君亭在旁边点头，柳吟辰不信也得信了。
他终于从谈琅手里抽回手，顿了顿，问，“那你是去解决春闱的事情了？”
谈琅立马谦虚道，“不敢不敢，在下只能提出一些拙见，剩下的得看大人。毕竟在下到底不是大楚臣子，只能帮到这里。”
柳吟辰顿了顿 ，一言难尽的模样。桑君亭终于看不下去了，”夜深了，老师先回去吧。那么晚了，也做不了什么。”
柳吟辰推脱不过，起身告辞。谈琅默默等着柳吟辰离开御书房，刚刚脸上的崇拜、真诚、感恩瞬间消失。
桑君亭：“……”
他努力保存心平气和，“那么晚回来，做什么去了？”
“哦没什么，搞了点小动作，日后陛下您去抄家的时候，应该会很快乐。”谈琅知道自己刚刚做错了，这个时候乖巧道。
“所以你问出什么了？”
“嗯……其实大差不差。”
“有准备了？”
“暂时没有。”
这一问一答的结果让桑君亭再次觉得合作是个错误选项。
他强忍着怒气，站起身，“朕看来，爱卿是不打算再出宫了。”
原本欢脱的神情顿时收敛，谈琅老实了，“别，陛下，臣错了。”
桑君亭瞥了他一眼，“现在想好了？”
“有些拿不准。陛下，这事情揭发了，按照大楚的法律，怎么判？”谈琅问。
“看你能闹多大了。闹得大了，这事情就能彻底解决。”桑君亭瞥了他一眼，看了眼旁边将要燃尽的红烛，慢慢说，“你还有两天时间。”
谈琅心中有了答案，微笑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负您的期待。”
没有人再接这句话，御书房内寂静无声，只能听到灯芯燃烧的声音。
外面不知什么鸟在扯着嗓子叫，浓重的黑暗几乎要吞噬了这一方天地。
谈琅等了一会，正准备开口告辞，突然听桑君亭问，“你刚刚说，你有一半大楚的血脉？”
谈琅一愣，反应过来了，他摸了摸鼻尖，“陛下恕罪，方才实在的迫不得已，欺瞒了陛下与太傅。”
桑君亭没回答。他抬起眼，仔细打量着谈琅的脸。那双眼眸实在是难以让人忘记，看一眼都会铭记于心。
不论是容貌还是眉眼，已经看不出西域和大楚的特点了。谈琅那张脸完美融合了两边的优点，只看也看不出血缘影响。
但当初西域是挂着“西域贵族”的名头把他送来的，他可从未听闻西域有白发这个特点。
谈琅对上桑君亭的视线，下意识避开。他道，“陛下？”
一缕落在肩膀上的长发被他勾着，原本上面黑色的痕迹被桑君亭一捻，便轻易褪了去，露出雪白的内里。
谈琅眸中有一丝惊骇，但他飞快压了下去，下意识后撤半步，“陛下！”
桑君亭回神，却没有放下那一缕白发。他问，“你自出生，便是这模样？”
谈琅顿了顿，嗯了一声。
桑君亭捕捉到他那一丝停顿，不动声色说，“朕可没听说过西域的人有谁天生白发。”
谈琅平静道，“西域那么多人，陛下总有见不到的地方。”
他抗拒的意味太明显，桑君亭转身，走到桌子旁边。
“你先回去吧。”
“是 。”谈琅转身，再次钻出了窗户，翻墙出去。
夜风拂过，树叶哗哗作响。桑君亭安静看了一会，才唤道，“莫九。”
“属下在。”
莫九从墙头探出头，头发上还插.着几片嫩叶。他擦了擦脸上的灰，看向桑君亭。
“让黛珠去西域查一下他。”桑君亭淡淡道。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莫九点头，“是。”
“查清一些。”桑君亭看向窗外，“但注意动静。查到什么，都尽快送回来。尤其注意西域王室那边。”
“是 。”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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