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设专卖店》山楂丸紫

2、2 “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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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山楂丸紫

　　林舟山缓慢睁开眼睛。

　　“天哪，这个地方好黑。”

　　林舟山环视了一下四周，心里不由地发出感慨：这是给我干哪了？

　　林舟山自幼畏黑，身处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虚无之中，胸腔瞬间涌上沉闷的窒息感，胸闷气短，浑身紧绷。

　　他抬手死死捂住前胸，勉强压下心底的惶恐，循着黑暗尽头那唯一一缕孤暖的光亮，一步一步艰难迈步前行。

　　良久，林舟山终于来到门前，随手推开没有上锁的铁门。

　　林舟山发现门内的场景和门外格外不同，这里没有主灯。屋顶悬挂多盏复古琉璃吊灯，灯光是暖金调，光线被琉璃滤得柔和，角落散落几盏黄铜落地煤油灯样式的氛围灯。

　　林舟山暗想：这儿的建筑风格这么复古的吗？

　　他的目光落在墙面，整个墙面镶嵌狭长磨砂琉璃窗，窗外看不到街道，只有流动的雾状银蓝色光雾。

　　在外面见过许多大场面的他，见到这景色，也瞬间入了迷。

　　“欢迎光临本店，有缘人。”一道清亮又酥甜的女声把他从外面的景色中抽出来。

　　林舟山被吓了一跳，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女声，而是因为，他在看了一眼周围，并未发现说话者的身影。

　　“额，不好意思，你在哪里？”林舟山顶着胆子提问。

　　“先生，请移步到柜台。”刚刚那道女声再次回响。

　　林舟山：“……”但他的内心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拉着他，意图让他试着去柜台。

　　林舟山：算了，反正没处去，看看。

　　林舟山一步一步地走到柜台的位置，这里的地面铺深棕仿古金砖，踩上去会有轻微沉闷的回响。

　　也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这个地方本来就很大，顺着地面往前走，原来小小的店铺，会瞬间无限拉长。柜台距离他越来越远，天花板无限升高。他往前走一步，店铺空间向后退。永远走不到柜台前。

　　我去，怎么回事！？林舟山内心生出了一丝疑惑和微微的恐惧。

　　他继续往前走了一个格子，然后数了数自己所在格子和门的位置所隔的格子数。他发现，每次往前走了一步，整个店铺就会往后退上三步。

　　“走路的时候，要屏住呼吸哦！”一道悠长、不属于他的声音响起。

　　那道声音仿佛在提示他，但让本就微恐的林舟山感觉到陌生。

　　思索片刻，他只能选择——嘴巴和鼻子双双紧闭呼吸，然后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就没有了这种感觉。

　　林舟山闭气稳步前行，空间拉扯的诡异滞涩骤然消散。

　　就在那种气息消散的一瞬，整个店里突然出现了两侧紧贴墙壁的博古架。

　　他发现，博古架的微光，悄然抬手模仿他的动作。光点动作慢他半秒，无声复刻着他每一步姿态。他余光瞥见心头一寒，脚下金砖纹路悄然蠕动变幻。每踩一块地砖，脑海便淡去一小段属于自己的记忆。
　　幼时的执念、年少的理想，正无声被空间剥离吞噬。

　　黄铜座钟无指针震颤，空荡店内回荡层层叠叠钟声。墙面细密纹路浮动，无数模糊人脸静静凝视着他。

　　整个画面变得扭曲而又诡异。

　　直到方才那道女声再次响起，和初时不同，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她的全貌，以及那张原本模糊的脸。

　　他看见她双手交叉紧握在胸前，嘴里不停念叨着：“半生虚，半生实，长恨无泪歌；一人生，二人活，万万本灵俱灭。”

　　然后，所有的博古架和诡异的东西都消散，变成一开始正常的店铺架设。

　　“您好，有缘人，我是人设专卖店迎客使兼零零五号员工。”林舟山这才看见女店员的长相，女子生得一副精致甜美的模样，眉眼纤细柔和，眼尾微微上挑，一双杏眼澄澈似水。

　　肌肤冷白细腻，小巧的鹅蛋脸，鼻梁秀气，唇瓣是淡淡的粉调，一身剪裁素雅的月白暗纹长衫，乌黑长发松松挽成低髻，仅用一支哑光银的素簪固定，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明明笑容柔和，眼底却没有半分鲜活温度，像一具精心雕琢出来的漂亮人偶。

　　林舟山:“哦，你……好，小五。”

　　女孩：“……”

　　女孩微微顿住，杏眼浅浅眨了一下，甜美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语:“我是零零五号，不是小五。”

　　“嗯，好的，小五。”林舟山说道，“不过，我在乎的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你们究竟是谁？”

　　“请随我移步到柜台。”女孩抬手示意他。

　　林舟山微微皱眉，有点不解，但还是跟着她往前走。

　　林舟山凑近一看，才发现整个柜台位于店铺正中间，那张宽大的老红木长案就是柜台。

　　他轻轻触摸一下那张长案，台面温润，似乎有浅浅岁月留下的划痕。触感真实地令他忘记自己已经离开了现实世界。

　　在台面上，他一开始注意到的是，一只素白瓷茶杯，年代看起来是很久远的了，但却一点锈斑的痕迹都没有。

　　“不好意思，客人留下的。”女孩见状道。

　　林舟山：“！！！？？？”客……人，那这客人大抵有点岁数了吧。

　　女孩正式地说道：“这里，是人设专卖店，一个，不同于你们现实世界的地方，而我们则是这个店铺的员工。”

　　林舟山:“那你们卖什么？”

　　零零五:“人设。”

　　林舟山:“人设！？”

　　零零五:“正如你所见，本店主营人设置买，客户可以进行人设买卖的。”

　　林舟山抢着问：“合法的吗？”律师的职业病果然有些脱不开身。

　　零零五：“……”

　　“果然，要我说，你们这种剧本杀VR游戏虽然建模特效做的很逼真，你这NPC演的也很真实，但我提一嘴奥，根据法律规定，你这已经一定程度上对我本人造成精神损伤了，我只要一上诉，你们还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林舟山一本正经地开始说。

　　直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白发老头，老头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样子，戴着复古圆框眼镜。

　　老头开口：“跟他讲再多也没用。”

　　女孩像是见到上司一样，恭恭敬敬地对着老头说：“店长好！”

　　老头也毕恭毕敬地回应了一下。随即挥手道：“送上来吧。”

　　林舟山还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两个员工拖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走来。

　　林舟山:“！！！”是——王岐山。

　　只见王岐山挣扎着，还在一股脑地说：“哎，跟你们说了，我哪也不去。”

　　然后，他看见了林舟山，先是惊愕万分的神情，之后眼底闪过了一丝微恐。

　　“林律师！？”王岐山试探道，“是你吗？林律师，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来这里呀，这个地方邪乎得很呀，快走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两个人便要带他走。

　　林舟山：“等等！”

　　两个人很快也停下了脚步。

　　林舟山:“王厂长！你不是失踪了吗，对了您的夫人还在到处找你呢。”

　　王岐山:“小久！林律师，她在哪里？她还安全吗？”

　　林舟山：“？？?”安全？“不知道，我没有看见她。”

　　王岐山叹气道：“哎，她终究还是拿到了钥匙！”

　　林舟山内心一滞，心里也冒出了不好的预感:“什么钥匙？王厂长……”

　　话还没说完，王岐山就被强行带走。

　　林舟山:“别动，我要报警了，告诉你们，你们这种行为属于绑架，已经威胁到当事人的生命安全了，不怕坐牢吗？”

　　林舟山神经紧绷起来，马上举起手比起手枪的手势对着女孩和老头。

　　老头:“……”

　　老头缓缓朝林舟山身边走去，看着十分气定神闲。

　　林舟山大喊:“别动，老头，真以为你是个老年人，我就不敢动你吗？”显然，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在完全破防的他眼里已经什么也不是了。

　　老头见状，只好停止了脚步:“林舟山，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是本店上一任店长，如今，我已无力管理大大小小事了，只能将机会留给你们年轻人，我如今将店长权益交换到你的手上，希望你能够更好地经营这个店。”

　　林舟山放下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我!店长!？？？”
　　“可是，为什么？”

　　只见那老头似是默念着什么东西，根本没有听见林舟山的话。

　　林舟山：“喂，老头，问你了，为什么？”

　　老头依旧无动于衷地念着，像是在举行什么特殊的仪式。

　　下一秒，老头突然停止了嘴上的功夫。之后将那个复古圆框眼镜摘下，递给了零零五女孩。

　　女孩接过眼镜，林舟山和女孩几乎是目睹着老头在虚空之中从头到脚地逐渐消散。

　　最后整个人都消失在林舟山眼前。

　　林舟山：“！？卧槽，什么鬼，幻术？”

　　零零五号垂眸，抬手从袖中取出那一副复古圆框眼镜。

　　镜框是做旧哑光银，框型偏细，线条圆润复古，镜片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她指尖捏着镜腿，轻轻将它推到柜台木面上，滑向林舟山。

　　“新任店长信物。”

　　甜美的面孔依旧带着标准化的浅淡笑意，眼底依旧没有活人的暖意。

　　“戴上，你可以看清店铺潜藏的全部真相。”

　　林舟山低头看向那副复古圆框眼镜，指尖伸过去，指尖快要触碰到镜框的瞬间，镜片里飞快闪过无数张被禁锢的模糊人脸，转瞬又归于平静，仿佛只是错觉。

　　零零五：“欢迎新任店长！”
　　第二章·完